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沉默下去,电话又响起来,小谈过去接起。
“喂?是找小司还是阿恒?”谈夜声问,“我可以去帮你叫。”
那头咦了一声:“你是夜声兄弟?”
“你是叶大哥?”谈夜声听出来人的声音了,“你下值了吗?我和小周在小司家里吃饭,不如过来一起喝一杯?”
叶赵侠笑呵呵的:“今日我当值,不能过去了,不过有个事同你说,云飞扬似乎是要回上海。”
“啊?”小谈十分意外,“你从哪儿得的消息,确定吗?”
叶赵侠嗯了一声:“郑保恩打电话的时候听了一耳朵,应该要年后了。”
“哦,谢谢叶大哥。”谈夜声知道他是特意传讯过来的,“我会转达小司的。”
挂断了,小谈站了一下,坐回去。
“行了,时间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吴起凤知道自己在这里不方便,“你们先聊,有事打电话。”
司乡三人将他一起送到门口,复又回去坐下。
“小司?你对他……还恨吗?”谈夜声小心翼翼的问。
司乡毫无形象的翻了个白眼。
行吧,无声胜有声,小谈心里有数了。
司乡有些烦躁,望了望墙上的钟,自言自语了一句:“都这么晚了,阿恒到底把他爷爷带哪儿去了,还不回来。”
看得出她气儿不顺,小谈讪笑了一下,讲:“阿恒也是大人了,他不会在外面乱玩儿的,你放心就是了。”
司乡白了他一眼:“我有事儿托你呢,正经事儿,你有没有什么师姐师妹的?”
“你问这个做什么?”谈夜声半是好奇,“你是要找女保镖吗?”
司乡:“你只说有还是没有就行了。”
“没有。”谈夜声非常肯定的说,“我剑法是家传的,不过你要是想找保镖,我能给你找来。”
司乡一下子愁眉苦脸起来,小谈也没个师姐师妹,她还能去哪儿打听,总不能去问叶寿香有没有习武的姐妹吧。
想想要是跟姓叶的做亲戚,司乡后背一阵恶寒。
她脸上神情变幻,晴转多云又转了阴,叫人猜不透她的心事。
小周突然笑了:“小司你若是实在非得要师姐师妹,直接把小谈穿了女装就是,他也不是不行。”
“滚开。”谈夜声笑骂一句,又讲,“若是实在要找,我老子倒是教过陈玉娘,不过那位论辈分跟我老子是一辈。”
司乡扑哧一声笑出来,她真没想戳人家痛处。
然后她又不笑了,又开始变得幽怨起来,幽幽的说:“小宋前两天和我说她看上阿恒了。”
小谈一口水喷出去,眼见对面是小司,强行调了个头,正对着小周喷了一身。
“咦,谈夜声你过分了。”周孤琴骂骂咧咧的去擦。
谈夜声咳了两声,去问小司:“你没开玩笑吧?小宋是宋平浪吗?我记得你只认识这一个姓宋的。”
他说得没有错,小司确实只认识这么一个姓宋的。
见着小司无奈点头,小谈抬手抚额:“这多少有些叫人不可思议,她阅人无数,到底看上阿恒哪儿了?”
“她说他哭得好看。”司乡也是相当的无奈,“我想她身手太好了,又是江湖中人,我怕哪天万一阿恒惹恼了她,叫她连我一块儿收拾了。”
谈夜声深有同感,这确实是有那个可能。
小宋的那手剑法,能跟小谈打个平手的,又能下狠心拼命,一般人还真是不能不怕。
司乡见他还在笑,没好气的瞪过去。
“好好好,我不笑了。”谈夜声不敢再笑了,“其实抛开小宋,不对,是宋小姐,抛开她凶残了些,其实她生得不错,功夫也好,人也灵巧,又很有些机智,待人接物也不错。”
所以抛开小宋的凶残不谈,这人其实也不错。
可是抛不开啊。
司乡哪里能忘了宋小姐在京师的客栈里和小谈打得不分上下,又哪里忘得了她把潘大寿扎了个透心凉心飞扬,还在过程中顺带着从当时的苏妈妈身上敲了一笔钱出来给小司。
还有将王伯钧二人无声无息的送出城去。
还有给陈三千找来的枪。
一桩桩一件件,全是战绩。
这也就是所谓江湖自有爷的传说。
遇上这么个凶名在外的,谁能不怕啊。
司乡长长叹了口气,说:“就我这小身板儿,宋小姐能拎着我在空中转三圈,然后扔进垃圾桶,然后阿恒想来接我,就咔嚓一声,骨头断了。”
这话说的,小谈实在是忍不住,背过身去笑了。
笑了一阵,有人在外面把大门打开了,然后阿恒领着他爷爷从外面进来,见着他们,一个一个的叫人,又跟他爷爷介绍:“爷爷,这是小谈公子,这是小周哥。他们都是姐姐的朋友,很照应我的。”
老木头笑呵呵的点头:“你们年轻人聊,我先去睡觉。”
老人家退走,厅里就剩下四个年轻人了。
司乡见着晚归的弟弟,问:“你去哪里了?”
“姐姐我……”阿恒脸红一下,然后说,“宋小姐说要请爷爷吃饭,我们就去下馆子了。”
司乡挑了挑眉:“你不知道她晚上都是要工作的吗?尤其现在潘提先生接班的人来了,她正是要好好表现的时候,你把人叫出去吃饭?”
听出她话中不悦,阿恒脸更红了,声音也小下来,“我本来是不去的,我想爷爷还没有习惯这些礼仪,怕他不自在。”
“嗯?”
“你别怪他了,宋小姐执意要叫,他哪里好不去。”小谈看得分明,“她还挺主动的。”
阿恒眨了眨眼,有些萌萌的。
司乡这才发现他戴着自己以前给他买的银项圈,问他:“怎么把这个翻出来了?其实有些小了,我再给你买一个吧。”
“不小的姐姐,刚刚好的。”阿恒摸了摸项圈,“我戴给爷爷看看,新的我留着以后戴。”
司乡心一下子就软了下来,讲:“有了就戴,咱们也不是买不起。”又讲,“你觉得宋小姐这个人怎么样?”
“宋小姐挺照顾我的。”阿恒显然还没有明白发生了什么,“一直挺照应我的,她说她和你是朋友,该照应我一下。”
司乡见着他还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在心里叹了口气,孩子养得太单纯了也不好。
“算了,你去洗洗睡吧。”司乡叹了口气,“好好和你爷爷说说上海的事情,我送他们出去吧。”
阿恒瘪瘪嘴:“姐姐你又不和我说。”
“乖,听话啊,先回去睡。”司乡不愿意叫他操心,“这事儿等我想一想怎么处理再和你说。”
打发走小孩,司乡坐回去,继续发愁。
愁了一阵,也没有什么结果,把两个客人送走,回去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