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88小说网!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88小说网 > 历史军事 > 军户庶子,我靠征召定鼎天下 > 第四百二十九章 嗯,表达一下急切的心情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第四百二十九章 嗯,表达一下急切的心情

门外,邵匡已经等着了。

他刚满十九岁,身材颀长,眼神明亮,穿着市舶司见习吏员的青色服饰,站得笔直。

看到贾明至出来,他连忙拱手:“贾大人。”

贾明至打量了他一下,拍了拍他肩膀:“走,跟我去厘货房和船务房,有紧急差事。”

邵匡精神一振,赶紧跟上,心里既兴奋又有些忐忑。

皇甫大人和贾副使同时召见,肯定不是小事。

两天后,一切准备就绪。

开南库房里那半斤上等血竭已被严密封装,贴上特殊标记,存入有重兵把守的内库,等待时机运走。

而贾明至率领的采办船队,也已集结在码头。

船队由两艘快船组成,主船是市舶司所属性能最好的“巡海燕”号,另一艘是护卫兼补给船“飞鱼”号。

队员除了贾明至和邵匡,还有从税课司、抽检房、洛商房精心挑选的八名老练胥吏及护卫,个个都是经验丰富、嘴严手稳之辈。

邵匡作为年纪最小的成员,被安排在贾明至身边做文书和联络工作。

出发前,皇甫辉亲自到码头送行,没有多话,只是对贾明至重重一点头,一切尽在不言中。

“巡海燕”号扬帆起航,顺着东南季风,驶向碧波万顷的南洋。

船上的日子对邵匡来说是全新的。

他虽然在船务学堂学了理论,但真正置身于茫茫大海,感受着波涛的摇晃、海风的吹袭、日升月落的壮阔,还是让他心潮澎湃。

贾明至并不因为他是尚书之子而特别照顾,相反,交给他的多是整理航海日志、核对货物清单、学习观察海况和星象等基础工作,有时也让他去跟船上的老水手、老吏员聊天,了解南洋各埠的风土人情和贸易门道。

“别小看这些闲聊,”贾明至有一次对他说,“南洋局势复杂,各方势力盘根错节。有时候一条看似无关的消息,可能就关乎我们任务的成败,甚至整船人的性命。”

邵匡认真地点头,努力吸收着一切。

航行六日后,船队抵达了南洋鹰扬军的重要据点之一——巴拉港。

这里是大洛在南洋最大的据点,说是港口,其实更像一座小城。

各种语言的叫卖、讨价还价、船工的号子混成一片嗡嗡的背景音,冲击着邵匡的耳膜。

他跟在贾明至身后,努力不让自己的好奇显得太过明显,但眼睛还是忍不住打量着周遭的一切:皮肤黝黑、几乎赤膊的土着力夫扛着巨大的麻袋;穿着鲜艳纱笼、头顶瓦罐的当地女子;还有那些高鼻深目、穿着古怪紧身裤和宽松衬衫的西洋水手,正用他听不懂的语言大声嚷嚷。

领路的南洋卫军官脚步很快,穿过码头上杂乱的人流和货堆,向着港口深处那座相对规整、飘扬着青龙旗的院子走去。

邵匡深吸了口气,压下初次踏足异域的些微晕眩和兴奋,紧走几步,跟得更紧了些。

指挥使司衙门比开南的州衙小得多,也更简朴,但门口持戟肃立的卫兵眼神锐利,身姿挺拔,透着一股与这湿热慵懒的港口不同的精悍气息。

贾明至显然不是第一次来,对军官点头示意后,便带着邵匡径直走进正堂。

堂内光线比外面稍暗,海风从敞开的窗户灌进来,吹得墙上的海图微微晃动。

三个人正站在一张巨大的南洋舆图前低声说着什么。

听到脚步声,三人转过身来。

居中一人约莫四十出头,皮肤被南洋烈日晒得黝黑发亮,面容刚毅,一双眼睛精光内敛,穿着南洋卫指挥使的四品武官常服,正是刘世。

他左手边站着一个高大魁梧的汉子,三十五六岁年纪,满脸络腮胡,眼神带着一股子野性和不耐烦,穿着样式与大洛官服略有不同、但用料考究的锦袍,正是杨霸。

右手边则是一个看起来二十七八岁的年轻人,面容清俊,肤色比刘世白净许多,穿着半旧的青色布袍,气质温和沉静,与这军衙和港口的粗犷氛围有些格格不入。

“贾老弟!稀客啊!”刘世脸上露出笑容,上前一步,声音洪亮,“路上还顺当?”

“刘大人,杨统领。”贾明至抱拳行礼,脸上也带了笑,“托各位的福,一路顺风。”他目光转向那位年轻人。

刘世立刻介绍:“这位是古闻川,我们南洋卫的医官,鹰扬书院医科第一届的高才生,毕业后就直接派到这儿来了,现在是扎根南洋,娶了达卡国的贵女,娃娃都会跑了。”

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欣赏和熟稔。

古闻川拱手,笑容谦和:“贾大人,久仰。刘指挥使过誉了,不过是尽本分。”

鹰扬书院医科第一届!

邵匡心里暗暗吃惊。

他是算科毕业,算是鹰扬书院第六届了,眼前这位可是早了足足五届的“老前辈”。

看年纪,毕业时恐怕也就二十出头,竟然就远赴南洋,还能在这异域之地站稳脚跟、成家立业,这份心志和能力,绝不简单。

贾明至也郑重还礼:“古医官,幸会。”

随即侧身介绍邵匡,“这位是邵匡,邵尚书之子,新近在开南市舶司当差,此次随我出来历练。”

邵匡连忙上前,依着晚辈和下属的礼数,恭敬行礼:“晚辈邵匡,见过刘指挥使、杨统领、古老先生。”

刘世和杨霸点了点头,神色如常,并无多少意外或特别的热情。

杨霸甚至还微微撇了下嘴,似乎对“尚书之子”这个头衔并不怎么感冒。

邵匡心里明白,如今大洛新朝,功勋和中枢大员的子弟陆续开始步入仕途的不少。

工部尚书王东元的儿子王同宜更已经是产务总署副卿,正四品;丞相张全的儿子张季维在地方做县丞;涂顺的儿子涂济也只是天阳府经历司的书佐。

而像皇甫辉、贾明至、王同宜这些人,年纪轻轻身居高位,固然有父辈余荫,更多却是在乱世中自己拼杀、实干出来的。

他邵匡一个刚出学堂、靠着父亲关系在市舶司底层厮混的见习吏员,在这些真正凭本事在南洋站稳脚跟的人物眼里,确实不算什么。

寒暄过后,气氛迅速转入正题。刘世挥手让亲兵关上堂门,守在外面。

“贾老弟,信我看过了。”刘世神色凝重起来,指了指桌上那封皇甫辉的亲笔信,“事态紧急,我们都明白。血竭这东西,南洋不算稀罕,但上等品,尤其是短时间内要凑足‘疗二人沉疴’的量,难。”

贾明至点头:“开南库存搜刮了一遍,只得半斤上品,杯水车薪。这才不得不冒险南下,求助于刘大人和南洋卫。”

古闻川这时开口道:“指挥使大人,杨统领,贾大人。下官已清点过卫所药库及近期港口贸易记录。目前巴拉港能调集到的血竭,总数又近五斤。”

贾明至眼睛一亮。

但古闻川紧接着道:“不过,其中能称得上‘上等’品质的,不会超过一斤,且多为历年积存,品质算中上,但未必是顶尖。若按信中暗示的二人病情沉重、需长期用药来看,这点量,加上开南的半斤,恐怕……仍远远不足,且品质未必能达到最佳疗效。”

室内气氛一沉。

杨霸“啧”了一声,粗声道:“婆婆妈妈的!老子给达卡、南加,还有周边那些岛国国王去信,一家给老子凑一斤上等血竭来!凑不齐,老子带兵灭了他!”

他这话说得斩钉截铁,杀气腾腾。

邵匡听得心头一跳,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没有一斤上等血竭就灭国?这……这也太霸道了吧?南洋这些小国,这么好灭的吗?他下意识地看向贾明至和刘世。

刘世无奈地揉了揉眉心,对杨霸道:“老杨!你这口头禅能不能改改?动不动灭国灭国的,吓着孩子。”

他瞥了一眼有些发愣的邵匡,解释道,“邵家小子,别当真,杨统领这是……嗯,表达一下急切的心情。”

邵匡连忙点头,心里却有些狐疑,看杨霸那表情,可不太像仅仅是口头禅。

贾明至倒是神色平静,他深知杨霸的底细和脾气。

这位当年跟着吴婴、皇甫辉在南洋可是真刀真枪“帮助”达卡国“收复失地”,当时巴拉港的兵力武器远不如现在鹰扬军停在巴拉港的那几十门火炮和近万精兵。

周边那些小国,真惹恼了他,说灭或许夸张,但派兵“拜访”一下,逼其就范,绝对是杨霸干得出来的事。

“谈正事。”刘世把话题拉回来,“杨统领说的路子,虽然糙了点,但可以试试。以我和他的名义,分别给周边与我们交好、或有贸易往来的岛国君主去信,陈明大洛急需此物,请他们尽力筹措上品血竭,我们愿以市价上浮三成收购,并记下这份人情。双管齐下,或许能快些。”

“这法子可行。”贾明至点头,“但时间仍是问题。信使往返、对方筹措、海运回来,最快也要大半个月。而且,能否一次性凑够我们需要的量,仍是未知。”

这时,古闻川沉吟片刻,再次开口:“其实……还有一个地方,或许有机会,但风险极大。”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他身上。

“从这里往北,大约两天航程,有一片分散的岛屿群,土人称之为‘龙血群岛’。”

古闻川走到那张巨大的南洋舆图前,手指点向一片标记着众多小点和复杂海流符号的区域,“那片群岛产出一种特殊的树脂,当地人叫‘龙血’,凝结后色泽深红近紫,质地坚润,药效据传比寻常血竭更胜一筹。我们卫所早年有船队带回过少许样品,品质确实非凡。”

他顿了顿,手指在图上那些代表暗礁和乱流的标记上划过:“但是,那片海域情况极其复杂,暗礁密布,海流紊乱多变,气候也说变就变,除了世代居住在那里的少数土着和极少数胆大熟悉水文的番商,很少有船只敢深入。

群岛上的土人部落也比较封闭排外,交易不易,通常只在特定季节、特定地点,用他们需要的东西,换取极少量‘龙血’。

我们这边历年收购,加起来也不过数斤,还多是中下品。”

古闻川看向贾明至,目光清澈而坦诚:“如果真要最快速度拿到大量顶尖品质的血竭,去‘龙血群岛’碰运气,或许是个机会。但风险……航行风险,与土人接触的风险,以及能否成功交易到足够分量,都是未知数。”

堂内安静下来,只有窗外的海风声和隐约的港口喧嚣。

贾明至盯着舆图上那片危险的海域,眼神锐利。

他没有丝毫犹豫,沉声道:“管不了那么多了。朝廷急用,性命攸关,容不得我们按部就班。刘大人,麻烦你给我们找个最可靠、最熟悉那片海域和岛上土人情况的向导。我们分头行动——你这边按刚才议定的,通过官方和贸易渠道继续收购,能收多少是多少。我带队,去这个‘龙血群岛’走一趟!双管齐下,争取时间!”

他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

刘世还未开口,杨霸已经皱眉道:“不行!‘龙血群岛’那鬼地方,老子早年跟着商船去过边缘,暗礁跟刀子似的,海流邪性得很!你们这帮人,尤其是这小子,”他指了指邵匡,“细皮嫩肉的,去了喂鱼吗?老子这边安排一队老手,驾最好的船去,你们留在这儿等消息!”

邵匡脸上一热,被杨霸说得有些羞惭,但一股不服输的劲儿也冲了上来。

他吸了口气,上前半步,对着贾明至和刘世等人拱手,声音尽量平稳却带着坚定:“刘指挥使,杨统领,贾大人。卑职虽年少识浅,但在船政学堂毕业考核中,操船、辨流、海图作业皆是优等。此行为朝廷效力,为救人急务,卑职不怕艰险,愿随贾大人前往,略尽绵力!”

他说完,心脏怦怦直跳,看向贾明至。

贾明至看着邵匡眼中那份极力掩饰却依旧明亮的倔强和渴望,又看了看皱着眉头的杨霸,忽然笑了笑,对杨霸道:“杨统领,你怕是忘了,我贾明至也是龙山城海边长大,十岁就敢出海。海上的风浪,我见识过。至于邵匡……”

他拍了拍邵匡的肩膀,“年轻人,该去风浪里见见世面,摔打摔打,对他有好处。你安排几位好的水手和我们一起就行。”

刘世了解贾明至的性子,也明白皇甫辉派贾明至亲自来的用意。

让贾明至干坐在这里等消息,恐怕比杀了他还难受。

“老杨,贾老弟决心已定,也有这个能力。这样吧,我从卫所挑六个最好的水手兼护卫,都是跟过船队、熟悉北边水文、手上功夫也硬朗的老兵,跟着贾老弟一起去。再配个最好的向导。”

这时,古闻川忽然道:“指挥使大人,下官也请求同往。”

几人都看向他。

古闻川解释道:“其一,下官略通医术,对血竭品质鉴别或有用处。其二,早年因采药和了解当地风物,学过一些龙血群岛附近几个大岛的主着语言,虽不精深,但基本沟通或可尝试。”

刘世看着自己这位得力干将,沉吟片刻,重重点头:“好!闻川同去,我更放心!你熟悉情况,又能辨识药材,关键时刻还能救命。就这么定了!”

事情就此敲定。

贾明至留下两名从开南带来的老吏,协助巴拉港这边通过正常贸易渠道收购血竭,并负责巴拉港现有血竭的整理和后续运输联络。

他自己则带着邵匡、古闻川,以及刘世精心挑选的六名南洋卫老兵前往龙血群岛。

向导是一个五十来岁、沉默寡言的老番商,姓霍,汉话夹杂着番音,据说年轻时曾多次冒险前往“龙血群岛”边缘岛屿交易,对那片危险海域的记忆如同刻在骨子里。

次日“巡海燕”号张满了帆,顺着东北方的海流,劈波斩浪。

离开了港口,大海呈现出它最纯粹也最莫测的面貌。

蔚蓝无边,只有海天相接的一线。

航行第一天还算顺利,天气晴好,风向稳定。

邵匡在般上帮忙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记录航行日志、学习观察云层和海鸟的动向以预测天气。

贾明至并不让他做太危险或技术性太强的活,但要求很严。

记录必须清晰准确,测量必须一丝不苟,观察必须仔细描述。

“海上无小事,一个疏忽,可能就会要了全船人的命。”贾明至如是说。

第二天午后,天色开始变化。远天际堆积起铅灰色的云团,海风变得潮湿而强劲,带着一股压抑的气息。

“要变天了。”老余眯着眼看了看天,又嗅了嗅风,“怕是风暴前奏。”

贾明至立刻下令:“降半帆!检查所有缆绳和货物捆扎!所有人穿上蓑衣,做好准备!”

“巡海燕”号像一头察觉到危险的猎豹,开始收缩力量,在越来越大的风浪中谨慎前行。海浪不再是温柔的起伏,而是狠狠地拍打在船舷上,发出巨响,咸涩的海水泼洒上甲板。

邵匡紧紧抓住一根固定在甲板上的绳索,身体随着船身剧烈倾斜摇晃,心脏几乎要跳出嗓子眼。

这是他第一次经历真正的海上风暴。天空迅速暗了下来,雨水混着海水劈头盖脸地打来,视线变得模糊,耳边只剩下风的怒吼和浪的咆哮。

他看到贾明至像钉子一样钉在舵轮旁,与舵手一起,奋力操控着船只,试图在风浪中寻找相对平稳的航向。

古闻川和几个老兵在甲板上艰难地移动,再次加固那些被风浪冲击得有些松动的货物和帆索。

霍老伯则蜷在舱门口,死死盯着海面,嘴里念念有词,不知是在祈祷还是在凭着记忆辨认方向。

一道刺眼的闪电撕裂天幕,紧接着是几乎震聋耳朵的惊雷。

邵匡吓得一哆嗦,差点松手。

“抓紧!”贾明至的吼声在风浪中显得模糊,但他有力的手在邵匡背上推了一把,帮他稳住了身形。

恐惧、无助、对大自然狂暴力量的敬畏,混杂在一起,冲击着邵匡。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半个时辰,也许像是一整天,风浪终于开始减弱。

乌云裂开缝隙,惨白的阳光照射下来,海面虽然依旧波涛汹涌,但已不再是那种毁天灭地的狂暴。

“巡海燕”号像经过一场恶战的战士,船身多处挂彩,但骨架依旧坚韧。所有人都湿透了,疲惫不堪,但眼神里都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和一丝自豪。

“清点损失!检查船体!”贾明至抹了把脸上的水,声音沙哑但稳定。

一番检查,船体无大碍,但一面副帆被撕裂,一些储备的淡水桶在颠簸中破损,损失了部分淡水。所幸人员无恙。

“还行吗?”贾明对走到瘫坐在甲板上的邵匡身边,递过来一个水囊。

邵匡接过,灌了一口,是淡水,带着木桶的味道。

他点点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干涩。

“第一次碰上,没尿裤子,算不错了。”老余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开了。

邵匡看着贾明至的背影,又看看正在修补帆具、重新分配淡水的古闻川,心里有什么东西,悄悄发生了变化。

风暴过后,航行变得格外小心。

霍老伯根据风暴后的洋流和星象,艰难地修正着航向。

第三天一早,天色尚未大亮,海面笼罩着一层薄雾。

“巡海燕”号在霍老伯的指引下,小心翼翼地驶出那片相对安全的湾汊,准备绕向古闻川和霍老伯推测的“龙血”主产区岛屿。

起初还算顺利,但随着深入群岛核心海域,情况开始变得诡异。

海图上标注的航道似乎与实际情况有所偏差——或许是近年海底地形变化,或许是风暴后某些暗礁标志物被毁。

海水颜色变得浑浊不清,阳光透过雾气洒下,形成迷离的光晕,让人难以分辨水下状况。

“慢!再慢!左舵三……不,右舵二!小心那片泛白的水!”霍老伯的嗓音带着罕见的紧张,眼睛几乎贴在了船舷边,死死盯着海面。

突然,船身猛地一震,并非触礁的硬撞,而像被一股无形的巨大力量横向拉扯了一把,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是乱流!抓稳!”霍老伯大吼。

话音刚落,“巡海燕”号就像一片落叶般,被卷入一股狂暴的、毫无规律可循的乱流之中。

船身剧烈旋转、倾斜,甲板上未固定好的物品四处横飞。

操舵的水手拼命回转舵轮,却几乎感觉不到舵效。帆被乱风撕扯得猎猎狂响,仿佛下一刻就要破裂。

“降帆!快降帆!”霍老伯的声音在风浪和混乱中嘶吼。

几个老兵扑向桅杆和缆绳,邵匡也本能地冲过去帮忙,在剧烈的摇晃中险些摔倒,被古闻川一把拽住。

众人合力,险之又险地将主帆和副帆勉强收拢,减少受风面积。

失去了大部分动力,船只在乱流中更像一个无助的漂流物。

四周都是雾气弥漫的岛屿和狰狞的礁石阴影,根本无法辨清方向。

混乱持续了将近一刻钟,就在众人觉得船体快要散架时,乱流的力量陡然减弱,船只被猛地“吐”了出去,歪斜着冲向一片陌生的、布满嶙峋礁石的海岸线。

“左满舵!避开那块大礁!”霍老伯目眦欲裂。

舵手和贾明至合力,将舵轮打死。

“巡海燕”号船身擦着一块水下巨礁的边缘划过,船底传来令人心悸的刮擦声,但总算避免了迎头撞上的命运。

船只速度大减,踉跄着漂进了一个被高耸岩壁和茂密红树林包围的狭窄水道,最终在一片相对平静的烂泥浅滩旁搁浅停下。

船上死寂了一瞬,只剩下众人粗重的喘息和船只木头受压的呻吟。

“检查损伤!清点人员!”贾明至最先恢复镇定,声音带着疲惫但依旧清晰。

一番忙乱后,结果还算幸运:巡海燕不愧为船政局最新研发的海船,经历风暴和乱流后船体有多处刮擦,但龙骨无恙;两名水手在这次乱流颠簸中受了些轻伤;最重要的是,他们完全迷失了方向,被困在了这片未知的群岛之中,而“巡海燕”号暂时动弹不得。

“先设法让船浮起来,然后确定我们的位置。”贾明至沉声道,“邵匡,闻川兄你们带两个人,上那块最高的岩石看看四周情况。霍老伯,你和我一起研究海图,看能不能找到相似地形。其他人,检查船体,准备工具,等潮水合适就推船。”

邵匡和古闻川领命,带着两个身手矫健的老兵,借助绳索和岩壁缝隙,艰难地向水道旁一块凸起的黑色岩峰攀去。

时间正在流逝,朝廷还在等血竭救命,他们却困在这里。

大约半个时辰后,邵匡四人回来了,脸色都有些异样。

“大人,”古闻川凑到贾明至身边,压低声音,“我们……看到人了。”

“土人?”贾明至问。

古闻川摇头,眼神凝重:“不像。在高处,我们看见西北方向,大约隔了三四座岛屿,有一个挺大的海湾,湾里好像有码头和房子的轮廓。我用千里镜仔细看了……”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码头上……有人走动,穿着……像是号衣,还有持着长矛、像是在站岗的兵。”

贾明至、古闻川和邵匡都是一惊。

“兵?什么样的兵?看真切了吗?”贾明至追问。

“距离不近,雾气也没散尽,但看那站姿和衣甲样式,绝不是土人。”古闻川肯定道,他指了指旁边一个年纪更大、脸上有一道深刻疤痕的老兵,“老韩是护卫队的老人,他看得更仔细。”

那个叫老韩的老兵上前一步,哑着嗓子道:“大人,卑职看得不敢说十成十,但七八分把握是有的。那号衣颜色暗沉,像是靛蓝或深灰,样式……有点像伪周辅兵的打扮,但又有些不同。关键是那些持矛站岗的,队列站得有点样子,不是乌合之众。这鬼地方,怎么会有这等成建制的兵?”

伪周……辅兵……成建制的兵……

这几个词组合在一起,让贾明至心头猛地一跳。

那些在龙山城之战后溃散逃亡,流窜海上的伪周残余!

“此地不宜久留!”贾明至瞬间做出决断,“不管他们是谁,在此设防,绝非善类。我们撞破此地,若被发觉,凶多吉少。必须立刻离开!”

他环顾四周:“船体检查如何?”

“大人,整体还好。潮水正在涨,估摸再有两刻钟,水深应该能让我们把船推离浅滩。”一名负责检查的水手禀报。

“好!抓紧时间,隐蔽行事,不要发出大的声响。闻川兄,你带人继续在高处警戒,有任何船只或人员靠近我们这边的迹象,立刻示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