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躲过晚上,躲不过白天。
反正自从小宋开始那个小熊和茉莉开始,每天早上就能接到宋小姐送来的花和小礼物,花给小司,礼物是阿恒的。
礼物送的也不重样,有时是玩偶,有时是吃的,有时是稀奇的小玩意儿。
总之一句话,就是不知道她哪儿来的那么多的心思弄到这些东西。
司乡偏偏又不好当面拒绝她用心送来的东西,只好去做其他事情来分心。
只是收容所有颜四打理得井井有条,厂里有易家兄弟和阿恒现在还多了一相老木头,这两处不用她插手。
她又不愿再接官司唯恐节外生枝。
林辞云那里也推说事忙一时抽不出时间和她见面。
一时间,倒是百无聊赖起来。
司乡无聊之下,就开始四处闲逛。
逛了两日,这天她在街边买了一篮野葡萄,信步而走,不经意逛到了乍浦路。
既然到了乍浦路,正好又在松月茶屋的附近,便去那里看一看。
一进去,茶屋里并没有什么人,连老板也不在。
司乡叫了两声,不见人回应,便退出来了,正要走,便同过来的山本一郎撞了个正着。
“司小姐,好久不见。”山本一郎挺客气的,“谢谢你来看望秀子,请进去坐吧,你是找她有事吗?要是着急,我去找她回来。”
司乡:“也没有什么事,正好买了一篮野果,送来给她尝尝。”
她手里正拿着的山葡萄正好用来做小礼物。
山本一郎双手接过去,请了她再次进去,然后端来茶具,先给她一杯,然后才到自己。
一应弄好,这才问起来:“司小姐一向在忙些什么,听浅井君说你在城外给难民施粥,秀子在报纸上也看到了。”
司乡态度谦虚:“不值一提,一切都是民国政府的指挥。”
茶叶不错,是龙井。
山本一郎品了一口,讲:“外邦人不懂中国茶的雅致之处,叫司小姐见笑了。”
“哪里。”司乡回道,“我亦不解日本的寿司和天妇罗等,大家都不必强求。”
司乡只是好奇店里怎么一个人也没有,便问:“店里的生意还没有起色吗?”
“没有。”山本一郎笑道,“开这个店只为叫秀子高兴,盈利倒是不重要,秀子的心思原也不是为了赚多少钱。”
不是为了赚钱,那就是为了打发时间了。
司乡似乎不经意的说:“秀子和浅井先生打算几时成婚呢?”
“原本是明年一起回日本成婚的。”山本一郎说,“只是如今浅井君要调到其他地方去,只怕要往后拖了。”
司乡轻轻皱眉:“这样秀子怕是要难过吧?”
这是自然的。
山本一郎点头:“正是,秀子今天便是去给浅井君买东西了,想让他到了其他地方也能过得好一些。”
茶杯被续上茶水,还能再聊一会儿。
司乡随口说道:“你们的规定,未婚夫妻可以一起出去吗?”
“不可以。”山本一郎摇头,“要成婚后。”
司乡:“那不如叫他们早点完婚?这样秀子就不用一个人守在这里了,怪孤独的。”
“这是个不错的建议,不过浅井君有公务,成婚需要跟上面请示才可以。”山本一郎话锋一转,问,“司小姐对美国反诽谤联盟成立怎么看?”
司乡轻轻摇头:“我近日没有看那边的新闻。”
她站起身:“时候不早了,我还有事,先走一步了。”
“是我招待不周。”山本一郎不知为何一提到美国反诽谤联盟就叫人走了,也不好深问,只起身送人出去,一边讲,“秀子的婚期若是定下来,还望司小姐一定过来参加,如果能收到你的祝福,她会很开心的。”
司乡笑笑:“我尽量,如果那时我还在上海的话。”
在不在上海,那就要看她心情了。
山本一郎客气的把人送走,回身时正见着妹妹一个人回来,手里还拿着个皮箱,上去接过来,问:“怎么你一个人?浅井君呢?”
山本秀子:“买好皮箱和衣服,他就回去做事了。有客人来过了?”
“有,是司小姐,给你送了野果来。”山本一郎指了下刚才客人坐过的桌子,“她也建议你们早些完婚,她专程来看你的。”
山本秀子拿了些果子过去,同她哥哥一起坐下,吃了两颗果子后停下来。
“有什么心事?”
山本秀子:“浅井君爱国更胜于爱我。”
“秀子,这是武士的本分。”山本一郎劝道,“浅井家是曾经辉煌过的家族,忠于天皇热爱日本是刻在骨子里的东西。”
山本一郎眼中有火:“你应当为有这样一个丈夫而感到高兴。”
“我知道,我也很高兴他有为日本开疆拓土的精神。”山本秀子眼里也有光,“可是我们也要为国家繁衍出下一代。”
山本一郎嗯了一声:“我会去劝他先完婚的,如果可以,我会劝他带你一起去赴任。”又问,“如果你的婚礼在上海进行,你要请一下司小姐吧。”
“自然。”山本秀子眼里有笑意,“她可是我在这里唯一的朋友,我当然是希望她能祝福我的婚礼的。”
山本一郎笑起来:“一个横跨两国的律师来参加你的婚礼,足以见得他们对日本国的是友好的关系。”
“哥哥有没有想过去追求司小姐?”山本秀子不知道是怎么想到这点的,“若是能成功,我们自己家的生意就可以做到美国那边去。”
山本一郎只是摇头,“她不太喜欢跟我打交道,如果不是因为你是女子,我想我连跟她说话的机会都不会有的。”
他倒是有自知之明。
“行了,我先走了。”山本一郎还有事情,“这里的人排斥我们,你出门的时候小心,尽量只在日侨区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