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在姜瀚文控制下，天空飘来一团丰沛灵气。
灵气如暴雨，从天而降，狠狠灌注在众人体内，发出瀑布般轰鸣。
一丝丝白光，从领悟文气的人身上亮起。
比起姜瀚文，他们之间还是有质的区别。
有人文气在下丹田开辟，有人在中丹田凝结文胆。
仅有三人，独树一帜，在上丹田，开辟文台。
十三万学子，最后从他手中，仅仅走出七百二十六人。
比例是惨烈的，但同样。
姜瀚文知道，一个新的时代，即将开始。
翌日，姜瀚文举办毕业盛典。
于此日卸下第一任校长之职，由突破通玄境，在紫府开辟文台的楚延年继任第二任校长。
稷下学宫自今日起，将不止面对天机阁，而是面对整个大明招生。
临别之际，姜瀚文站在高台上，一个人面对早已长大成人的学生们。
“我知道，在你们眼里，比不过别人就是输、就是废物。
这是我们生活的世界，给我们界定的，不怪你们。
可你们，读了这么多年书。
你们应该明白，这是错的。
一个人活着，有天赋异禀，也有筋脉不通，尺有所成，寸有所短，这是我们没法改变的事实。
一个人的成功，只需要活成一个人，其他的，无论贫穷与否，境界高低，都没有标准答案。
现在，事情到了自己身上，你们用两套标准，连自己说的话，自己写的字，都不敢认。
你们仇恨老天不公，把自己想象成被害者， 只有这样才会求得片刻安宁。
但凡要点脸，就不该一个个低头，垂头丧气。
这本该是你们的时代。
该怎么活，什么是对，什么是错，是要你们去界定。
入校二十载，你们不是孩子了。
你觉得不对，不是藏在心里，而是去改变现状。
百无一用是书生，无用的不是所有读书人，是只说不做，严以待人，宽以律己的书生。
……”
致辞结束，姜瀚文身上亮起如云雾般缠绕不息的乳白气流，往周围扩散而去。
台下一双双眼睛惊讶看着他，目瞪口呆。
他们凝结的文气，不过是一缕一线，需要不断通过读书，明理正心，才能继续壮大。
可阁主身上的文气，已经化作云团，无边无际。
那些没有凝结文气的学生，眼里满是迷茫。
他们被骂醒了，可未来的路，又该怎么走呢？
姜瀚文踩着文气，好像踩在台阶上，一步步走到天空。
“风雪彻骨翻天夜，寒枪暗挑十年灯。”
话落瞬间，文气化作一位手持长枪的丈许高将士，手持长枪朝远处冲去。
长枪挥动，道道银光刺破空气，将云层刺破，点出道道窟窿。
“其身正，不令而行，其身不正，虽令不从。”
一阵涟漪以姜瀚文为中心，往周围扩散，安抚众人心头。
姜瀚文手中拿出一支尺许长的狼毫，挥墨作画。
十息不到，上百头骏马冲上天际，发出振奋嘶鸣。
……
或是吟诗，或是唱起战歌，又或是用文字镇压。
姜瀚文为众人展示文气的强大，丝毫不亚于灵气，甚至犹有过之。
就在众人眼里满是崇拜小星星，特别是那些觉醒文气的学生，一个个心潮澎湃之际。
姜瀚文突然一掌拍向自己胸口。
一种未闻其声，发自内心的悲意，在众人心头翻滚。
他们有种兔死狐悲的悲戚，好像有什么很重要的东西破碎了一般。
只见刚刚还凝无尽手段的文气，此刻如云气散去，一点点消失天空。
他们亲眼所见，阁主把自己凝结的文气，散掉了。
姜瀚文没有多说什么，手中拿起一本册子，温和的嗓音如微风，轻轻抚动学子耳畔。
“正身三要，为学者，首重尊师……”
随着他的念叨，众人好像回到自己最开始跟着姜瀚文学习的日子。
往日回忆涌上心头，特别是那些距离凝聚文气只差临门一脚的人。
他们开始发现，自己在后来的日子里，不断改变。
距离曾经的自己，越走越远。
不是他们被文道抛弃，而是自己，抛弃了文道。
再抬头，众人看见，一丝极细的白气，缓缓飘到阁主手心，遁入体内。
阁主当着他们的面，散掉一切，又重新修炼。
用自己的身体力行，为他们上最后一节课——知行合一。
书本，不仅仅是知识，更是指导自己如何活，辅助自己面对这个世界的武器。
心底那层迷障破除，要做什么不言自明，每个人都有不同的活法。
但首先，他们是一个读书人，应当有读书人的风骨，有读书人宠辱不惊的定力，有读书人说到做到的守诺！
只见人群中有人拱手，大声喝道：
“谢老师指点迷津。”
鞠躬时，一缕白气，从其口中飘出，又回环到两手，消失不见。
临别之际，看着台下学生又多出十几人凝聚文气，姜瀚文眼里闪过欣慰。
不枉自己散功重修，只要再增添一人，便是值得。
知行合一，这是他对学子们的期许， 也是对自己的要求。
这些年，别看他给学生上课，可在教育过程中，学生同样给他带来新思考。
教育是心灵与心灵的碰撞，学生收获匪浅，他自然也不少。
如今能普适的引导诀，已经存在。
下一步，就需要更深层次，针对不同偏向的新功法，新引导。
好比如说，出口成章，以诗词为战，撰文为功的文气，肯定和走兵家路子，这种文胆辅助战阵的不同。
正所谓一人计短两人计长，同一条路上，更多人，才能有更多思考。
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到此为止，他的教书生涯，需要暂时告一段落。
往下一步，靠自己一人，或者说靠这七百人，都是不够的。
要将他们像种子一样，撒入大明，他们传授的学生，会成为姜瀚文印证、吸收的来源。
这是个水磨的功夫，绝非朝夕能成。
他下一步，需要着手另一样——整合大明资源，为对白象的开战做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