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西封的秋日,天空湛蓝如洗,但城中的气氛却凝重如铅。
沈烈站在王宫最高处的观星台上,手中拿着一封刚刚译出的密信。信来自潜伏在罗马的“锋矢”密探,用特殊的药水写在羊皮纸夹层中,只有用火烘烤才会显现。
“元老院决议:倾尽帝国最后之力,集结二十万大军,由‘最后的罗马人’马库斯·埃米利乌斯统帅,三个月内东征。此战,罗马将动用所有储备:新式希腊火、可拆卸巨型投石机、铁甲圣骑兵三千、以及……‘地狱之火’炮。”
沈烈的手指在“地狱之火炮”几个字上停顿。这是一种他从未听说过的武器,但从名字和密探加注的“极度危险,疑似可发射燃烧巨石”的描述来看,恐怕是罗马工匠最新研制的恐怖杀器。
“王爷,各军将领已到议事厅。”赵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沈烈收起密信,转身下楼。他的步伐沉稳,但心中已开始飞速盘算。二十万大军,加上新式武器,这将是罗马最后的、也是最疯狂的反扑。若不能挡住,之前所有的胜利都将化为泡影。
议事厅内,众将肃立。张辽、张远、石开、王小虎、赵风、提图斯,还有新近提拔的几位年轻将领,人人面色凝重。显然,他们都已得知消息。
“诸位,情况你们都知道了。”沈烈走到沙盘前,开门见山,“罗马集结二十万大军,携新式武器,三个月内必到。这是我们面临的最大挑战,也可能是最后一战。”
他手指点向沙盘上一处险要:“双子峰,位于血沙平原以西二百里,是通往泰西封的最后一道天然屏障。两座山峰如双子并立,中间峡谷宽仅八十步,长五里,两侧悬崖陡峭,猿猴难攀。”
众将目光聚焦。沙盘上,双子峰的地形清晰可见,确实是一处绝佳的防御阵地。
“马库斯·埃米利乌斯,罗马军界最后的传奇。”沈烈继续道,“今年六十二岁,服役四十五年,经历大小战役百余场,从未败过。他擅长稳扎稳打,但必要时也敢行险。更重要的是,他在军中的威望极高,士兵愿意为他效死。”
提图斯补充:“马库斯将军……是我最敬佩的人。他治军极严,但爱兵如子。他从不轻易冒险,但一旦决定进攻,必是雷霆万钧。王爷,此战……恐怕比之前任何一战都难。”
沈烈点头:“我知道。所以,我们要用全部智慧,全部力量,在双子峰,与罗马进行最后的决战。”
他开始部署:
“张辽,你率三万步兵,在双子峰峡谷东口构筑第一道防线。我要你建起三道土墙,每道墙高两丈,墙后设箭塔、床弩。墙与墙之间挖壕沟,铺铁蒺藜。这道防线,至少要挡住罗马十天。”
张辽抱拳:“末将领命!十天之内,绝不让一个罗马人越过防线!”
“张远,你率两万步兵,在峡谷两侧山崖设伏。滚木礌石要备足,弓弩手要隐蔽。待罗马军进入峡谷中段,滚木礌石齐下,弓弩覆盖射击,将他们截成数段。”
“遵命!”
“石开,你的骑兵分成三队。一队五千,由你率领,游弋于峡谷北侧,防备罗马骑兵迂回。一队三千,交给赵风,潜伏于峡谷南侧山林,待罗马军溃退时截杀。最后一队两千,作为预备队。”
“是!”
“王小虎,”沈烈看向王小虎,“骁骑兵随我行动,作为最后的突击力量。你的任务最重:关键时刻,撕开敌阵,直取马库斯。”
王小虎咧嘴一笑:“沈大哥放心,俺早就想会会这个‘最后的罗马人’了!”
沈勒马:“提图斯,你写信给马库斯,以旧部身份,劝他退兵。但信中要‘无意’透露:我军主力尽在双子峰,泰西封空虚。若他分兵绕道,可直取王城。”
提图斯苦笑:“王爷还要用反间计?马库斯将军……恐怕不会上当。”
“不上当没关系。”沈烈淡淡道,“只要他犹豫,只要他分心,就是我们的机会。”
分派完毕,沈烈环视众将:“此战,将决定西域百年命运。胜,则罗马十年内无力东顾;败,则西域尽失,我等皆成罪人。诸位,拜托了!”
“必胜!必胜!必胜!”众将齐声高呼,声震屋瓦。
......
两个月后,深秋,双子峰。
大夏军队已在此构筑防线整整六十日。张辽的三道土墙巍然矗立,墙高两丈,厚一丈,以夯土筑成,外包木板,泼水结冰后坚硬如石。墙后箭塔林立,床弩狰狞,弓弩手日夜值守。
峡谷两侧山崖上,张远命人开凿了数百个藏兵洞,滚木礌石堆积如山,弓弩手隐蔽其中,只待号令。
石开的骑兵在峡谷外围游弋,斥候放出百里,日夜监视罗马军动向。
沈烈的中军大营设在峡谷东口三里外一处高地上,可俯瞰整个战场。他每日巡视防线,检查工事,训练士兵,不敢有丝毫懈怠。
这日黄昏,斥候飞马来报:“王爷!罗马前锋五万,已抵达双子峰以西三十里!统帅正是马库斯·埃米利乌斯!”
沈烈登上了望塔,用千里镜向西望去。地平线上,烟尘滚滚,旌旗如林,罗马军队如同黑色的潮水,缓缓涌来。
“终于来了。”他放下千里镜,对身旁的王小虎道,“传令全军:进入最高战备状态。今夜,罗马必会试探性进攻。”
“是!”
......
夜幕降临,寒风凛冽。
双子峰峡谷西口,罗马大营灯火通明。中军大帐内,马库斯·埃米利乌斯正在研究地图。这位六十二岁的老将,头发花白,但身材挺拔,眼神锐利如鹰。他身披简单的皮革胸甲,腰间佩一柄罗马短剑,看起来更像一个老兵,而非统帅二十万大军的将军。
“将军,双子峰地形已探查清楚。”副将禀报,“大夏在峡谷东口筑起三道土墙,两侧山崖疑似有伏兵。峡谷狭窄,大军难以展开。”
马库斯点头:“沈烈选了个好地方。但再好的地形,也需要兵力防守。他有多少人?”
“据斥候估算,不超过五万。”
“五万对二十万。”马库斯手指轻敲地图,“兵力悬殊,但沈烈善用地利,不可轻敌。传令:今夜子时,派五千轻步兵,试探性进攻第一道土墙。不要强攻,试探火力配置即可。”
“是!”
子时,五千罗马轻步兵悄然出营,向双子峰峡谷推进。他们不带火把,人衔枚,马摘铃,在夜色掩护下,如同幽灵般接近第一道土墙。
土墙上,大夏守军早已严阵以待。张辽亲自值守,见远处黑影蠕动,冷笑:“果然来了。传令:弓弩手准备,但没有我的命令,不许放箭。”
命令传达,墙头一片寂静,只有寒风吹过箭塔的呜咽声。
罗马轻步兵推进到距土墙百步时,突然加速冲锋!他们嚎叫着,举起盾牌,冲向土墙!
“放箭!”张辽厉喝。
“嗡——!”
数千支箭矢从墙头倾泻而下!罗马士兵举盾防御,但箭矢太密,不断有人中箭倒地。但他们悍不畏死,继续冲锋,很快冲到墙下,架起云梯。
“滚油!”张辽再令。
滚烫的热油从墙头泼下,浇在攀爬的罗马士兵身上,惨叫声凄厉响起。随后火箭落下,点燃热油,墙下瞬间变成火海!
但罗马士兵依旧前仆后继。终于,有十几人登上墙头,与守军展开肉搏。
张辽拔刀,亲自迎战。他一刀劈翻一名罗马士兵,又一脚将另一人踹下墙头。守军见主将勇猛,士气大振,奋勇杀敌。
战斗持续一刻钟,罗马试探性进攻被击退,丢下数百具尸体,狼狈撤回。
张辽清点伤亡:己方阵亡三十余人,伤百余;歼敌约五百。
“将军,罗马退了。”副将兴奋道。
张辽却眉头紧锁:“这只是试探。真正的进攻,还在后面。”
......
罗马大营,马库斯听完汇报,面色平静。
“土墙坚固,守军顽强,火力配置密集。”他总结道,“强攻伤亡必大。但我们必须攻破,没有退路。”
他沉思片刻,下令:“明日黎明,动用‘地狱之火炮’。我要看看,沈烈的土墙,能不能挡住罗马的怒火。”
“将军,‘地狱之火炮’只有十门,炮弹珍贵……”副将犹豫。
“用。”马库斯斩钉截铁,“此战若败,留着炮弹何用?”
“是!”
......
次日黎明,晨雾弥漫。
双子峰峡谷西口,罗马军阵前,十架庞然大物被缓缓推出。那是“地狱之火炮”——巨大的青铜炮管长两丈,口径一尺,架在特制的四轮车上,需要二十名士兵操作。
炮手们忙碌着装填。他们将磨盘大小的石弹放入炮管,石弹表面刻有凹槽,填满一种黑色的粘稠物——改良后的希腊火。然后,他们倒入大量火药,插入引信。
“目标,第一道土墙!”军官下令。
“点火!”
引信点燃,嗤嗤作响。片刻后——
“轰!轰!轰——!!!”
震天巨响!十门火炮同时发射,炮口喷出数尺长的火焰,石弹呼啸而出,划着弧线,砸向第一道土墙!
“隐蔽!”张辽在墙头嘶声大吼。
但已经晚了。
“砰!砰!砰!!!”
石弹砸在土墙上,砖石碎裂,木屑横飞!更可怕的是,石弹表面的希腊火被撞击点燃,火焰四溅,粘附在墙上、士兵身上,熊熊燃烧!
第一道土墙剧烈震动,多处出现裂痕。墙头守军死伤惨重,数十人被火焰吞没,惨叫着坠落。
“救火!快救火!”张辽急令。
但希腊火难以扑灭。士兵们用沙土掩埋,用湿毯覆盖,效果有限。火焰持续燃烧,土墙摇摇欲坠。
“第二波,放!”罗马军官再令。
又是十枚燃烧石弹呼啸而来!这次,它们精准地砸在土墙的裂痕处!
“轰隆——!”
第一道土墙终于支撑不住,一段长约十丈的墙体轰然倒塌!砖石滚落,烟尘弥漫,露出后面的壕沟和第二道土墙。
“罗马蛮子!俺跟你们拼了!”王小虎在后方看得真切,就要率骁骑兵冲锋。
沈烈按住他:“不急。让张辽按计划撤退。”
命令传达,张辽率守军从第一道土墙后撤,退守第二道土墙。他们带走了所有能带走的军械,焚毁了剩余物资,并在撤退路上撒满铁蒺藜,挖掘陷阱。
罗马军队见土墙倒塌,欢呼着发起冲锋。五万重步兵,排成密集方阵,踏过废墟,涌向第二道土墙。
但他们很快尝到了苦头。铁蒺藜刺穿脚底,陷阱吞噬生命,撤退的大夏弓弩手回头射击,不断有人倒下。
等罗马军队冲到第二道土墙下时,已伤亡数千,士气受挫。
而第二道土墙,比第一道更坚固,守军更多。
马库斯在中军看得真切,脸色阴沉。他知道,沈烈在用空间换时间,用一道又一道防线,消耗他的兵力,拖延他的步伐。
“将军,还要用火炮吗?”副将问。
“用。”马库斯咬牙,“轰开第二道墙!”
“可炮弹只剩三十枚……”
“全部用上!”马库斯眼中闪过狠色,“今天,必须突破双子峰!”
“是!”
......
午后,罗马火炮再次轰鸣。
三十枚燃烧石弹,如同陨石般砸向第二道土墙。巨响震天,火焰腾空,土墙多处破损,守军伤亡惨重。
但这次,大夏守军有了准备。他们在墙后挖掘了藏兵洞,火炮轰击时躲入洞中,炮击结束立刻返回岗位。同时,他们用沙土和湿毯提前覆盖墙面,减少希腊火的附着。
第二道土墙虽然破损,但并未倒塌。
罗马军队发起第二轮冲锋。这次,他们动用了攻城塔和冲车。
十架攻城塔缓缓推进,塔内藏有重步兵。五辆冲车在盾牌掩护下,撞击墙体。
张辽在墙头指挥若定:“床弩,瞄准攻城塔!滚油,准备!弓弩手,自由射击!”
战斗进入白热化。
床弩巨箭射穿攻城塔,塔内士兵惨叫着坠落。滚油泼下,火箭点燃,冲车陷入火海。但罗马士兵太多了,前仆后继,终于有三架攻城塔靠近城墙,放下吊桥,数百重步兵嚎叫着冲上墙头!
“刀盾手,上!”张辽拔刀,再次迎战。
墙头陷入混战。罗马重步兵悍勇,大夏守军顽强。双方在狭窄的墙头上厮杀,每一寸土地都染满鲜血。
张辽连斩数人,但自己也多处负伤,鲜血染红铠甲。他咬牙坚持,嘶声大吼:“顶住!为了大夏!为了王爷!”
守军士气大振,拼死抵抗。但罗马兵力占优,渐渐占据上风。墙头防线岌岌可危。
就在这时,峡谷两侧山崖上,突然滚木礌石齐下!
张远下令了!
数以千计的滚木、礌石从山崖上轰然滚落,砸入正在攻城的罗马军阵中!惨叫声震天,罗马士兵被砸得血肉模糊,阵型大乱。
更致命的是,山崖上的弓弩手万箭齐发,箭矢如暴雨般倾泻而下,覆盖罗马后续部队。
攻城势头为之一滞。
张辽趁机组织反攻,将登上墙头的罗马士兵清剿一空。
但马库斯岂会罢休?他下令第三波进攻,同时派出一支万人骑兵,试图从峡谷北侧迂回,包抄大夏侧后。
石开早已严阵以待。见罗马骑兵出动,他率五千云州铁骑迎击。双方在峡谷外的平原上展开激战。
马刀对弯刀,铁骑对重骑。石开勇猛,连斩三名罗马骑兵,但己方也伤亡不小。战斗陷入僵持。
......
黄昏,战斗暂歇。
清点伤亡:大夏阵亡三千,伤五千;罗马阵亡八千,伤一万五千。
第二道土墙虽未破,但已残破不堪,难以久守。
张辽带伤向沈烈禀报:“王爷,第二道墙撑不过明日。是否退守第三道?”
沈烈摇头:“不退了。第三道墙是最后防线,必须死守。传令:今夜,全军退守第三道墙。同时,在第二道墙废墟中埋设火药,等罗马明日进攻时,引爆火药,给他们一个‘惊喜’。”
“火药?”张辽眼睛一亮,“王爷妙计!”
“还有,”沈勒马,“让张远从山崖撤下一半兵力,加强第三道墙防御。山崖留一半人即可,主要用弓弩袭扰。”
“是!”
命令传达,大夏军队趁夜调整部署。工兵营在第二道墙废墟中埋设了大量火药包,引信连接到第三道墙后。
与此同时,罗马大营,马库斯也在调整战术。
“将军,今日强攻,伤亡太大。”副将忧心忡忡,“是否改用围困?断其粮道,困死他们?”
“围困?”马库斯摇头,“沈烈粮草充足,围困耗时太久。而且,我们的补给线更长,拖不起。明日,必须突破!”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向峡谷两侧山崖:“沈烈的伏兵在山崖上,这是我们最大的威胁。明日进攻前,先派精锐攀崖,清除伏兵。”
“可山崖陡峭,难以攀爬……”
“用钩索,用钉鞋,不惜一切代价。”马库斯眼中闪过决绝,“同时,动用所有火炮,轰击第三道墙。我要在明日日落前,站在双子峰东口!”
“是!”
......
次日,黎明。
罗马军队早早列阵。今日的阵势比昨日更加庞大。十万步兵分成三个巨大方阵,缓缓推向峡谷。两翼各有五千骑兵掩护。后方,十门火炮重新装填,炮口指向第三道土墙。
更引人注目的是,一支约两千人的特种部队,身着轻甲,背负钩索、钉鞋,悄然向两侧山崖移动。他们是罗马“山鹰”部队,专门负责山地作战。
“进攻!”马库斯长剑前指。
罗马军阵开始推进。同时,火炮轰鸣,十枚燃烧石弹砸向第三道土墙!
沈烈在第三道墙后看得真切。他冷静下令:“所有人,躲入藏兵洞。弓弩手准备,等敌军进入第二道墙废墟,再现身射击。”
命令执行,墙头守军迅速隐蔽。
罗马军队踏过第二道墙废墟,继续向前。他们以为大夏军队已退守第三道墙,废墟中空无一人。
但就在前锋万人完全进入废墟区域时——
“引爆!”沈烈厉喝。
工兵点燃引信。
“轰!轰!轰——!!!”
震天动地的爆炸!第二道墙废墟中,埋设的数十个火药包同时引爆!火光冲天,烟尘弥漫,碎石横飞!
罗马前锋万人,瞬间被爆炸吞没!惨叫声被巨响掩盖,肢体被气浪撕碎!废墟变成屠宰场!
后方罗马军队被爆炸惊呆,阵型大乱。
“就是现在!”沈烈拔刀,“全军,反击!”
第三道墙后,大夏守军蜂拥而出!弓弩手万箭齐发,覆盖混乱的罗马军阵。步兵发起冲锋,如同决堤的洪水,涌入废墟,与幸存的罗马士兵绞杀在一起!
与此同时,两侧山崖上,张远率伏兵现身,弓弩齐射,滚木礌石砸下,攻击罗马中后军。
罗马军队腹背受敌,阵脚大乱。
马库斯在中军看得目眦欲裂。他没想到,沈烈还有这一手。
“不要乱!重整阵型!”他嘶声大吼。
但爆炸造成的恐慌,短时间内难以平息。大夏军队趁势猛攻,罗马前锋几乎全军覆没,中军也开始后退。
更糟糕的是,攀崖的“山鹰”部队,遭遇了张远预留的守军。山崖陡峭,难以施展,两千“山鹰”死伤过半,未能清除伏兵。
战局瞬间逆转。
但马库斯毕竟是宿将。他迅速冷静下来,下令:“后军变前军,稳步后撤,退出峡谷!骑兵两翼掩护,防止敌军追击!”
命令传达,罗马军队开始有序后撤。虽然伤亡惨重,但阵型未散,且战且退。
沈烈见状,知道全歼敌军已不可能,下令停止追击,巩固防线。
此战,大夏阵亡两千,伤三千;罗马阵亡两万,伤三万,被俘五千。
惨胜,但确实是胜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