佳尔哈伦星系，克兰姆斯行星轨道。
当联邦舰队第一攻击群的一千五百艘战舰在克兰姆斯行星轨道上完成部署时，从太空中俯瞰下去，这幅景象堪称人类战争史上最壮观的画卷之一。
银灰色的战舰如同一条环绕行星的钢铁环带，在恒星“佳尔哈伦”的橙红色光芒照耀下，舰体表面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它们以精确的轨道力学分布在这颗类地行星的各个纬度上空，形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火力网。每一艘战舰都占据着经过精密计算的轨道位置，确保它们的火力覆盖范围能够相互重叠，不留任何死角。
梦千道站在“天界荣光”号舰桥的指挥台上，双手背在身后，目光透过观察窗，望向那颗正在下方缓缓旋转的灰褐色行星。克兰姆斯的大陆轮廓在稀薄的大气层下若隐若现——大片荒芜的岩石沙漠，纵横交错的干涸河床，以及那些被希伏人改造过的、呈现出不自然的几何形状的暗色区域。
那些暗色区域，就是希伏人的地面防御工事和军事设施所在地。从轨道高度看去，它们如同行星皮肤上的疮疤，醒目而刺眼。
在她的身后，舰桥内的军官们正在各自的岗位上忙碌着，进行着轨道轰炸前的最后参数确认。全息星图上，克兰姆斯行星的表面被划分成无数个网格状的射击分区，每个分区都标注着优先级和目标类型——防空阵地、指挥中心、后勤仓储区、兵营集结地。
火控官的手指在全息屏幕上快速滑动，将每一个目标分配给最适合打击的平台。这是一场精密而冷酷的数学运算，而运算的结果，将以火焰和毁灭的形式，降临到那颗行星的表面。
一名参谋抬起头，报告道：“梦将军，第一攻击群所有战舰已完成射击诸元校准。三百八十毫米空爆钷素燃烧弹装填完毕，杰里科导弹发射程序已就绪，光矛阵列充能已完成。随时可以开始第一轮打击。”
他的声音平稳而清晰，带着一种属于职业军人的、在长期训练和实战中锤炼出的冷静。但在那份冷静之下，同样可以感受到一丝压抑着的、大战将至前的紧张和期待。
梦千道没有立刻回答。她依然望着那颗正在下方旋转的行星，亮粉色的眼眸中倒映着行星表面的色彩。沉默了片刻后，她开口了，声音平静而清晰：“希伏人的地基防空火力分布情况如何？”
另一名负责情报分析的参谋迅速调出了一组数据，将一幅详细标注过的全息地图投射在星图旁。地图上，克兰姆斯行星的表面散布着密密麻麻的红色标记点，每一个都代表着一个已确认或疑似的地面防空火力点。
“根据前卫编队和侦察无人机在接近轨道时收集的数据，结合前期深空观测站的光学扫描结果，克兰姆斯行星表面共有约二百四十个已确认的防空火力点。其中，大约六十个为重型防空平台，配备有大口径等离子炮或能量射线发射器，理论上具备威胁轨道舰船的能力。这些重型平台主要分布在行星的赤道区域和北半球中纬度地区——也就是希伏人地面设施最集中的区域。”
她用手指在全息地图上圈出了几个重点区域，继续说道：“其余为中型和轻型防空平台，主要威胁范围集中在中低空域，对轨道舰船的直接威胁相对较小。但值得注意的是，这些中轻型平台的数量较多，分布也更为分散，如果我们在低空投放空投舱或进行近地支援时，它们仍然能够对我们的登陆部队构成严重威胁。”
她停顿了一下，补充道：“此外，在行星的赤道区域和北半球中纬度地区，探测到多个大型地下设施出入口——疑似为希伏人的地下指挥中心和兵工厂。这些设施深埋在地下，轨道轰炸的直接命中难度较大。如果要彻底摧毁它们，可能需要地面部队进入后进行定点清除。”
梦千道微微点头，目光依然锁定着行星表面那些被标记为防空火力点的区域。她的手指，在指挥台的边缘轻轻敲击了两下——那是她在做出重大决策前的习惯性动作。舰桥内安静了几秒钟，只有各种设备运转的低频嗡鸣声在回荡。
然后，梦千道开口了。她的声音中，带着一种冷静的确定感：
“通告全攻击群：第一轮轨道轰炸，目标优先级排序如下——”
“第一优先级：所有已确认的重型防空平台。我要它们在第一次打击后，就从这颗行星的表面上彻底消失。我不希望在陆战队开始登陆时，还有任何一门重型防空炮能够向我们的空投舱开火。”
“第二优先级：中型防空平台和雷达站。在重型平台被清除后，立刻转移火力，将这些次要防空节点一并拔除。没有雷达引导，希伏人的防空火力就是瞎子。”
“第三优先级：地表可见的堡垒建筑区和大型军事设施。在防空火力被压制后，用杰里科导弹和光矛打击，将这些地面工事全部夷平。我要让希伏人的地面部队，在走出地下设施时，发现自己已经没有任何地面工事可以依托。”
她抬起头，目光中闪过一丝冷冽的光芒：“告诉希伏人——什么叫轨道轰炸。”
“是！”舰桥内的军官们齐声应答。
命令通过加密通讯链路，在零点几秒内传达到了第一攻击群每一艘战舰的舰桥中。各舰的火控系统开始进行最后的参数微调，导弹发射井的舱盖依次打开，发出沉闷的机械活动声。光矛阵列的炮口开始闪烁着即将释放能量的幽蓝色光芒，充能时发出的低频嗡鸣声在舰体中回荡。
在克兰姆斯行星的地表上，希伏人的防空部队同样进入了最高战备状态。它们的传感器已经捕捉到了轨道上那支庞大舰队的异常能量波动——那是大量武器系统同时充能时产生的、无法掩盖的电磁辐射特征。
这种能量波动的强度，是希伏人的防空指挥官们在以往的任何战斗中都未曾见到过的。希伏人的防空指挥官们知道，人类的轨道轰炸，即将开始。
它们的防空火炮和能量射线炮塔开始转动炮口，指向天空。那些由生物质和金属复合材料构成的炮塔基座发出低沉的机械运转声，炮口处的能量聚焦晶体开始预热，散发出暗紫色的光芒。
它们的护盾发生器——那些同样由生物质和金属复合材料构成的、能够在一定时间内抵御各类武器打击的防御屏障——被提升到最大功率。护盾发生器运行时发出的低频脉动声，在地面上引起轻微的震动。它们的导弹发射架，装填好了那些用于拦截来袭弹药的对空导弹。
但它们也知道，面对一千五百艘战舰的齐射，它们的防空火力能够拦截的比例，将极其有限。这不是勇气或决心能够弥补的差距——这是工业能力和技术水平的代际鸿沟。
在“天界荣光”号的舰桥中，梦千道看着全息星图上那些代表“已锁定目标”的红色标记点——它们密密麻麻地分布在克兰姆斯行星的表面，如同在行星的皮肤上标记出的病灶。她的目光，在那些标记点上缓缓扫过一遍，仿佛在用目光丈量着即将降临的毁灭的范围。然后，她轻轻吐出了两个字：
“各舰注意，开火！”
第一轮打击，以三百八十毫米空爆钷素燃烧弹的齐射作为开场。
在克兰姆斯行星的轨道上，数百艘联邦驱逐舰和巡洋舰的侧舷导弹发射巢，同时喷射出密集的导弹流。那些导弹——修长的、流线型的弹体，涂装着醒目的橙色危险标识——拖曳着明亮的尾焰，如同从钢铁巢穴中涌出的蜂群，向着行星的大气层俯冲而下。发射时的后坐力在舰体中引起轻微的震动，导弹尾焰的光芒在观察窗中留下一道道明亮的残影。
从地面上仰望，那是一幅既壮丽又恐怖的景象。数百道明亮的轨迹，如同从天空中垂下的光之瀑布，从轨道高度一直延伸到大气层内。它们在大气层中拉出数千道平行的、炽热的轨迹，如同在行星的天空中编织一张由火焰构成的巨网。那些轨迹在稀薄的大气中留下电离的发光痕迹，即使在白天也清晰可见。
希伏人的防空系统开始反应。暗紫色的能量束和追踪导弹从地面升起，在天空中交织成一片密集的火力网。那些能量束在天空中画出曲折的紫色线条，追踪导弹的尾焰则如同逆飞的流星。一些燃烧弹被拦截，在大气层中爆成一团团提前绽放的火球——那些火球在天空中短暂地闪耀，然后消散成黑色的烟团。但更多的燃烧弹穿透了拦截火力网，抵达了预定空域。
希伏人的防空系统确实发挥了作用。它们击落了大约百分之十五到百分之二十的来袭导弹。但对于数百枚同时袭来的饱和打击来说，这个拦截率远远不够。
然后——空爆。
数百枚钷素燃烧弹，在距离地面约五百米的低空中，同时引爆。
那一瞬间，克兰姆斯行星的地表上空，仿佛同时升起了数百颗小型太阳。强烈的白光在瞬间照亮了整片大地，将所有的阴影都吞噬殆尽。钷素燃烧剂在引爆后被均匀地散布到下方数百米范围内，然后二次点火，形成了一片覆盖了数百平方公里区域的、炽白色的火焰暴雨。那些火焰如同天罚般从天而降，落在希伏人的防空阵地、雷达站和地表设施上。
火焰与地面接触时发出的声音，是一种低沉的、持续的轰鸣，如同无数台巨型锻压机同时在工作。空气被加热到极高的温度，形成了一股股灼热的气浪，在地面上掀起夹杂着灰烬和火星的风暴。
被钷素火焰覆盖的防空平台，在几秒钟内就变成了燃烧的金属熔炉。那些由生物质和金属复合材料构成的炮塔和护盾发生器，在钷素火焰数千摄氏度的高温下，开始熔化、变形、坍塌。那些暴露在外的希伏人士兵——那些胶质的、半液态的生物质躯体——在接触到钇素火焰的瞬间，就被蒸发、烧干、碳化。即使是一些藏在掩体内部的个体，也因为掩体被火焰加热到极高温度而被活活烤熟。它们的身体在高温下脱水、收缩、最终化为灰烬。
第一轮空爆燃烧弹打击，在短短几十秒内，就摧毁了克兰姆斯行星表面约百分之三十的防空火力点。那些没有被直接摧毁的防空平台，也因为雷达和传感器被火焰和烟雾干扰，暂时失去了对轨道目标的精确追踪能力。它们的传感器镜头被高温熔化，雷达天线被烧毁，通讯天线在火焰中扭曲变形。
但梦千道并没有给希伏人留下喘息的时间。
在空爆燃烧弹的火焰尚未完全消散时，第二轮打击已经接踵而至。
这一次，是杰里科导弹——超大当量型巡航热熔导弹。
这些导弹的体积比空爆燃烧弹大了数倍，每一枚都装载着足以将一座小山夷为平地的热熔战斗部。它们的弹体更加修长，头部装有多模式导引头，能够在末端进行主动雷达和光学复合制导。它们从联邦战列舰和重型巡洋舰的垂直发射系统中射出，以高超音速穿越大气层，在末端制导阶段，精确地锁定了那些在燃烧弹打击中幸存下来的重型防空平台和地表堡垒建筑。
杰里科导弹的命中精度极高——它们能够在末端进行主动雷达和光学复合制导，即使目标在导弹飞行过程中进行了移动或采取了隐蔽措施，也很难逃脱它们的锁定。每一枚杰里科导弹都配备了独立的制导计算机，能够在飞行过程中实时更新目标数据，并根据目标的机动进行弹道修正。
第一枚杰里科导弹，精准地命中了一座位于克兰姆斯赤道区域的希伏人重型防空平台。那座平台——一座由生物质和金属复合材料构成的、高度约八十米的多层结构——在导弹命中的瞬间，被热熔战斗部释放出的恐怖能量所吞噬。整座平台，在千分之一秒内被加热到数千摄氏度，然后如同蜡烛般熔化、坍塌、化为一片液态的废墟。爆炸产生的冲击波在地面上扩散开来，将周围数百米内的所有物体都掀翻或夷平。
紧接着，第二枚、第三枚、第四枚……数十枚杰里科导弹，如同精准的外科手术刀般，依次命中了那些被标记为高价值目标的希伏人地面设施。每一次命中，都伴随着一次小规模的、堪比火山喷发般的爆炸，将目标区域化为一片熔融的、发光的废墟。爆炸的闪光在行星表面此起彼伏，如同某种末日节日的焰火。
在杰里科导弹打击的同时，联邦舰队的光矛阵列也开始发威。
那些位于战列舰和重型巡洋舰舰艏和侧舷的光矛炮口，开始喷射出一道道粗大的、炽白色的毁灭光束。这些光束以接近光速的速度穿越大气层，在行星表面扫过，留下了一道道宽达数十米、长达数公里的、表面完全玻璃化的焦痕。那些被光矛扫过的区域——无论是防空平台、堡垒建筑还是兵营——都在光束接触的瞬间被汽化，连爆炸都来不及产生。光矛的光束在行星表面移动时，留下了一道道发光的轨迹，如同神灵在行星表面书写着某种毁灭的符文。
光矛打击的优势在于其几乎无法被拦截的速度和穿透力。希伏人的防空系统或许能够拦截导弹，但它们无法拦截光束。当光矛的光芒在行星表面扫过时，希伏人的防空指挥官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它们的防御工事在光束的扫射下被一一抹除。它们试图用护盾来抵挡光束，但光矛的穿透力远远超过了它们的护盾能够承受的极限。那些护盾在光束的冲击下，如同肥皂泡般破灭。
第一轮轨道轰炸，持续了大约十五分钟。
在这十五分钟内，联邦舰队向克兰姆斯行星表面投射了超过三千枚空爆钷素燃烧弹、约五百枚杰里科热熔导弹，以及不计其数的光矛照射。行星表面那些曾经是希伏人防空阵地和军事设施的区域，如今只剩下一片片 glowing 的、冒着青烟的玻璃化废墟。那些废墟在红外波段依然发出强烈的热辐射，表明地面的温度仍然高得足以熔化钢铁。
希伏人的防空系统，在如此规模的轨道轰炸面前，彻底失效了。不是因为它们的技术不够先进，不是因为它们的战士不够勇敢——而是因为，当敌人从轨道上倾泻下来的火力密度，已经超过了防空系统理论上的最大拦截能力时，任何防空系统都将失去意义。希伏人的防空系统确实拦截了相当数量的来袭弹药，但剩下的那些，已经足以将它们的防空网络彻底摧毁。
在“天界荣光”号的舰桥中，梦千道听着参谋们汇报的打击效果评估，表情依然平静。她知道，第一轮轰炸的成功，并不意味着战役的胜利——希伏人的地下设施依然完好，它们的地面部队主力依然存在，而即将开始的地面战，才是真正考验联邦星际军综合实力的环节。
但至少，轨道上的威胁已经被清除。接下来，陆战队可以在相对安全的条件下，开始登陆作战。
她正准备下令开始第二轮轰炸——这一次，目标是希伏人的通讯和电子设备——这时，一名参谋突然报告道：“梦将军，侦察卫星发现，在克兰姆斯北半球的一处山谷中，有大量希伏人地面部队正在向地下设施入口方向集结。似乎它们正在试图将主力转移到地下，以避免轨道轰炸的进一步打击。”
梦千道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她走到全息星图前，调出了那处山谷的详细影像。在影像中，可以看到密密麻麻的希伏人地面部队——包括那些由生物质和金属混合构成的、类似于装甲战车的作战平台——正在沿着山谷中的道路，向一处隐藏在悬崖底部的大型地下设施入口方向移动。从移动速度来看，它们显然处于紧急状态，正在争分夺秒地试图在下一轮打击到来之前进入地下。
她的嘴角，浮现出一丝带着寒意的弧度：“想躲到地下去？没那么容易。”
她转过身，看向导弹作战官：“通知所有携带电磁脉冲弹头的战舰——第二轮打击，目标：希伏人的通讯基站、雷达站和电子设备集中区域。我要它们在电磁脉冲打击后，变成瞎子和聋子，无法协调任何有组织的抵抗。”
“是！”
第二轮轨道轰炸，在短暂的准备后，再次开始。
这一次，联邦舰队使用的是专门用于瘫痪电子设备的电磁脉冲炸弹。这些炸弹的外形与普通导弹相似，但内部装载的不是高爆炸药或热熔战斗部，而是一套能够在引爆时产生强大电磁脉冲的发生装置。它们的工作原理是在引爆的瞬间释放出强大的电磁场，在广域范围内感应出足以摧毁或干扰电子元件的电流和电压。
数百枚电磁脉冲炸弹，从轨道上投下，在克兰姆斯行星的大气层中引爆。每一次引爆，都释放出一圈肉眼不可见、但足以摧毁电子设备的电磁脉冲波。那些脉冲波在行星表面扩散、叠加、交织，形成了一张覆盖了整颗行星大部分区域的电磁脉冲网络。脉冲波在空气中传播时，会引起一种特殊的、低频的嗡嗡声，仿佛空间本身在被某种力量所扰动。
希伏人的通讯基站，在电磁脉冲的冲击下，一个接一个地陷入沉默。它们的雷达屏幕变成了一片雪花，它们的通讯频道被刺耳的噪音所淹没，它们的电子设备——那些依赖于精密电子元件的控制系统——纷纷失灵。那些正在运行的发电机突然停机，那些正在发光的显示屏突然黑屏，那些正在传输数据的通讯线路突然中断。
那些正在向地下设施入口方向集结的希伏人地面部队，在电磁脉冲打击后，陷入了混乱。失去了通讯和指挥协调能力的部队，如同一盘散沙，无法组织起有效的防御或撤退。那些装甲战车停在原地，无法移动；那些士兵在迷茫中四处张望，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些希伏人的低级指挥官试图用最原始的方式——声音和视觉信号——来重新组织部队，但在轨道轰炸的轰鸣和火焰中，这些努力收效甚微。
在“天界荣光”号的舰桥中，梦千道看着全息星图上那些代表希伏人通讯节点和雷达站的标记点正在一个接一个地变为灰色——那意味着它们已经被瘫痪或摧毁。她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她转过身，看向陆战队协调官：
“通告陆战队——轨道已经安全。可以开始投放了。”
陆战队协调官——一位身材魁梧、面容刚毅的上校——立正敬礼，声音中带着一种压抑着的战意：“是！陆战队准备出击！”
在联邦舰队的后方，那些一直处于待命状态的登陆舰和空投舱，开始启动它们的推进系统。它们的舱门已经打开，内部的陆战队员们已经完成了最后的装备检查，正在等待着那一声“出击”的命令。在那些狭窄的舱室中，陆战队员们紧握着他们的武器，检查着他们的护甲，在心中默念着他们的训练要领。有些人正在低声交谈，有些人正在闭目养神，有些人正在反复检查着他们的装备——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方式来应对大战前的紧张。
在克兰姆斯行星的轨道上，第一批空投舱开始脱离母舰，向着行星的大气层俯冲而下。它们的尾部拖曳着明亮的减速尾焰，在星空中划出数百道平行的、如同流星雨般的轨迹。那些空投舱的外壳在与大气层的摩擦中开始发热，表面泛着暗红色的光芒。舱内的减震系统开始工作，保护着陆战队员们免受高速下降时的过载冲击。
在那些空投舱中，联邦星际军的陆战队员们紧握着他们的武器，感受着空投舱穿越大气层时的震动和轰鸣，等待着舱门打开的那一刻——那一刻，他们将踏上克兰姆斯行星的土地，与希伏人展开面对面的、决定这颗行星命运的地面战斗。
在“天界荣光”号的舰桥中，梦千道站在观察窗前，望着那些正在向行星表面俯冲而下的空投舱。她的表情平静，但她的目光中，带着一种如同棋手已经将对手逼入绝境般的、从容的确定感。
轨道轰炸已经告诉了希伏人——什么叫来自天上的审判。
现在，该让它们见识一下——什么叫来自地面的终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