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家岰物业优质的服务，以业主为中心的服务理念。得到了幸福小区全体业主的一致好评。
第三个月幸福小区物业费收缴率突破百分之八十五。
这天赵大勇在物业办公室开了一瓶红酒。
就这一杯，他把杯子分给在座的几个人，喝完接着干活。
赵小军端着杯子，眼睛亮亮的：勇哥，去年这时候大家还在赵家坳挖排水沟呢。
去年这时候你在赵家坳被狗追着跑。赵家福补了一句。
办公室哄堂大笑。赵小军脸涨得通红：那狗明明追的是你！
笑闹间门被推开，张嫂子探头进来：勇哥，六号楼陈大爷又送锦旗来了，这都第三面了，挂哪儿啊？
找面空墙挂，别叠着，让业主看见。
张嫂子应了一声缩回去。赵大勇放下酒杯：说正事。小程序上线四十天，报修工单四百多件，平均响应时间四十七分钟，满意率百分之九十四。美琪，后台数据你怎么看？
美琪打开平板：报修集中在三类：水电、门禁、电梯。电梯故障率偏高，六号楼那台老电梯上个月报了四次。建议跟维保公司重新谈合同，或者干脆换梯。
换梯动维修基金，得业主投票。赵大勇沉吟，先谈维保，月底前给我方案。
美琪点头。赵大勇转向赵家福：你那个电工培训课开了三期，效果怎么样？
保洁组五个嫂子拿了初级电工证，简单换灯泡、查跳闸不用等外包了。应急响应时间从两小时压缩到四十分钟。
赵大勇了一声：下期多招点人，保安组也拉去听。
赵小军忍不住插嘴：勇哥，小程序里那个邻里互助板块上线一周，注册用户快两百了。有人发帖借工具，有人拼单买菜，还有人在上面找遛狗搭子。
活跃度高是好事，但内容得有人管，别发广告，别吵架。赵大勇想了想，让前台轮流值班审核。
正说着，赵大勇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号码，微微皱眉，走出办公室接听。回来时脸色不太好看：
下午有人来谈小区南门那块空地的开发，说是要建商业综合体，但规划里要占咱们的消防通道。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谁想占消防通道？赵小军第一个开口。
开发商叫瑞诚，在城西拿了几块地。觉得咱们南门那块空地位置好，想跟业委会谈合作，条件是消防通道往西移五米。
这他妈不是扯淡吗？赵家福少见地爆了粗口，消防通道能随便移？出事了算谁的？
所以我没答应。赵大勇坐回椅子上，但这事还没完。瑞诚在区里有些关系，保不齐会走上面的路子施压。咱们得提前做预案。
赵小军盯着桌面想了半天：勇哥，小区三千多户，真要有人想动消防通道，业主肯定不答应。
我知道。但等到那时候再发动业主就晚了。赵大勇敲了敲桌子，小军，这事你去办。先在邻里互助板块发个科普帖，讲讲消防通道的重要性，别提瑞诚。让业主先有这个概念，后面真要投票，咱们不被动。
行，我今晚就写。
会议散了，赵小军坐在工位上盯着电脑，删了写写了删，始终找不到合适的语气。赵家福经过，瞟了一眼屏幕：
你写论文呢？就写消防通道是救命的路，咱小区南门那条路宽四米，万一着火消防车进不来，楼上的人往下跳啊？——就这种，越直白越好。
能行？
你当业主都是文化人呢？就老百姓唠嗑那味儿，谁都能看懂就行。
赵小军照着他说的改了一版，让赵大勇过目后发出去。帖子刚发十分钟，底下就涌进来几十条评论：
四米宽？我记得消防通道要求至少四米，咱们是卡着下限啊。
谁敢动消防通道我第一个不答应！
南门那块空地和消防通道是连着的？开发商想打那块地的主意吧？
赵小军刷着评论，心里踏实了些。第二天一早，他到六号楼接大爷，电梯里多了两张新贴的告示，是楼栋管家手写的：消防通道，严禁占用。生命之路，共同守护。
大爷进了电梯就指着告示说：昨天群里都在转你那个帖子。写得好，大白话，谁都看得懂。
是大爷您教得好，说事不说人。
大爷笑了笑：那个瑞诚的人昨天来找过我了。
赵小军一愣：找您？
我一个退休老头子，找我能干什么？想让我帮着在业主里说说话，说开发了商业综合体对大家都有好处，什么购物方便了、房子升值了。
您怎么说的？
我说我腿脚不方便，购物都在网上。房子升值？我住这儿到死，升值了能当饭吃？大爷顿了顿，不过我有个事想跟你说。瑞诚那个人走的时候，在楼下跟一个年轻人说了半天话。那个年轻人看着有点眼熟，好像是你们物业的。
赵小军心里咯噔一下：长什么样？
瘦瘦的，戴个黑框眼镜。
赵小军脑子里过了一遍物业的二十几号人：
是……赵家明？
名字我记不住，就记得他走的时候跟那人握了手。
赵小军把大爷送进透析室后，直接去找了赵大勇。
听完赵小军的汇报。赵大勇沉默了很久：
家明这孩子，是我从赵家坳带出来的。上个月他爹生病，我还借了他五千块钱。
勇哥，也许就是正常说话，未必有什么。
我知道。赵大勇站起来走到窗前，但这事你盯着点。别声张，也别问。
下午赵小军在小区里巡楼时，远远看见赵家明坐在南门花坛边上玩手机。他走过去打了个招呼：
家明，看啥呢？
赵家明抬头，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没啥，刷视频。
赵小军在他旁边坐下：电工课你怎么不来？赵家福讲得挺好。
我……最近事多。
啥事？
赵家明攥着手机没说话。沉默了几秒，赵小军拍了拍他的肩：有事跟我说。
赵家明抬起头，嘴唇动了动，最终只说：小军哥，你说勇哥对咱们怎么样？
这还用问？要不是勇哥，我现在还在赵家坳种地呢。
赵家明低下头：是啊，要不是勇哥……他没说完，站起来走了。
赵小军坐在花坛边看着他背影，掏出手机给赵大勇发了条消息：家明好像有事，但没跟我说。
赵大勇回得很快：知道了，你别管，我来处理。
那天晚上赵小军回宿舍，发现赵家明的床铺空着。赵家福戴着耳机看书，头也不抬地说：
家明搬走了。
搬哪儿了？
不知道，下午回来收拾东西，我问他他也不说。
赵小军坐在床上，心里堵得慌。他跟赵家明一起从赵家坳出来，住一个屋吃一锅饭，平时打打闹闹没个正形。真要有什么事，他连说都不说一声？
他给赵家明发了条微信：你去哪儿了？
消息发出去如石沉大海。第二天早上才收到回复：小军哥，我没事，就是想换个地方住。你跟勇哥说一声，我谢谢他。
赵小军盯着屏幕看了很久，回了一句：有啥事回来找我。
对方没再回复。
赵家明搬走之后的第五天晚上，赵小军接到了一个电话。
电话是六号楼陈大爷打来的，声音发抖：
小赵，楼下出事了。南门那块空地，有人打架，见血了。
赵小军从床上弹起来，一边穿鞋一边往外跑。赵家福在后面喊：咋了？
南门出事了！你给勇哥打电话！
，赵小军冲到南门时，现场已经围了一圈人。他扒开人群挤进去，看见地上躺着三个人，脸上身上都是血，旁边站着七八个年轻男人，手里拎着钢管和棒球棍。
带头的是一个光头，脖子上挂根金链子，正朝围观的业主嚷嚷：看什么看？不想惹事就滚！
赵小军认出了地上躺着的人，正是小区门口水果摊的老板老周，还有两个他雇的伙计。
干什么！赵小军冲上去挡在前面，你们什么人？凭什么打人！
光头打量了他一眼：你是物业的？管得着吗？老周这摊子占了我们瑞诚的地，让他搬他不搬，我替他搬。
赵小军脑子里的一声。瑞诚？又是瑞诚。
南门这块地是幸福小区的公共区域，什么时候成你们瑞诚的了？
光头冷笑：你说了算？合同在这儿呢。他从兜里掏出一张纸晃了晃，你们业委会签的字。
赵小军还没来得及说话，身后传来一个声音：那合同是假的。
人群分开，陈大爷拄着拐杖慢慢走出来。他身边还跟着两个老人，都是小区住了十几年的老住户。
我当了六年业委会主任，所有合同都经我的手。陈大爷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瑞诚从来没跟业委会签过任何协议。你拿的那张纸，要么是伪造的，要么是跟个别人私下签的，做不了数。
光头脸色变了变：老头，你少管闲事。
这不是闲事。陈大爷往前走了一步，这块地是幸福小区三千四百户业主的共同财产。你敢动一下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