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双子峰峡谷重归寂静,只有燃烧的余烬和遍地的尸骸,诉说着白日的惨烈。
沈烈站在第三道墙头,望着西方罗马大营的灯火,心中并无喜悦。
这一战,虽然重创罗马,但未能全歼。马库斯手中还有十余万大军,仍有一战之力。而大夏军队,经此一战,伤亡已近万,疲惫不堪。
“王爷,马库斯派人送来书信。”赵风走上墙头,递上一卷羊皮纸。
沈烈展开,借火把观看。信是马库斯亲笔,用拉丁文写成,语气平静而坚定:
“沈国公阁下:今日一战,阁下用兵如神,马库斯佩服。然战争尚未结束,罗马二十万大军,仍有再战之力。明日,我将全力进攻,不惜一切代价,突破双子峰。若阁下愿开城投降,我可保证阁下及部下生命安全。若顽抗,破城之日,鸡犬不留。马库斯·埃米利乌斯,敬上。”
沈烈看完,淡淡一笑,提笔回信:
“马库斯将军阁下:来信已阅。将军用兵稳健,沈烈亦佩服。然西域乃大夏疆土,寸土不让。明日,沈烈在双子峰恭候将军。胜败生死,各安天命。沈烈,敬上。”
信送出后,沈烈召集众将。
“诸位,马库斯明日必全力进攻。这将是最惨烈的一战。我们可能都会死在这里。”他声音平静,却字字千钧,“但死,也要死得值。要让罗马人知道,大夏儿郎,宁可战死,绝不投降!”
“战死!战死!战死!”众将齐声怒吼,声震夜空。
沈烈点头:“好。现在,我分配最后任务。”
他看向张辽:“张辽,你率所有步兵,死守第三道墙。墙在人在,墙破人亡。”
“是!”
“张远,你率山崖所有伏兵,明日全力攻击罗马中后军,打乱其指挥。”
“遵命!”
“石开,你的骑兵分成两队。一队由你率领,袭扰罗马侧翼;一队交给赵风,作为最后预备队。”
“明白!”
“王小虎,骁骑兵随我行动。明日,我们将直扑马库斯中军。擒贼先擒王,这是最后的机会。”
王小虎咧嘴一笑,眼中却闪着泪光:“沈大哥,能跟你并肩作战,是俺这辈子最大的荣耀!”
沈烈拍拍他的肩膀,看向所有人:“诸位,明日之后,或许我们很多人都不在了。但大夏的旗帜,将永远飘扬在双子峰上。后世子孙会记得,有一群勇士,在这里用生命守护了西域。这,就够了。”
众将肃然,齐齐抱拳:“愿随王爷,死战到底!”
......
次日,黎明,天色阴沉。
双子峰峡谷,最后的决战即将开始。
罗马二十万大军,倾巢而出。马库斯亲临前线,骑在一匹白色战马上,长剑指天:“罗马的勇士们!今日,没有退路,只有前进!为了帝国,为了荣耀,杀——!”
“杀——!”罗马士兵齐声怒吼,声震山谷。
对面,第三道土墙上,大夏守军肃立。沈烈站在墙头,青衫猎猎,虎魄刀在手,朗声道:“大夏的儿郎们!身后是家园,身前是敌人!今日,用我们的血,铸就西域长城!杀——!”
“杀——!”守军怒吼,气势如虹。
“进攻!”马库斯长剑前指。
罗马军阵开始推进。十万步兵,排成密集方阵,如同移动的钢铁森林,缓缓压向第三道墙。两翼骑兵掩护,后方火炮准备。
“放箭!”沈烈下令。
墙头万箭齐发,箭矢如乌云般升空,落入罗马军阵。罗马士兵举盾防御,步伐不停。
五十步,三十步,二十步……
“滚木礌石!”沈烈再令。
滚木礌石从墙头砸下,轰隆隆滚入敌阵,造成大量伤亡。但罗马士兵前仆后继,终于冲到墙下,架起云梯。
“火油!”沈烈厉喝。
滚烫的火油泼下,火箭点燃,墙下变成火海。但罗马士兵悍不畏死,踏着同伴尸体,继续攀爬。
终于,有罗马士兵登上墙头,与守军展开肉搏。
墙头陷入混战。张辽身先士卒,刀光闪烁,连斩数敌,但自己也多处负伤。守军拼死抵抗,但罗马兵力太多,渐渐不支。
与此同时,两侧山崖上,张远率伏兵全力攻击罗马中后军。滚木礌石如雨点般砸下,弓弩覆盖射击。罗马中军出现混乱。
马库斯见状,下令:“骑兵,清除山崖伏兵!火炮,轰击墙头!”
罗马骑兵冲向山崖,火炮再次轰鸣,燃烧石弹砸向墙头。
第三道墙摇摇欲坠。
沈烈知道,最后时刻到了。
“小虎,随我来!”他纵身跃下墙头,率三百骁骑兵,直扑马库斯中军!
虎魄刀出鞘,金色气血轰然爆发!沈烈如同战神降临,在万军之中所向披靡!王小虎紧随其后,双拳挥舞,砸碎一切阻挡。骁骑兵悍勇,马刀所向,血肉横飞。
他们如同一柄尖刀,硬生生在罗马军阵中撕开一道缺口,直插中军!
马库斯见状,不惊反喜:“沈烈终于出来了!亲卫队,随我迎敌!今日,我要亲手斩杀这位东方军神!”
他率三千亲卫,迎向沈烈。
两军在战场中央撞在一起!
沈烈对马库斯,王小虎对亲卫队长,骁骑兵对罗马精锐。这是最后的对决,最惨烈的厮杀。
沈烈刀法如神,金色刀气纵横,所过之处,人仰马翻。马库斯剑术精湛,经验老到,虽年过六旬,但战力不减当年。两人战在一起,刀光剑影,难分难解。
王小虎双拳如锤,砸碎亲卫队长的盾牌,又一拳轰在其胸口,骨裂声爆响!亲卫队长吐血倒地,王小虎继续冲杀,所向披靡。
但罗马士兵太多了。骁骑兵虽勇,但人数悬殊,渐渐陷入重围,伤亡增加。
更糟糕的是,第三道墙终于被攻破!罗马士兵如潮水般涌入,大夏守军节节败退,死伤惨重。
张辽浑身是血,仍在拼死抵抗,但身边士兵越来越少。
张远在山崖上看得真切,急令:“所有伏兵,下山支援!”
山崖伏兵冲下山,加入战团,但杯水车薪。
战局危急。
沈烈与马库斯已战百余招,仍未分胜负。但他心中清楚,再拖下去,全军覆没。
必须速战速决。
他深吸一口气,将全部气血灌注虎魄刀,刀身金光大盛,如同燃烧的太阳!
“马库斯,接我最后一刀!”沈烈厉喝,一刀斩下!
这一刀,蕴含了他毕生修为,蕴含了万千将士的信念,蕴含了西域百年的命运!
刀光如龙,撕裂空气,直劈马库斯!
马库斯举剑格挡,但这一刀太强了。
“铛——!”
长剑断裂,虎魄刀余势未衰,斩向马库斯脖颈。
但在刀锋触及皮肤的瞬间,沈烈收刀了。
马库斯愣住:“为何不杀我?”
沈烈收刀,喘息道:“你是个值得尊敬的对手。杀了你,是罗马的损失,也是武者的耻辱。”
他环视战场,朗声道:“罗马的勇士们!你们的统帅还活着!但战争该结束了!继续打下去,只会让更多人白白送死!放下武器,我保证你们生命安全!”
声音传遍战场。
罗马士兵看着被刀架脖子的马库斯,看着尸横遍野的战场,看着仍在拼死抵抗的大夏军队,终于动摇了。
马库斯长叹一声,丢下断剑:“罗马的勇士们……放下武器吧。这一战,我们输了。但输给沈烈这样的对手,不丢人。”
统帅下令,罗马士兵纷纷丢下武器,跪地投降。
战斗结束。
......
黄昏,夕阳如血。
双子峰峡谷,尸横遍野,血流成河。秃鹫在空中盘旋,乌鸦在尸堆上啄食。
清点战果:大夏阵亡一万五千,伤两万;罗马阵亡五万,被俘十万,溃散五万。
惨胜,但确实是最后的胜利。
马库斯被押到沈烈面前。这位老将虽然败了,但腰杆挺直,眼神依旧锐利。
“沈国公,你赢了。”他平静道,“如何处置我,悉听尊便。”
沈烈摇头:“我不处置你。你带着愿意跟你走的士兵,回罗马吧。告诉元老院:西域是大夏的,不容侵犯。若再来,下次就不会这么客气了。”
马库斯一愣:“你……放我走?”
“对。”沈勒马,“战争该结束了。再多死人,毫无意义。”
马库斯沉默良久,最终深深鞠躬:“沈国公,你的胸怀,马库斯佩服。我以个人名义起誓:有生之年,绝不再率军东征。”
......
泰西封的冬日来得格外早,第一场雪飘落时,距离双子峰决战已过去两月。
王宫暖阁内,炭火噼啪作响,沈烈正与张辽、赵风等人商议安西都护府的建制事宜。西域初定,百废待兴,屯田、筑路、通商、抚民……千头万绪,远比打仗更耗心神。
“王爷,疏勒、尉头、龟兹三国已遣王子入泰西封为质,并上表称臣。”赵风呈上奏表,“按您的吩咐,三国赋税减半,允许保留军队,但不得超过五千人,且需接受都护府调遣。”
沈烈接过奏表,快速浏览:“做得不错。但质子只是权宜之计,真正要收服人心,需让他们看到归附大夏的好处。传令:开放边境互市,大夏商队入西域,关税减半;西域商队入中原,一路绿灯。另外,从长安请一批工匠、医师、塾师过来,传授技艺,教化百姓。”
“是。”赵风记录,“还有一事,卢修斯将军请示,安条克城防已修缮完毕,是否增派驻军?”
“增派三千,由卢修斯统领。”沈烈道,“告诉他,安条克是大夏在西方的门户,务必守好。但守城之余,也要安抚百姓,恢复生产。”
张辽补充:“王爷,鹰愁涧、双子峰两处战场,阵亡将士的墓碑已全部立好。按您的意思,每座碑都刻了姓名籍贯,并设‘英烈祠’,供后人祭奠。”
沈烈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痛色:“抚恤金发放如何?”
“已全部发放到位。阵亡将士家眷,每户百两白银,良田十亩;重伤致残者,除抚恤金外,都护府每月发放粮米,直至终老。”张辽顿了顿,“只是……朝廷拨付的抚恤银两,只够一半。另一半,是王爷从自己的俸禄和王庄收益中补足的。”
“无妨。”沈烈摆手,“将士们为国捐躯,我们不能寒了遗属的心。钱不够,就从我的份额里出。另外,传令各军:凡西域之战幸存将士,军饷加倍,有功者额外赏赐。”
众将动容。沈烈自己并不富裕,西域王俸禄虽高,但开销巨大,如今又自掏腰包补足抚恤,这份担当,令人敬佩。
就在这时,暖阁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王爷!八百里加急!”传令兵浑身是雪,冲入暖阁,单膝跪地,双手呈上一封火漆密信。
沈烈拆信,快速浏览,脸色逐渐凝重。
“王爷,何事?”张辽问。
沈烈将信递给张辽:“罗马海军,又来了。”
张辽接过信,赵风、石开等人围拢观看。信是红海沿岸“阿巴斯港”守将发来的,字迹潦草,显然是在紧急情况下写成:
“十一月十五,罗马海军舰队五百艘,突然出现在红海海峡!规模远超上次,舰船更大,装备更精。末将率三千守军抵抗,寡不敌众,阿巴斯港已失!敌军登陆后,未向北进攻麦加,而是向东,直扑‘香料之路’枢纽——‘萨那绿洲’!据俘虏交代,此次统帅为罗马海军元帅‘海神’涅尔瓦,兵力约五万,携大量攻城器械及新式‘喷火舰’。情势危急,恳请王爷速派援军!”
“五百艘?五万人?”石开倒吸一口凉气,“上次才三百艘,两万人,这次翻了一倍还多!”
“而且目标变了。”赵风指着地图,“上次他们打麦加,是为了水源。这次打萨那,是为了控制‘香料之路’。萨那是东西商路枢纽,一旦失守,整个红海沿岸的贸易都将被罗马掌控。”
张辽皱眉:“王爷,红海距泰西封两千里,派陆军驰援,至少需一个月。等我们赶到,萨那恐怕早已陷落。”
沈烈沉默片刻,走到西域全图前。他的目光从红海沿岸,移到波斯湾,再移到印度洋,最后停在“锡兰”(今斯里兰卡)的位置。
“我们不去红海。”他缓缓开口。
众将一愣。
“罗马海军主力在红海,我们派陆军去,是舍长就短。”沈烈手指点向波斯湾,“这里,我们有一支舰队。”
“王爷是说……‘蛟龙’水师?”张辽眼睛一亮。
“对。”沈勒马,“三年前,我奏请朝廷,在波斯湾组建‘蛟龙’水师,以防罗马海军从海上偷袭。如今水师有战舰百艘,水兵两万,虽不及罗马海军庞大,但可一用。”
他顿了顿,开始部署:
“张辽,你率三万步兵,即刻南下,驰援萨那。不要走陆路,太慢。从波斯湾乘船,沿阿拉伯海岸南下,在‘马斯喀特’登陆,然后北上萨那。这条路虽绕,但比陆路快十天。”
“乘船?”张辽犹豫,“可‘蛟龙’水师要对付罗马海军,哪有余力运兵?”
“运兵用商船。”沈烈道,“传令波斯湾所有商船,全部征用,运兵南下。‘蛟龙’水师另有任务。”
他看向赵风:“赵风,你持我王令,速往波斯湾‘巴士拉’港,接管‘蛟龙’水师。然后率舰队出港,不是去红海,而是去这里——”
他手指点向地图上一个关键位置:“曼德海峡。”
“曼德海峡?”赵风不解,“那是红海出口,距罗马海军主力尚远……”
“正因为远,才安全。”沈勒马,“罗马海军五百艘战舰,五万大军,补给从何而来?必然有庞大的运输舰队,从埃及的亚历山大港出发,经地中海、苏伊士地峡(此时苏伊士运河尚未开通,但有陆路转运),进入红海。而曼德海峡,是运输舰队进入红海的必经之路。”
他眼中闪过锐光:“你的任务,不是与罗马主力硬撼,而是截击其运输舰队。断其粮草、军械、援兵。只要运输舰队被截,红海的五万罗马海军,就成了无根之木,无水之鱼。”
赵风恍然大悟:“王爷妙计!可是……曼德海峡距巴士拉两千里,舰队航行需半月。等我们赶到,罗马运输舰队可能已经过去了。”
“所以,要快。”沈勒马,“‘蛟龙’水师百艘战舰,全部换上大帆,轻装简从,只带半月粮水,全速南下。另外,派快船先行,通知红海沿岸的阿拉伯部落,袭扰罗马运输船队,拖延时间。”
“末将领命!”赵风抱拳。
“石开,”沈烈转向石开,“你的骑兵分成两队。一队五千,由你率领,从陆路南下,经‘内夫得沙漠’,袭扰罗马海军侧翼。记住,只袭扰,不硬战,目的是牵制敌军,为张辽争取时间。”
“另一队五千,交给王小虎。”
王小虎早已按捺不住:“沈大哥,俺干啥?”
沈烈看着他,缓缓道:“你率五千骁骑兵,乘船。”
“乘船?”王小虎瞪大眼睛,“俺是骑兵,不会水啊!”
“不需要你会水。”沈勒马,“‘蛟龙’水师有十艘‘楼船’,每艘可载五百人。你率骁骑兵乘楼船,随赵风舰队南下。待赵风截住罗马运输舰队,你率骁骑兵登船,白刃战。”
王小虎眼睛一亮:“登船砍人?这个俺在行!”
“但要注意,”沈烈叮嘱,“海战与陆战不同,船体摇晃,立足不稳。登船后,先控制甲板,再逐层清剿。罗马海军可能有‘喷火舰’,不可贸然靠近。”
“明白!”王小虎摩拳擦掌。
沈烈最后环视众将:“此战,关乎红海控制权,关乎‘香料之路’安危。胜,则罗马海军十年内无力东顾;败,则西域南大门洞开,后患无穷。诸位,拜托了!”
“必胜!必胜!必胜!”众将齐声高呼。
......
十日后,波斯湾,巴士拉港。
百艘战舰整齐列队,帆樯如林,旌旗招展。这是大夏“蛟龙”水师,三年来苦心经营的成果。
主力战舰是“福船”,船体高大,首尾翘起,如同新月。大者长三十丈,宽六丈,三层甲板,载兵三百;小者长二十丈,宽四丈,两层甲板,载兵一百。船首装有铁制撞角,两侧开有炮窗(此时火炮尚未普及,所谓“炮”实为大型床弩),甲板上架设投石机。
此外还有十艘“楼船”,专为登船战设计。船体较矮,但异常坚固,船首装有铁钩和跳板,可钩住敌船,放下跳板,士兵直接冲上敌舰。
赵风站在旗舰“镇海”号船头,望着眼前庞大的舰队,心中豪情万丈。他本是陆军将领,但三年前奉命组建水师,刻苦学习航海、操船、海战,如今已成合格的水师统帅。
“将军,所有战舰准备完毕,粮水装足,随时可以起航。”副将禀报。
赵风点头:“传令:各舰升起‘蛟龙’旗,起锚,扬帆,目标——曼德海峡!”
“是!”
号角长鸣,战鼓擂动。百艘战舰依次起锚,巨大的风帆升起,吃满海风,缓缓驶出港口,进入波斯湾广阔的水域。
与此同时,巴士拉港内,三百艘征用的商船也已集结完毕。张辽率三万步兵登船,这些商船大小不一,航速较慢,但运载量大。他们将沿阿拉伯海岸南下,在马斯喀特登陆,然后北上萨那。
王小虎的五千骁骑兵,则登上了十艘楼船。这些陆上猛虎,第一次乘船出海,许多人不适应,晕船呕吐,但无人抱怨。他们知道,此战关系重大,再难受也得忍着。
“虎哥,这船晃得俺头晕。”一名骁骑兵扶着船舷,脸色发白。
王小虎拍拍他的肩膀:“晕就晕,吐就吐,但到了战场上,给俺打起精神!罗马蛮子的脑袋,不会因为咱晕船就变软!”
“是!”士兵咬牙挺直腰板。
舰队分成两支,一支向南,一支向东南,消失在茫茫大海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