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88小说网!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88小说网 > 历史军事 > 军户庶子,我靠征召定鼎天下 > 第四百三十章 龙血群岛……到了。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第四百三十章 龙血群岛……到了。

气氛骤然紧张起来。

所有人都明白,他们可能无意中撞到了伪周在南洋的一个据点。

搬动工具、推船准备的动作都放轻了许多,交谈也变成了眼神和手势。

幸运的是,潮水如期上涨,加上众人合力,“巡海燕”号终于摇晃着脱离了泥滩,回到了稍深的水道。

不敢升起大帆,只用一面小帆和长桨,沿着复杂的水道,朝着与发现人烟相反的方向,悄然驶离这片危险区域。

直到绕过了好几座岛屿,确认身后没有追踪的迹象,众人才稍稍松了口气。

“霍老伯,现在能辨明方向了吗?我们必须尽快离开这片‘乱流区’,找到去龙血群岛的路,或者至少回到我们熟悉的航道上。”贾明至问道。

霍老伯脸色依然发白,但努力辨识着太阳的方向和远处几座有特点的山峰轮廓,又对照着被海水浸湿了些的海图,沉吟良久,才指了一个方向:“往那边试……应该能绕出去。这边乱流太邪门,不能再闯了。”

接下来的航行更加谨慎和缓慢。他们像盲人探路般,在迷宫般的岛屿间穿行,避开任何看起来可能有人的迹象,时刻提防着可能出现的乱流或暗礁。

又耗费了大半天时间,直到日头再次西斜,他们才终于驶出了那片令人心悸的复杂海域,重新找到了相对开阔、海图上有标注的水道。

根据霍老伯和古闻川的重新定位,他们偏离原计划航线颇远,但幸运的是,似乎绕到了“龙血群岛”的另一侧。

又行驶了大半天,在第四日早上,前方海平线上,终于出现了陆地的轮廓。

不是连绵的大岛,而是一簇簇星罗棋布、大小不一的岛屿,像被巨人随手撒在碧蓝缎子上的墨点。

有些岛屿高耸,覆盖着郁郁葱葱的热带植被;有些则只是露出海面的礁岩。

海水颜色在岛屿附近变得复杂起来,深蓝、翠绿、浅黄交织,显示着水下地形的多变。

“龙血群岛……到了。”霍老伯的声音带着敬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巡海燕”号降低了速度,几乎是在爬行。

一名眼神最好的老兵被派上桅杆了望,不断报告着前方水面的情况。

霍老伯紧盯着海面水色的细微变化,不时发出简短的指令,舵手则全神贯注,操控船只沿着一条极其曲折、看似毫无逻辑的路线,在岛屿和礁石间穿行。

邵匡趴在船舷边,看着清澈海面下时而掠过的巨大阴影(暗礁),时而出现的诡异漩涡,手心全是汗。

这简直是在刀尖上跳舞。

终于,在太阳西斜时,“巡海燕”号小心翼翼地驶入了一个被两座大岛环抱的湾汊。

湾内风平浪静,海水是迷人的翡翠色。岸边是白色的沙滩,后面则是茂密得不见天日的热带雨林。

“就是这里……很多年前,我来过。”霍老伯指着沙滩后方一处地势稍高的林间空地,“那里,以前有土人活动的痕迹,不知道现在还有没有。”

贾明至下令抛锚,但要求全员戒备,武器放在顺手的位置。船并没有完全靠岸,保持着一箭之地的距离。

古闻川换上了一身半旧、与当地人类似的麻布衣服,走到船头,对着寂静的丛林,用一种奇异的、带着起伏韵律的语言,缓慢而清晰地喊了起来。

喊声在静谧的海湾回荡。除了惊起几只色彩斑斓的大鸟,没有任何回应。

古闻川每隔一段时间就喊一次,同时让霍老伯拿出几面颜色鲜艳的小旗,按照某种节奏挥舞。

等待令人心焦。

夕阳将海湾染成金红色,丛林里传来各种不知名的鸟叫虫鸣,更添神秘和不安。

就在贾明至考虑是否先派小艇上岸探查时,丛林的边缘,树影晃动了一下。

几个身影小心翼翼地走了出来。

他们身材矮小精悍,皮肤呈深棕色,几乎赤身,只在腰间围着草裙或兽皮,脸上和身上用白色或红色的颜料画着奇特的图案。

手里拿着削尖的木矛,警惕地打量着海面上的大船。

古闻川眼睛一亮,再次用那种土语喊话,声音更加温和,同时示意霍老伯举起准备好的十多匹鲜艳的棉布。

土人交头接耳了一阵。

其中一个似乎是头领模样的人,上前几步,对着古闻川喊了几句,声音短促而警惕。

古闻川回应着,语速放慢,配合着手势。

他指了指盐和布,又指了指丛林深处,然后做了个收集树脂、涂抹伤口(模拟动作)的手势。

土人头领盯着礼物,又看看古闻川,眼神中的警惕稍减,但怀疑依旧。

他摇了摇头,说了一串话,指了指船,又指了指海湾外,意思似乎是让他们离开。

古闻川没有放弃,继续耐心地沟通,又让霍老伯加上了几把打磨光亮的短铁刀。

铁器的寒光显然打动了土人。

他们再次低声商议。最后,那头领指了指古闻川,又指了指沙滩,示意只能他一个人,带着少量礼物,上岸说话。

“我去。”古闻川对贾明至道,“他们允许我上岸,是个好迹象。贾大人,你们保持戒备,但不要有任何敌意举动。”

贾明至点头,对古闻川道:“小心。邵匡,你划小艇送古医官上岸,送到岸边就回来,不要停留。”

邵匡心头一紧,但毫不犹豫地应下:“是!”

放下小艇,古闻川只带了少量盐、布和一把铁刀作为见面礼,坐了上去。邵匡用力划桨,小艇平稳地驶向沙滩。

短短几十丈的距离,邵匡却觉得无比漫长。

他能感觉到沙滩上那些土人锐利的目光,能听到自己心脏的狂跳。

他将古闻川送上沙滩,按照吩咐,立刻调转船头往回划。

回头瞥见古闻川独自走向那群土人,平静地放下礼物,开始比划着交谈,那份镇定让他暗自佩服。

回到大船,所有人都紧张地看着沙滩上的动静。

交涉似乎持续了不短的时间,古闻川不时指着丛林,又指着船,土人头领则有时点头,有时激烈摇头。

终于,古闻川似乎达成了什么,对着大船方向做了个“等待”的手势,然后竟然跟着那几个土人,消失在了丛林边缘。

“学长!”邵匡忍不住低呼。

贾明至按住他的肩膀,沉声道:“相信他。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等。”

等待的时间格外煎熬。夕阳沉入海面,暮色笼罩海湾。贾明至下令点起船上的灯火,但要求尽量隐蔽。安排了双岗警戒。

就在夜幕完全降临,星辰开始闪烁时,丛林方向传来了动静。

古闻川的身影重新出现,后面还跟着几个土人,抬着几个用巨大树叶和藤蔓捆扎的包裹。

小艇再次出动,这次是贾明至亲自带着两个老兵下去。邵匡被留在船上,心提到了嗓子眼。

双方在沙滩上交接。

古闻川打开一个树叶包裹,里面是一块块大小不等、形状不规则、颜色深红发紫、仿佛凝固血液般的树脂块。

即使在昏暗的暮色和船灯映照下,也能看出其质地细腻,色泽纯正。

古闻川拿起一块,凑近闻了闻,又用小刀刮下一点粉末,仔细观察,甚至沾了点口水捻了捻,最后对贾明至肯定地点了点头,眼神中带着兴奋。

交易进行得很快。

土人似乎对铁器、色彩鲜艳的玻璃珠子格外感兴趣。

贾明至带来的交易品几乎换出去了大半,换回了五个树叶包裹。

土人头领似乎对交易结果也满意,脸上的敌意基本消失,甚至对古闻川说了几句什么,拍了拍他的肩膀。

古闻川回到船上时,虽然疲惫,但精神很好。

“成了!”他低声道,难掩激动,“是顶尖的龙血!药效绝对超过我们以往见过的任何血竭!而且量……五个包裹,我粗略掂量,加起来恐怕有五斤!最重要的是,”

他看向贾明至和围过来的众人,“我跟他们的头领,那个叫‘库拉’的勇士,建立了初步的信任。我告诉他,我们需要更多这种‘龙血’,用来救治远方非常重要的亲人,愿意用更多他们需要的物品交换。他答应回去和部落长老商量,明天给我们答复。看他的态度,有希望!”

贾明至用力拍了拍古闻川的肩膀:“干得漂亮,闻川!没有你,这趟我们连门都摸不着!”

邵匡也由衷地感到高兴和敬佩。

他看着那几包珍贵的“龙血”,又看看面色疲惫但眼神明亮的古闻川,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感受到,知识和能力,在关键时刻所能发挥的巨大作用。

这与家世、与官阶无关,只与个人的积淀和临场的智慧相关。

当晚,“巡海燕”号上气氛轻松了不少。

虽然依旧保持警戒,但大家轮流吃了顿热食,谈论着白天的惊险和收获。

邵匡听着老兵们用粗话笑骂着风暴,谈论着各地土人的趣事,看着贾明至和古闻川就着油灯再次检查血竭品质、商讨明天的谈判策略,忽然觉得,自己似乎开始真正融入这个团队,开始触摸到一些以前在归宁、在学堂、在市舶司衙门里永远无法体会的东西。

那是责任、风险、协作,以及在绝境中寻找希望的真实重量。

次日天色刚亮,土人库拉就带着更多人来到了沙滩。

又过一日,这次来的不仅有战士,还有两个年长的、身上装饰着更多羽毛和骨饰的老者,想必是部落长老。

谈判在沙滩上进行。古闻川作为主谈,贾明至陪同。邵匡和其他人在船上紧张观望。

过程似乎并不轻松。

长老们很谨慎,对大量换取“龙血”有所顾虑,而且他们提出的交换物品清单也更长、更具体,除了铁器、布、玻璃珠,还要一定数量的药品、一种特殊的红色染料,甚至要求帮忙修理他们部落里几件损坏的铁器。

古闻川耐心地解释、协商,贾明至则适时展示船上还有的货物,并承诺如果能达成长期交易意向,以后可以定期带来他们需要的更多东西。

谈判从清晨持续到日上三竿。

最终,双方达成了协议:大洛船队用船上剩余的大部分货物,加上古闻川承诺下次带来特定药品和染料,以及现场帮他们修理铁器,换取对方尽可能多地提供“龙血”。同时,约定如果大洛以后还有需要,可以在特定季节来此交易,部落会为他们预留最好的“龙血”。

土人长老和库拉对古闻川的“医术”和修理铁器的技艺颇为信服,态度更加友善。

又忙活了几乎一整天,清点、搬运、交换、修理。

当夕阳再次洒满海湾时,“巡海燕”号的货舱里,堆放了足足超过十斤的顶尖“龙血”!加上之前在巴拉港和开南筹措的,总量已经远超预期!

更重要的是,他们与这个“龙血群岛”的土着部落,建立起了一条珍贵而隐秘的贸易渠道。

返航的路上,虽然依旧要小心穿越那片危险海域,但所有人的心情都与来时截然不同。疲惫,但充满成就感;归心似箭,却也对这趟冒险充满了回忆。

邵匡站在船尾,看着逐渐远去的、笼罩在暮霭中的龙血群岛,心中感慨万千。

“巡海燕”号鼓足风帆,向着巴拉港,向着归宁的方向,疾驰而去。

海天之间,前路依旧漫长,但希望,已然在握。

为了避免被残周发现,他们绕了一段航线,经过数日航行,“巡海燕”号终于安全返回巴拉港。

贾明至第一时间安排了两名心腹将筹集到的血竭清点、封装,并对“巡海燕”进行检查,尽快起航运往归宁。

接着,他带着邵匡,古闻川,秘密求见了刘世和杨霸,详细汇报了此行经过,尤其是那个意外的发现。

听完贾明至的描述,特别是老韩关于士兵衣着的判断,刘世和杨霸的脸色都变得极其严肃。

刘世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击着,“老杨,你怎么看?”

杨霸眼中闪过一丝凶光:“还能怎么看?十有八九是那些阴魂不散的残周耗子!皇上让谍报司的人查了几年,怀疑他们在南洋有财源,一直没揪出来。有可能那就是他们的财源所在,这次让贾老弟你们误打误撞碰上了!”

刘世沉吟道:“那片海域……确实偏远复杂,常规商船和我们的巡逻船很少深入。倒是个隐蔽的好地方。贾老弟,你们看到的码头规模如何?房屋多吗?”

邵匡大致说了一下。

“有码头,有像样的房子,还有兵守着……”刘世眼中精光一闪,“这不是临时落脚点。闻川,”他看向一直沉默旁听的古闻川,“你熟悉周边土人,听说过那片岛屿有什么特别出产吗?或者,有什么关于‘外来人’在那里的传闻?”

古闻川仔细回想,缓缓道:“那片群岛向来被视为航行禁区,土人也很少深入核心区域。卑职刚刚突然想到,当时我在山上好像听见那边有奇怪的‘闷雷’声,不似自然雷暴,也非土人活动能制造。邵学弟,你是否有听见?”

邵匡想了想,点头道:“学长一提,我当时还真的听见了,还以为是正常的自然现象。”

“闷雷声……大船……”刘世与杨霸交换了一个眼神。

“此事非同小可。”刘世沉声道,“贾老弟,你们立了大功,不仅带回了救急的顶尖血竭,更可能捅破了一个天大的秘密。我会立刻加派人手,以勘探新航道、绘制海图的名义,秘密对你们发现的那片区域进行侦查。老杨,你也动用你在周边岛国的人脉,从侧面打听,看看有没有什么关于有人开采矿产的流言。”

他看向贾明至和邵匡:“你们尽快返回开南,向皇甫辉详细禀报。此事已超出常规商贸,涉及军国机密,需立即上达天听。记住,保密为第一要务!”

带着沉甸甸的血竭和更沉甸甸的秘密,“巡海燕”号再次起航,驶向归宁。

升平元年,九月,归宁。

秋意已浓,皇城外的银杏叶黄得灿烂,风一吹,便簌簌地落了一地金黄。可这份明丽,却透不进归义侯府后院那间门窗紧闭的屋子里。

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药味,混杂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属于久病之人的沉滞气息。

屋里闷热得让人有些喘不过气,可榻上躺着的人,依旧裹着厚厚的锦被,只露出一张瘦得脱了形的脸。

吴砚卿睡着了,或者说,是昏迷着。

呼吸浅而急促,胸膛的起伏微弱得几乎看不见。

侍玉跪在榻边,用湿润的软布轻轻擦拭她干裂起皮的嘴唇,动作小心翼翼,眼泪却无声地滚下来,砸在冰冷的地砖上。

外间,夏景行站在窗边,看着庭院里那株叶子落了大半的老槐树,背影僵直。

李青源正在整理针囊,眉宇间是化不开的凝重。

脚步声由远及近,轻而稳。夏景行转过身,看见严星楚和洛青依走了进来。两人都穿着常服,神色肃穆。

“陛下,娘娘。”夏景行躬身行礼。

“不必多礼。”严星楚摆摆手,目光投向里间垂落的门帘,“奉恩君……今日如何?”

李青源上前一步,低声道:“回陛下,臣刚施了针,暂时稳住了心脉。但……毒性已深入脏腑,元气耗竭太过。奉恩君昏睡的时候越来越长了。”

洛青依的手轻轻攥紧了袖口。她走到门帘边,微微掀开一角,朝里望去。

只一眼,她的心便狠狠揪了起来。

记忆中那个无论何时都妆容精致、眼神锐利、带着不容侵犯威仪的女人,此刻躺在那里,只剩下一把枯骨。

花白的头发稀疏地贴在额前,脸颊凹陷,颧骨高高凸起,皮肤是一种黯淡的灰黄色,布满了细碎的皱纹。

只有那偶尔颤动一下的眼睫,证明她还活着。

洛青依的视线有些模糊。

她想起很多年前,在武朔,她和严星楚大婚那日。

吴砚卿以夏国太后的身份亲自前来道贺,凤冠霞帔,仪态万千。

那时的贺喜,底下虽有算计与权衡,可那份鲜活的、甚至带着压迫感的存在,与眼前这奄奄一息的身影重叠,带来的冲击是如此巨大。

她放下帘子,走到外间,声音有些发涩:“李太医,奉恩君她……还能撑多久?”

李青源沉默了片刻,抬眼看向严星楚,语气沉重:“陛下,娘娘,恕臣直言。若顶尖的血竭能在五日内送到,配合臣的解毒针法,或还能有一线生机,勉强拔除部分毒素,延长寿数。若是再晚……即便血竭到了,恐怕也……药石罔效了。”

“五日……”夏景行喃喃重复,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他猛地看向严星楚,嘴唇动了动,最终却什么也没说,只是垂在身侧的手握成了拳,指节泛白。

严星楚的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只是眼神更深沉了些。

他点了点头:“朕知道了。李太医,你尽力便是。安乐公那边也多注意一下病情变化,需要什么,宫里随时供应。”

“臣遵旨。”

严星楚又往里间看了一眼,对侍玉吩咐了几句好生照料的话,便示意洛青依离开。

出了屋子,走到侯府正堂,秋日的凉风一吹,才驱散了些许屋内的窒闷。夏景行跟了出来,站在阶下,神情依旧紧绷。

严星楚停下脚步,看向他:“景行,急也无用。朕已命人不惜一切代价搜寻血竭,相信很快会有消息。你也要保重自己,奉恩君和安乐公,还需要你。”

夏景行深深吸了口气,躬身道:“是,臣明白。谢陛下关怀。”

看着帝后二人的车驾缓缓驶离侯府,夏景行才缓缓直起身,望着空荡荡的街口,只觉得那“五日”的期限,像一块巨大的石头,压得他心头沉甸甸的,几乎喘不过气。

回宫的路上,马车里很安静。洛青依靠在车壁上,望着窗外掠过的街景,许久,才轻声道:“看她那样……我心里……不好受。”

严星楚握住她的手,指尖微凉:“我知道。”

他顿了顿,“当年往事,虽然各有算计和权衡,但……如今这般,确实令人唏嘘。”

“李太医说的五日……”洛青依转过头,眼中带着忧色。

“等消息。”严星楚语气平稳,但眼神锐利,“开南那边肯定在全力以赴。”

回到宫中,严星楚径直去了御书房。

刚坐下,便唤来内侍:“吴婴来了吗?”

“回陛下,吴大人已在外面候着了。”

“让他进来。”

吴婴很快进来,行礼后垂手而立。他脸上惯常没什么表情,但眼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开南有消息吗?”严星楚开门见山。

吴婴摇头:“回陛下,尚未有皇甫辉的密信抵达。沿途驿站也未接到加急文书。”

严星楚的手指在御案上敲了敲,没说话。

吴婴迟疑了一下,又道:“陛下,臣无能。谍报司这边,追查下毒之事……至今仍无实质进展。”

严星楚摆了摆手,语气里并无责怪:“罢了。奉恩君和安乐公被接到归宁来,现场痕迹早已被破坏,暗中之人也必然早已收手,抹去线索。你们查不到,也在情理之中。”

他看向吴婴:“关着的人,没有确凿证据、查无可查的,该放就放了吧。免得人心惶惶,反生事端。但调查不能停,重点放在可能接触过奉恩君和安乐公饮食药物的外人,以及……关襄、吴溪两地官员、仆役中,是否有异常变动或联络。继续查,但要隐秘。”

“是,臣遵旨。”吴婴应道,“那……血竭之事?”

“继续等。一有消息,即刻来报。”

“是。”

吴婴退下后,御书房里只剩下严星楚一人。

他走到窗边,看着庭院里开始落叶的树木,目光深远。

五日……皇甫辉,你可千万别让朕失望。

次日,天刚蒙蒙亮。

严星楚起身很早,心中记挂着事情,睡得并不踏实。他简单梳洗后,便径直前往御书房,想看看有无连夜送到的奏报。

刚走进御书房的门,还没来得及坐下,内侍便脚步匆匆地进来禀报:“陛下,吴婴吴大人有紧急事务求见,说是……开南有密信到了!”

严星楚精神一振:“快传!”

吴婴几乎是小跑着进来的,脸上难得地带着一丝急切。

他双手呈上一封密封完好的信件,火漆纹样正是皇甫辉所用:“陛下,这是凌晨刚到,六百里加急送来的,皇甫辉亲笔!”

严星楚接过,迅速拆开,目光扫过信纸。

起初,他眉头微展,随即,神色变得凝重,眼中却迸发出一丝锐利的光芒。

看完,他长长吐出一口气,将信纸递给早已紧张注视着他的吴婴:“血竭有了。贾明至从南洋带回上品血竭近十斤,其中顶尖的‘龙血’约有五斤。”

吴婴接过信,飞快看完,脸上立刻露出喜色:“太好了!奉恩君有救了!臣立刻安排得力人手,前往接应,确保沿途绝无差池,以最快速度运抵归宁!”

“不,”严星楚打断他,语气果决,“运送血竭入京的事,交给胡元的镇抚司去办。他们专司要犯押送、贵重物资护卫,更熟路上关节。你们谍报司,有另外的要紧事。”

他指了指吴婴手中的密信:“往下看。贾明至他们,在寻找血竭途中,可能误打误撞,找到了我们找了五年都没找到的地方。”

吴婴连忙继续看信,当看到关于那片神秘海域、疑似码头、士兵守卫,以及刘世后续初步侦查的推测时,他脸上的喜色渐渐被震惊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激动取代。

“这……银矿?残周在南洋赖以生存的银矿?”吴婴抬起头,眼中精光闪烁,“陛下!我们查了五年,线索断断续续,一直以为即便存在,也必然在更遥远或更隐蔽的深海荒岛,没想到……竟然就在‘龙血群岛’附近那片公认的航行禁区里!真是……真是天网恢恢!”

他呼吸都急促了些,猛地抱拳:“陛下!臣请命,即刻前往南洋,协助刘世,处理此事!此矿关乎残周命脉,必须尽快确认、处置!”

严星楚看着他难得失态的样子,倒是笑了笑:“怎么,这事在你手上查了多年无果,一直耿耿于怀,现在终于见了曙光,就坐不住了,非要亲自去收这个尾?”

吴婴被说中心事,也不掩饰,坦然道:“臣不敢欺瞒陛下,确有私心。臣在南洋待了近两年,对此事投入心血颇多,却始终未能突破,实为心中憾事。如今线索送上门,臣……恳请陛下给臣这个机会!”

严星楚摇了摇头,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不行。你是谍报司主官,坐镇中枢,协调四方情报。你走了,谍报司这一大摊子事谁来主持?如今是多事之秋,归宁离不开你。”

吴婴张了张嘴,想说自己可以安排好副手,但看到严星楚的眼神,话又咽了回去。

他明白,皇上说的固然是理由之一,但恐怕还有另一层考虑。

皇上知道他心结未解,近年来虽看似平静,但那份战场留下的阴郁并未完全散去,不太愿意让他再亲临一线,涉足险地,怕那心病更重。

“此事,让王生去吧。”严星楚做了决定,“他心思缜密,擅长布局。让他以巡查南洋卫防务、协调商路安全的名义过去,暗中主持此事,配合刘世行动。”

王生是谍报司的副主事之一,能力出众,确实是合适人选。

吴婴心里虽仍有不甘,但皇上金口已开,他也只能压下情绪,点头称是:“是,臣遵旨。臣会立即安排王生准备,并调拨精干人手随行。”

“嗯。血竭运送,银矿侦查,两件事都要快,都要密。”严星楚站起身,走到巨大的疆域图前,目光落在那片遥远的、标注着无数岛屿的南洋海域,“残周……苟延残喘了这么多年,靠的就是这海外银钱。若真能断了他们的根……东南大局,或可定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