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家长，请坐在黄色线后面，不要跨过演练区。”
剑无痕站在操场中央，手里没有拿剑，只拿着一卷点名册。
这画面让不少人都有些不适应。
一位以杀伐成名的剑修，如今在幼儿园操场上维持秩序，还提醒家长不要越线。
公输班布下的防护阵沿着操场边缘亮起。
黄色线外摆着临时看台。
太虚圣主坐在前排，兽皇坐在另一侧，九天神朝的太和长老坐在右边看台。
陆清安也坐在台前。
他的西装外套被公输班勒令不许脱，领带被顾昭雪重新整理过。
他坐了一会儿，忍不住问。
“昭雪，我能不能把领带松一点？”
顾昭雪低头看日程册。
“演练结束再松。”
陆清安叹了口气。
“行。”
兽皇听见了，凑过来。
“神主，这衣服穿着真不难受？”
陆清安小声道：“难受。但昭雪说好看。”
兽皇立刻坐回去。
“那没事了。”
顾昭雪抬头看了他一眼。
兽皇假装研究操场地砖。
剑无痕翻开点名册。
“学生护卫队，入场。”
操场另一侧，三十二名学生穿着统一训练服走出。
队伍不大。
年纪也都不大。
可脚步落在地面时，节奏齐得让前排几位长老同时抬眼。
苏暮站在前列，身后是雷震子，骨刹和几名兽族学生。
小胖子也在队尾，他负责防御阵位，脸上写满认真。
柳星河没有站在核心阵位，却在侧翼承担联络。
顾昭雪安排过。
他要出现。
也要让九天神朝看见，他站在神国的队伍里。
太和长老看见柳星河的训练服，眼底沉了些。
随行修士低声道：“长老，他真敢出来。”
太和长老盯着操场。
“他身上的血契还在，跑不远。”
顾昭雪坐在前排，手指轻轻点了点日程册边角。
风临站在她身后，阵珠已经准备好。
剑无痕抬手。
“列阵。”
三十二名学生分为四组散开。
左翼负责牵制，右翼负责压迫，中阵防御，后方支援。
这不是普通课间操。
太虚圣主只看了三个呼吸，脸色便变了。
兽皇也坐直了。
“这阵型谁教的？”
风临道：“剑无痕先生主教，顾昭雪同学修订。”
兽皇看向顾昭雪。
“你才多大？”
顾昭雪没有看他。
“够用。”
剑无痕一声令下。
“模拟突袭，起。”
操场中央升起三具机关傀儡。
傀儡身披玄甲，手中灵光汇聚，强度被公输班压在安全线内，却足以逼出学生们真实反应。
第一具傀儡冲向中阵。
小胖子往前一站，双手撑开防御符盘。
符盘亮起，硬生生把冲击挡在身前半丈。
他的脚在地上滑出一截，脸憋得通红，却没退。
“中阵稳住！”
柳星河在侧翼喊了一声。
两名学生立刻补位。
苏暮从左翼切入，木剑点在傀儡膝关节。
傀儡动作受阻。
雷震子接上，掌中雷光落下，把傀儡打得倒退三步。
看台上传来低低的惊呼。
南斗剑宗长老忍不住道：“这衔接，不输内门战队。”
青羽妖庭使者摇头。
“内门弟子遇到突袭，没这么听指挥。”
剑无痕又道：“阵型切换，护送目标。”
操场边升起一面小旗，代表被护送的幼儿园学生。
护卫队没有乱。
骨刹带两人前压，柳星河传递路线，苏暮绕后清障，小胖子挪到小旗前方。
几个年纪小的学生负责布下遮蔽阵。
动作算不上华丽，却清楚，有用，不贪功。
太和长老越看，脸色越难看。
这群孩子不只是修为提升快。
他们知道怎么配合，知道怎么保护目标，也知道自己在队伍里的位置。
这才麻烦。
九天神朝不怕几个天才。
天才多半有脾气，有野心，有弱点。
可眼前这三十二个孩子被神国养在一起，吃同一锅饭，住同一片宿舍，天天上课训练，彼此之间已经有了信任。
这种东西一旦长成，就是神国最难拆的骨架。
剑无痕没有给人议论太久。
“紧急防御切换。”
三具机关傀儡同时启动。
一具从正面突进。
一具从高空压下。
还有一具绕向后方，直取小旗。
看台上几名家长坐不住了。
“后方漏了！”
“那孩子来不及回防。”
太和长老眼睛亮了一下。
可下一刻，柳星河抬手甩出三枚传讯符。
“后阵，换位。”
原本站在侧翼的两个学生退到小旗后方，骨刹顶上左侧空位。
苏暮没有回头，却在傀儡落下前一刻踩着阵纹借力，木剑横扫，将后方傀儡的手臂挡偏。
雷震子的雷光随后到。
那一击落在傀儡胸口，傀儡身上的玄甲裂出一道焦痕。
公输班站在阵盘旁，心疼得胡子都翘了。
“雷震子，控制力道！那傀儡明天还要给小班练胆子。”
雷震子在操场上喊回去。
“它自己不结实。”
公输班气得拿笔记账。
太虚圣主旁边的长老低声道：“圣主，少主这雷法……”
太虚圣主道：“比上次稳。”
长老点头。
“也比上次会听命令。”
太虚圣主看着操场上的雷震子。
“这才难得。”
演练持续推进。
从小队配合，到法则联合，再到突围撤离。
每一项都让家长们的表情变一回。
开始他们还在看自家孩子。
看着看着，便意识到，这不是孩子胡闹。
这是幼儿园把一群本该各自为战的天才幼苗，练成了能听指挥，能护同伴，也能打硬仗的队伍。
而且他们还没长成。
这句话让所有人心口都压了一下。
剑无痕收起点名册。
“最后一项，双人极限对抗。苏暮，雷震子。”
操场上空的阵法再次加厚。
陆清安赶紧问：“会不会受伤？”
顾昭雪道：“不会，剑先生看着。”
陆清安又看向剑无痕。
剑无痕点头。
“园长放心。”
苏暮和雷震子走到操场两端。
苏暮握着木剑，脚步稳。
雷震子甩了甩手腕，新护腕上的雷纹亮起。
太虚圣主认出那护腕，眼底多了点欣慰。
剑无痕抬手落下。
“开始。”
雷震子先动。
雷光铺向地面，逼苏暮换位。
苏暮没有硬接，他借着阵纹侧移，木剑贴着雷光边缘切进。
两人交手速度越来越快。
木剑与雷法不断碰撞，阵法屏障被震出一圈圈光纹。
苏暮的剑不花。
每一次出手都冲着雷震子必须防的位置。
雷震子却靠着爆发力压回去，逼得苏暮连续退步。
兽皇看得拍腿。
“好小子，打得干净。”
南斗剑宗长老盯着苏暮。
“这个苏暮若入剑宗，十年内必成首席。”
旁边有人提醒。
“他已经在神国。”
南斗长老顿了顿。
“那就算了。”
太和长老看着苏暮，心里把此人的危险程度又往上抬了一档。
一个孤儿，一个被神国养出来的剑修尖兵。
这种人对神国的忠诚，最难撬动。
交手进入尾声。
雷震子掌中雷光汇聚，苏暮也将木剑横在身前。
剑无痕指尖一动，准备随时压场。
雷震子忽然把雷光往侧面一引。
苏暮抓住空隙，木剑停在他肩前半寸。
雷震子的手也停在苏暮胸口前方。
两人同时收手。
剑无痕道：“平。”
操场安静了一下。
随后掌声响起。
起初是陆清安拍爪。
他拍得很用力，地垫都跟着震。
“好！比运动会还精彩！”
家长们这才回神，掌声跟着铺开。
苏暮和雷震子退回队伍。
小胖子在后面冲他们竖起大拇指。
雷震子别过脸。
苏暮轻轻点头。
太虚圣主站起身，对着操场方向行了一礼。
不少人也跟着起身。
这礼给孩子，也给神国。
太和长老没有站。
他坐在原处，脸上的笑已经挂不稳。
身后随行修士低声道：“长老，这支护卫队若继续成长……”
太和长老打断他。
“回去再说。”
顾昭雪没有错过这句话。
她合上日程册，语气轻得只有风临听见。
“他们看懂了。”
风临道：“看懂才会怕。”
陆清安还在主席台前高兴。
他转向各位家长，语气认真得让全场再次停住。
“各位放心，我们的体育课抓得很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