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合一)
话音落下,空气瞬间冰冷下来。
洛神衣转过头来,目光直落在陆离脸上,两人相距极近,后者仍平静地望着她,等候答复。
她方才隐约察觉出几分轻薄之意,本想发作,可真正看清眼前这张脸以后,那点恼意却莫名散了不少。
素月生的比自己甚至还要出挑几分,眉眼间常年笼着一层不食人间烟火的意味。此刻面容始终恬静,视线也稳稳落在伤处,倒显得是她多心了。
洛神衣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最终什么也没说,只重新转过身去,缓缓解开被泉水染湿的丝带。
白色里衣顺着肩头滑下。
洛神衣身形高挑,肩背却生得十分匀称,线条从颈后一路向下收去,腰身纤细得近乎只堪一握。
灵泉水汽贴着肌肤游走,将那片白皙衬得近乎莹润,偶有水珠沿着脊背缓缓滚落,又很快没入泉水之中。
雾气聚散之间,这具身体的轮廓时隐时现,仿佛天然雕琢出来的一般。
只是这份完整,被后背一道狰狞刀伤生生破坏。
伤口从左肩附近斜斜向下,边缘血肉已经开始泛黑。
七霞之力一直附着在伤口附近,不断试图将黑气逼出,可每一次霞光靠近,那些乱神煞便顺着血肉向更深处钻去,彼此纠缠之下,反倒让伤处迟迟无法愈合。
陆离眼中的惊艳很快散去。
他将手掌按在伤口附近,神识随之沉入洛神衣体内。
素月的源力沿着掌心缓缓渡入,等真正触及盘踞在血肉之中的乱神煞,那些黑气却像是忽然察觉到了什么,猛地从伤口深处散开,顺着周围经脉疯狂窜动。
洛神衣肩背骤然绷紧,脸上的血色也在这一瞬褪去了不少。
这一次,倒不是装的。
乱神煞原本一直被她以七霞压在伤处,虽然难以拔除,却也暂时维持着平衡,如今月华强行侵入,那些黑气遭到克制,立刻开始朝着更深处逃窜,所过之处牵扯血肉与经脉,带来的痛楚远比方才严重。
洛神衣一把扣住池壁。
五指缓缓收紧,坚硬玉石都被压出了几道浅痕,手背上青筋随之浮现,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了一下,额角很快渗出细密冷汗。
“不要乱动!”
陆离眉头锁紧,几乎是命令的口吻说道。
随着神识继续深入,陆离反倒彻底安分下来。
洛神衣体内的情况,与她方才表现出来的模样差得太远。
源海依旧磅礴,七霞之力遍布周身,许多地方虽然有损耗,根基却稳得惊人。就连血肉与骨骼之中透出的生机都旺盛得过分,真实的骨龄更是年轻得让陆离都暗暗吃惊。
至于乱神煞,确实难缠,却还不足以把她逼到无力自救的地步。
即便没有素月,只要给洛神衣足够时间,凭她自身修为慢慢镇压、消磨,这些乱神煞早晚也能拔除。
自己如今做的,只是把这个过程生生缩短。原本需要一点点磨去的东西,如今被月华逼得四处逃窜,痛楚自然也在短时间里尽数爆发。
陆离方才若真信了那副摇摇欲坠的模样,趁机动手,只怕无需体内的七霞禁制,也会被后者轻易压制。
“哼!”洛神衣忽然哼了一声。
她什么时候被人用这种口气呵斥过?
何况眼前之人修为还远逊于她,还是一个看起来比她还娇弱几分的女子?
一丝恼意刚刚浮起,她便再次忍不住偏过些许目光。
素月正垂着眼,神情认真。
一只手始终贴在她背后,将那股清冷月华不断渡入伤处,另一只手偶尔抬起,擦去自己额角渗出的细汗。
显然这般强行拔除乱神煞,对素月而言同样消耗不小,不过片刻,那张原本白皙莹润的脸已经少了几分血色,眉心也始终没有舒展开。
洛神衣看了一会儿。
那点刚升起来的恼意,再度散了,重新转过脸去,任由那股月华继续深入经脉。
……
时间一点点过去。
一个时辰后,洛神衣扣着池壁的手终于彻底松开。
后背那道刀伤附近,原本盘踞不散的乱神煞已经所剩无几,伤口边缘的黑色也随之褪去。
剧烈痛楚消失以后,积压许久的疲惫反倒一下子涌了上来,她索性靠着池壁慢慢躺下,让温热泉水漫过肩头,只露出一张苍白却已经舒缓许多的脸。
另一边,陆离早已收回手掌,盘膝坐在岸边调息。
替洛神衣强行拔除乱神煞,对素月这具身体的消耗比预想中还大,见神六重的源力如今已经空去近半,眉心那道白莲印记都黯淡了一些。
洛神衣闲了下来,目光便自然而然落到了他身上。
看了一会儿,又看了一会儿。
她以前不是没有见过美人。
山海各宗从来不缺容貌出众的女子,仙宫之中那些修行有成的女修,更有不少驻颜数百上千年,姿容几乎无可挑剔。
可素月依旧很不一样。
闭眼静坐以后,那种不食人间烟火反而更明显了些,周身月华尚未完全散去,雾气从身侧缓缓掠过,眉眼安静得仿佛连这处灵泉都跟着清净下来。
洛神衣忽然有些明白,为何刚才巡天阁前那些人只是看上一眼,便一个个失了神。
她自己居然也看了这么久。
想到这里,洛神衣心中莫名生出一个念头。
“素月。”
陆离没有睁眼。
“嗯?”
“你会喜欢女人么?”
陆离一顿,反问道,“你说的是哪种喜欢?”
洛神衣被这一句问得怔住。
哪种喜欢?
她还真没有认真想过……
洛神衣出身山海顶尖道统,自幼便被当作真正的核心传人培养,修炼、秘法、宗门争斗、人情权谋,该学的东西一样没少。
只是这些年修行太快,闭关一次便是数年,十年,真正算起来,她如今年岁甚至还不到四十。
对于修士而言,这个年纪实在年轻得过分!
至于男女情爱,更是一窍不通。
洛神衣想了好一会儿,忽然想起一个人。
“我身边有个修士,叫林知远。”
“他修为还不错,也算忠心……”
洛神衣慢慢回忆。
“他是少数见过我真容的男子之一。以前其他男人见我,眼神多少都会有些变化,他却没有。他看我时,大多只是敬畏,或者……崇拜?”
说到这里,她自己也不太确定。
“可他,看祀王的时候不一样。”
“那种眼神,我见过一次。”
洛神衣很认真地想了想,“像是喜欢。”
陆离这才睁开眼。
“所以呢?”
洛神衣一本正经道:
“林知远是男人,若他真的喜欢祀王,那男人自然可以喜欢男人。”
“既然如此,女子喜欢女子,也没什么奇怪的吧?”
说到最后,她自己反倒笑了起来。
那笑容与平日藏在七霞后的七霞王截然不同,少了冷意,倒真有了些这个年纪该有的模样。
陆离忽然站起身。
洛神衣还在等他的回答,却见他抬手解开外袍。
她脸上的笑意当场停住。
“你在做什么?”
陆离没有回答。
外衣落下,紧接着又褪去一层。
洛神衣原本还带着闲散的神情终于变了,身体下意识坐直了起来。
陆离继续往灵泉走来,直到身上只剩一层白色里衣,才停下动作。
洛神衣眼睛都睁大了几分。
“你……你干什么?”
这大概是陆离第一次从她脸上看见真正称得上慌乱的神情。
可陆离只是踏入灵泉,在距离她远处坐下。
泉水漫上腰腹,他缓缓吐出一口气,任由澄汐灵泉中的清灵水元进入经脉。
“替你拔除一个时辰乱神煞,我体内源力耗得差不多了。”
“这泉对恢复有用,我泡一会儿。”
洛神衣看着他,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过了片刻,她才重新皱起眉,又端起了七霞王的口吻。
“你好大的胆子,你下来问过我同意了么?”
陆离睁开眼。
“方才来到这里的时候,不是你让我下来?”
“那是刚才!”
“有区别?”
洛神衣盯着他,泉池四周的七霞都跟着荡了一下。
“素月,你是不是忘了自己在跟谁说话?”
“我乃七霞王。你再用这种语气同我说话,当真以为我不会杀你?”
话说得很重,半步远游的气息荡开,池面都被压出了一圈细密涟漪。
陆离却不甘示弱的道:
“方才,为何要故意装虚弱?”
洛神衣神情微顿。
泉池之间安静了片刻。
她没有正面回答,反而道:
“你可知道,重天之中最大的造化是什么?”
陆离:“传闻核心区深处,疑似留有一位帝君的传承。”
“不错。”
“而且那位帝君,很可能便是曾经的玄道帝君。”
玄道帝君。
这个名字落下的一瞬,陆离心底骤然警醒。
他对这个名字当然不陌生。
玄道界曾经的主人。
黑冥界界主的师尊。
更重要的是,大梦世界之中至今还留着一具来历水蓝星的女子白骨,疑似便是这玄道帝君,而那具白骨曾经自行吞纳墟尘……
陆离心念只是稍稍波动,洛神衣已经捕捉到了那一瞬间的变化。
她眯了眯眼。
“你听过玄道帝君?”
陆离没有回答,洛神衣却已经若有所思。
“这倒有些意思。”
“玄道帝君陨落已久。”
“传闻当年他庇护了许多被星海各族逼到近乎灭绝的生灵,也因此得罪了太多人。后来诸强围攻玄道界,整座玄道界几乎被打得四分五裂,玄道帝君本人也消失在那一战之后。”
“再后来,有人刻意抹去了与他有关的痕迹。”
“如今哪怕在星海之中,真正知道这个名字的人也不多。”
洛神衣打量着陆离。
“你来自区区圣天界,竟然也知道?”
她想了想,又道:
“不过,我听闻六欲魔宗本来也未必起源于圣天界。”
“看来你们那个已经衰败得不成样子的宗门,也有着不小的秘密。”
陆离没有接这个话题,只问道:
“帝君传承,在什么地方?重天开启如此之久,为何从未有人得到?”
洛神衣靠在泉池边缘,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道:
“现在还没人能够确定,传承是否真的存在。”
“因为直到今日,我们连重天究竟是什么,都只能从历代留下来的线索里一点点推演。”
她抬起手,指尖从池水中划过。
“山海有一种说法。”
“如今所谓的重天,很可能本就是玄道界当年崩碎以后,被玄道帝君以某种手段强行截下的一块核心碎片。”
“他将这块碎片从原本的星海中藏了起来,封入某一处极特殊的虚空节点,所以重天真正所在的位置,与山海界根本不在同一片区域。”
“每隔一甲子,两处空间才会短暂重叠。”
“那段时间,通道会短暂开启。”
“而能够穿过通道的人,修为不能超过远游……”
陆离安静听着,没有插话。
洛神衣继续道:
“重天真正珍贵的地方,不只是那份还不知道存不存在的帝君传承。”
“它本身就是一块完整保留下来的大型星界核心。”
“古老灵矿、失传灵药、特殊血脉、上古遗迹,还有许多早已在外界绝迹的东西,都能在这里找到。”
“你如今看到的十六道域,不过只是其中能够被各方控制的一部分,还有更加广袤的乱海,以我等修士五十年都无法走完的地方……”
说到这里,她忽然停了一下。
“山海界,原本也不过是一方平平无奇的小型星界。”
“放在周围星域,算不得弱,却也称不上什么霸主。”
“真正让山海界一步步压过周边诸界的,就是重天。”
“一甲子一次。”
“每一次通道开启,山海都会从这里带走数量惊人的资源。”
“第一批资源养出了一批强者,第二批强者又建立更强的宗门。如此一代代积累下来,才有了今日的山海界。”
“所以对山海而言,重天根本不是一处普通秘境。”
“它是一座养了山海不知多少年的宝库!”
这番话若传出去,足以让许多人重新认识整个重天。
陆离却愈发平静,洛神衣肯说这么多,反而证明后面还有更重要的消息。这种层次的隐秘,不会平白告诉一个俘虏。
他没有催促,只是静静等着。
洛神衣果然再次看向他。
“烬河之后,你似乎和从前不太一样。”
“记忆恢复可以解释一些事,却解释不了全部。所以我想看看,你究竟只是想起了过去,还是连心思都变了。”
“若方才我露出破绽以后,你真的对我动手……”
她轻轻笑了一下。
“现在大概已经躺在池底了。”
陆离神情不变。
洛神衣也没有继续在这件事上纠缠。
“不过,你没有出手。”
“究竟是看出了什么,还是本来就没有害我的意思,我不在乎。”
她偏过脸。
“对我而言,这就够了。”
“毕竟以你现在的修为,又中了我的禁制,就算真有异心,又能威胁到我多少?”
陆离问道:“所以,你究竟想让我做什么?”
四周安静了一瞬。
“我要你彻底属于我。”
洛神衣道,眼中的七霞一闪而逝,方才还残留的那点少女心性也随着这句话收了起来。此刻坐在泉水中的,似乎已经重新变成了山海十王之一。
“我如今不是就在你手中?你想我做什么,我又能反抗什么?”陆离道。
“不一样。”
洛神衣摇头。
“我要的不是一个被禁制操控,今日听话、明日便想着怎么逃的俘虏。”
“我要你只属于我。”
陆离何等敏锐,一下子察觉到了话语之中的意思,
“看来十王之间,也没有外面传得那么齐心。”
洛神衣没有否认。
她此刻的拉拢之意,已经再明显不过。
素月能够深入乱神煞,更能将其净化,这份能力一旦送入核心区,绝不会再只属于洛神衣一人。
到了那里,无论沈观潮,还是其余几王,都不会放任如此重要的一枚棋子只握在七霞王手中。
届时,素月会成为山海共同掌控的人。
所以洛神衣才会在真正返回核心区之前,先一步向他开出条件。
她要的,不只是素月的听话。
而是素月自己选择,站在哪一边。
哪怕日后身处核心区,哪怕表面上受十王一皇共同辖制,真正能够让她听命的人,也只能有一个。
洛神衣。
想到这里,陆离心中多了几分兴趣。
眼前这个年纪不大的七霞王,野心只怕不小。
紧接着,陆离就见洛神衣从泉水中站起身。
灵泉沿着白皙肌肤缓缓滑落,水雾遮住大半身形,只剩修长的轮廓在朦胧月色中若隐若现,径直向陆离所在的位置走来。
直到两人之间只剩下很近的距离,才重新坐下。
水面轻轻荡开。
淡淡清香混着灵泉本身的水气萦绕过来,陆离连她呼吸的细微起伏都能够听见。
洛神衣看着他,认真道:
“不但是在重天之中,重天结束以后,随我一同回琼霞仙宫吧。”
“以后,只听我的。”
“你若答应,我便在这重天之中,真正替你争一场大造化。”
陆离静静望着她。
洛神衣的神情冷得挑不出什么异样,只是在如此近的距离下,脸侧那一点藏在白皙肌肤下的浅红没有瞒过他的眼睛。
他只问道:“什么大造化?”
洛神衣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
“核心区最深处,有一片禁域。”
“历代进入重天的修士都怀疑,真正与玄道帝君有关的传承,就藏在其中。”
陆离目光微动。
洛神衣继续道:
“只是那片禁域,平日进不去。”
“外围空间早已破碎,寻常遁法与飞行法宝在那里都会失效。历代修士探了很多年,最后才找到唯一一条真正能够深入其中的路。”
“登仙链。”
“确切来说,是十条。”
“平日里,那十条链都隐没在禁域之外。只有足够的墟尘出现,才能将其从虚空之中重新唤出来。”
“可把链唤出来,只是第一步。”
“越往后走,登仙链对修士寿元、生机的侵蚀便越重,到了后半程,每走一步都会消耗越发惊人。墟尘,却能够替修士抵去那种侵蚀。”
“所以,想真正走到尽头,开链要墟尘,登链同样要墟尘。”
“重天每次开启,能够从各大道域与乱神煞深处析出的墟尘,总量其实相差不大。”
“全部加在一起,大概只够十人。”
“十条登仙链,也对应十人。”
“其中一个名额,我等已经分给了重天巡天殿……”
她说到这里,眸中多了几分冷意。
“这一届,重天原本已经尽数落在我等手里。”
“只是玄沧、烬河两域后来先后落入那小狼狗手中,圣天修士又在沉星与我等对峙起来,三域能够析出的墟尘自然也跟着失去控制,若日后将它们重新夺回来,名额依旧会回到山海手中重新分配。”
洛神衣看着陆离,语气平静。
“你应该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九个名额,连我等十王都分不过来,其中已有几人不在登链之列。我答应你的,便是替你争下其中一个。”
陆离并未因这份许诺而轻易动容。
素月如今不过见神六重,放到山海真正最顶尖的那批人里,显然差得很远。
十王尚且分不够的名额,若给了自己,便要有另一人落空,洛神衣纵是七霞王,也未必能压住其余人的异议。
“为何要替我争?这等名额,恐怕连你也不能随意处置,你又凭什么觉得,一定能替我争来?”
“因为……”
洛神衣听他问起,唇边反倒有了些笑意,甚至忘记了此刻身无寸缕,直接贴近过来,凑到陆离耳边,轻声道:
“姜太渊,是我兄长。”
闻言,陆离的视线在她脸上停住。
姜太渊,山海界唯一的皇,统领十王之人,竟与洛神衣有这层关系?
难怪她提起名额时,始终如此笃定。
“……我随母姓,我幼时便被琼霞仙宫带走,哥哥后来又走了另一条路,整个山海界之中,知道我们关系的人少之又少,便是十王也不知晓,如今,却多了一个你。”
洛神衣提起姜太渊时,语气已带上几分自信。
“十王也好,小狼狗也罢,在我哥哥面前,都算不得什么。
别人要争这个名额,自然千难万难,我却有把握从他手中替你争来一个!”
“……”陆离思索着垂下眸光,才后知后觉地察觉到两人之间的距离似乎有些近了。
洛神衣几乎已经贴到了他的身侧,雾气之间,大片白皙肌肤若隐若现。
陆离目光顺势抬起,洛神衣便像是意识到了什么,身体猛地一僵,倏然后退。
水面被带起一圈急促涟漪,薄雾也随之翻涌起来。
等洛神衣重新坐稳时,两人之间已经隔开了一段距离。
水汽遮住了大半神情,只能隐约看见她偏过脸去,久久没有再看陆离。
陆离没有再去看她,心思重新落到了方才那番话上。
若洛神衣与姜太渊当真是亲生兄妹,事情反而更显得几分蹊跷。
以姜太渊在山海这一代的地位,只要他愿意开口,莫说一个素月,便是再重要些的人物,其他几王多半也不会为了这点事情与他正面翻脸。
既然如此,洛神衣何必绕这么大一圈?
陆离心中很快浮出几个可能。
或许这层兄妹关系本就不能摆到明面上。
十王一皇如今能够维持表面上的平衡,很大一部分原因便在于各自背后都有宗门、世家与利益。
若所有人都知道七霞王与那位“一皇”本就是亲兄妹,许多东西便会立刻变味。
如此一来,两人刻意将关系藏住,倒也说得过去。
可陆离仍旧觉得不够。
洛神衣方才说起姜太渊时,信任不似作伪。
却也正因为如此,她那句“只听我的”才值得品味。
更像是让陆离连同姜太渊的命令也不去听从,只属于她。
如果兄妹二人真是一条心,素月归谁掌控,本不该有太大区别。
除非——
洛神衣并不满足于活在姜太渊的羽翼下面。
她有更大的野心。
甚至,洛神衣还可能掌握着关于重天更大的秘密,可能连姜太渊都不知晓的……而这个秘密,与素月有关,这些,才是洛神衣真正愿意为素月争取一个登仙名额的原因。
“看来……”
“她或许还有更重要的事情没有说……”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