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神经病就来问她考虑好了没有。
她考虑个屁。
没当面拒绝已经是看在她的个人素养以及暮城上下都很难缠的份上了。
“还在考虑。”
虞芫简短一答,然后指着窗户对他道:“你可以滚了吗。”
佘狣从地上坐起来,仰着头看她,眼眸被窗外微光照得像湖一样,幽静深邃,他面上的胭脂从脸颊染到眼尾,当真是艳若桃李。
不过虞芫完全没心情欣赏。
因为他开口说话了。
他说:“留下来。”
非常理直气壮,就好像他没绑架过她,没跟她闹翻脸,而且他有资格这样提出要求似的。
脸皮奇厚。
虞芫翻给他一个白眼,懒得跟他扯,再次一指窗户,“快滚!”
微风拂动,凝聚出形体,像数根枝条一样柔软地缠绕在她手腕和散开的头发上,它们穿梭来回,蹭过她裸露的每一寸皮肤,甚至拂过她眼睫。
那感觉就像是一只微凉的手亲昵地摸了下她眉眼。
虞芫唰一下就贴着佘狣的脖子将刀尖刺进他身后的墙壁里,她一字一顿道:“我叫你快点滚。”
她之前对风很容忍,其中一个原因是主人不在身边,她没有准确的打击目标。
现在佘狣就在面前,她不接受这种调情行为。
佘狣对她而言没有利用价值,连统统这种业绩狂魔都不劝她跟他保持良好关系,所以她一点好脸色都不给。
面对她的愤怒,佘狣觉得茫然。
他无视冒寒光的刀刃,问她道:“为什么一直生气?”
虞芫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看他,难以想象有人居然能没自知之明到这个程度,远的不说,他向叶子葛潘下杀手的事情可就在一天前呢。
他失忆这么快的吗?
微风不断向她示好,殷勤地梳理着她的头发,绕着她的指间,在她脸颊蹭来蹭去,拂过她面前的风都带有一丝花香。
洗干净的亲人小狗一样。
“留下来吧,我不催你结婚了。”
虞芫真的很手痒,很想再抽他一巴掌。
“教授知道你大半夜来偷窥我的事情吗?”
佘狣认真道:“不是偷窥。”
虞芫终于忍无可忍,炸毛道:“不是偷窥那你走门啊,走窗户是因为不喜欢那扇门吗?赶紧的滚啊,别逼我在你身上又来一刀!”
佘狣注视着她。
“如果可以消气,那你来吧。”
虞芫麻了。
她已经充分体验到了精神科医护人员的辛苦,她跟一头驴交谈估计都没这么费劲。
“好吧。”
虞芫蹲下来拍了拍他的脸,在确认佘狣不如驴之后她反而平静了,淡淡的接受了这块死牛皮膏药黏在她屋里撕不掉的事实。
“既然你非要缠着我,那我们就聊聊吧。”
佘狣眼睛睁大了点,嘴角甚至上扬了些许,很明显的高兴模样。
虞芫则只有看臭傻逼的冷淡神情。
她站起来把刀重新收回鞘中,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开口道:“第一个问题,你想和我结婚的理由是什么。”
佘狣仰着头,问道:“我回答的话,会有奖励吗?”
虞芫一刀鞘抽在他嘴上。
“不回答的话会有惩罚。”
大概是磕到牙齿了,佘狣竟然皱了眉头,抿着唇,看向她的眼神因为吃痛而略显埋怨。
不过他没躲,虞芫就当他乐在其中。
她用脚尖踢了踢他,催促道:“快回答。”
“……看到你就想结婚。”
与当初想要她的孩子做祭品不同,这次他没有什么理由,他不要孩子,不要虞芫长久的被困在暮城,他只是想跟她结婚。
有一个可以站在她身侧的身份。
而且这件事不全是他的错,是虞芫自己出现在他面前的,是她用了一些诡异的手段,她改造了他的认知,让他眼里看不见任何别的人或物。
她理应对他负责。
虞芫头疼得要死,简直想把统统揪出来跟佘狣绑在一块,一起毒打一顿。
卡牌的副作用太猛了,她扛不住。
意识到和被亲密值控制大脑的佘狣讨论不出彼此解脱的方案,虞芫便果断放弃了这条路,并将暮城方圆五百里之内的范围都列为禁区。
她以后死也不会靠近这个范围内,不会有让佘狣再抓到她的机会。
“第二个问题,伊甸园究竟特殊在哪里,就我目前看来,它和普通城镇的区别并不大。”
听到虞芫的问题,佘狣愣了一下。
他以为她还会有别的想问,然而才第二个问题,她就对关于他的事情失去兴趣了吗。
他神色变淡,不想回答她。
虞芫等了一会儿,见他还是不吭声,便拿刀鞘戳他胸口,态度有些不耐烦,“又哑巴了?”
佘狣瞥开视线,他虽然不动,但风在虞芫脸颊边绕来绕去,虞芫没空理会他的情绪,用刀鞘拍了拍他脸之后,见他还是不说话。
于是非常无奈且烦躁的蹲下来,“又不说话,又不走人,你想干嘛?”
佘狣:“我要奖励。”
虞芫内心飘过一串脏话。
她呵笑了下,阴阳怪气道:“佘局长想要什么奖励呀,给你右边胸口给来一刀怎么样?”
佘狣静静看着她,风从她身侧回到他的发丝里,“我想要你给我梳头发。”
虞芫挑眉,这才反应过来这几次见他,他的头发都是散着的,以前他通常会用发带扎一下。
“好啊。”
虞芫无所谓的答应了。
佘狣闻言则缓缓露出一个笑容,虽然面颊泛红,姿态有些许狼狈,但眼眸微弯的过程,好似云雾拨开皎月当空,姿容绝世亮得晃人。
虞芫面无表情盯了他一会儿,巴掌扬起来威胁他道:“现在回答,不然我又打你。”
“伊甸园特殊在于它有独特的屏障,绝不会被异兽侵扰。”
虞芫真想把巴掌拍上去。
这说了跟没说有什么区别,他之前诱惑她的时候就告诉过她伊甸园绝对安全,现在为了捞奖励,把答案又誊抄一遍给她。
真当她是好糊弄的了。
虞芫一把扯住他头发,冷笑道:“好敷衍的答案,我不满意。”
她用刀刃对准他顺滑的黑发,只需手腕要往下压一点,他这一撮就会秃掉,“给我重新答,不然就把你剃成寸头。”
佘狣第一次表现出抗拒,皱眉摁住被扯住那一缕的发根,对发型有可能遭到破坏很是警惕。
“答案就是这样,你可以继续问。”
行吧。
虞芫继续问道:“伊甸园的屏障是什么?”
“……”
虞芫刀刃下压了一些,佘狣听到了他发丝断开的极细微的声音,他语气中难得透出几分慌张,“不是这样问,我不能回答这样的问法。”
这神经病怎么这么麻烦。
亲密值巅峰时期那会儿他可是什么都能说的,现在还要挑问法了?
虞芫觉得他烦得很。
佘狣没有挣扎,只是用手挡住她的刀刃,手背在刃下绽开一道很细的血线,他语气很轻,“你不是喜欢我的头发吗……”
她夸过他头发很好摸,像编织丝绸的蚕丝。
他这副模样看着有点弱弱的。
比犯贱的时候看起来舒心多了,虞芫吃软不吃硬,于是决定给他一点宽容,所以她只是呵了一声,便把刀收了起来。
“那换个问题,伊甸园里那些看起来分不清男女的人是什么身份?”
“……”
对他喜欢与否的疑问,她没有理会。
佘狣沉默了很久,见虞芫又要不耐烦,眼睛在他脸上和头发上打转,像是在考虑用哪个方式威胁他。
其实这个问题他也不能回答。
但他很清楚,如果再拒绝一次,别说奖励了,连这场对话虞芫都会彻底结束,她本来就没有必须要从他口中才能得到的东西。
“……他们就是屏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