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将酒杯挪开，单手撑在桌面上，道：“来示范一个最常见的吧。”
她让虞芫闭上眼睛。
因为统统还能帮忙预警，虞芫也就配合了她一下，她才闭上眼睛，很快就感觉到鼻尖一阵极怪异的刺挠感。
虞芫睁开眼睛，就看见常骄拿着一根水果叉悬在她鼻尖一厘米左右的位置。
她感觉到痒，但叉子并没有碰到她的鼻尖。
“这是幻触现象，很奇妙不是吗，你的眼睛明明什么也没看见，而你的细胞却替你看见了这根水果叉。”
常骄将叉子扔回桌上，勾唇轻笑道：“现在的所谓异能，不过就是人们能按照自己的意愿去控制细胞了，让它们释放能量电离出高温等离子体，以达到空气中火焰骤生的现象，让它们重新编程肌肉Atp酶，以增强己身的瞬间爆发力……”
常骄开始上课。
酒吧里彩色的灯光、动感的音乐、喧闹的人声、桌上卤得很香的鸭货，通通离虞芫而去。
虞芫目光呆滞，耳边萦绕着神经光导化线粒体功率立方级增长固体流态溶解等一系列多层嵌套的复合词。
虞芫只能看到常骄的嘴巴一开一合，但是一点也听不进去。
虞芫：“……”
她在说什么啊……挺吵的。
常骄微笑看着她，道：“这些论文都在内网里，你可以随意翻阅，有部分更深入的则需要密码，我可以给你申请一个账户。”
虞芫总算是从紧箍咒里回神了。
她有点犯困的眨了眨眼，对常骄这份分享欲敬谢不敏，陷阱的味道实在是太重了，连她被知识熏醉的大脑都拉响警报了。
“教授的厚爱来得好突然。”
常骄被她的直接逗笑，她一副看小孩的眼神看着虞芫，道：“虞女士，那些就是把整个燕城押上都买不起的资料，你不想要吗。”
“我怕代价太大。”
一整座燕城的价值都抵不过一个内网账户，而她的心肝脾肺肾更是拆开来卖都值不了几个钱。
她有什么资格能白拿一个账户。
常骄道：“暮城要的也不多，只是有些实验需要高战力的军人协助处理，燕城如果愿意将战士借来给我们用一用，互惠互利一番，我们的内网至少能为燕城开放一半。”
“至于你。”
常骄指了她一下，笑容加深道：“虞女士的能力我有所听闻，用一些资料来换取强者坐镇完全值得，而且你的背景很特殊，燕城峤城象城……虞女士的人脉在交际方面也能为我们添上不少助力。”
“最重要的是，佘狣很需要你。”
“他的状态稳定与否对暮城而言极为重要。”
“哦。”虞芫啃了个兔子形状的苹果块，“所以我是沾了他的光了。”
常骄劝她道：“其实你可以认真考虑我们的提议，暮城不是呆板守旧的城市，我们为合适的人才预留了很多通道，只要你可以证明自己的实力，就算是暮城执政官的位置，你也能坐一坐。”
“自己掌握权力，不比为他人效力来得舒服吗？”
常骄微微向她倾身，眼眸里的欣赏之意几乎满出来，“虞女士的魅力让人赞叹，但周旋于那些名门子弟之中应该很辛苦。”
“我相信以你的实力，不出两年便能在暮城占有一席之地，获得对外开放数据的权限。届时你哪用得着再看他们的脸色，无聊了将他们全召到身边又能怎么样。”
“他们必须收敛脾气，默认你与其他人来往，你会成为守护泉水的弥米尔，想让他们献出什么，他们就要奉上什么。”
“那些资料会是你最坚硬的后盾。”
常骄笑意幽深：“无论在什么时候，知识永远是最昂贵的。”
要不说专业的事情还得交给专业的人来干。
佘狣跟她谈了那么多次，每次都说自由和安全，虞芫听得都烦。
但教授一出马，虞芫猛地就心动了……
简单幻想一下褚然在她对面平静喝茶，王团长在厨房做饭，陶乌给他打下手，淉淉在她怀里笑着喂她吃葡萄，而燕家两兄弟分别坐在她身侧的场景。
虞芫整个人都美了。
没有争风吃醋修罗场，只有和谐和睦和享齐人之福。
……美得她灵魂都要飘了。
统统冒出来劝她道：宿主不要这样吧，好对象们的亲密值会波动的。
虞芫假咳两声：就幻想一下而已。
常骄捕捉到虞芫表情中的意动，她加大火力道：“不管是燕城还是峤城，他们的独占欲你不都看见了吗，何不重新考虑呢，暮城可是很鼓励交友的。”
“而且我们城内也有不少青年才俊。”常骄微笑道：“另外我可以保证，佘狣不会成为你路上的障碍。”
她点了点心口的位置，道：“他很听话。”
虞芫对常骄最后几句话表示质疑，而统统则激动了起来，被她说的鼓励交友和青年才俊给迷到了。
统统兴奋道：宿主，他们鼓励交友诶！
虞芫：……你想干嘛？
统统：他们鼓励诶！
这不就是可以放开手脚肆意妄为的意思吗。
虞芫：我劝你收起你危险的想法，和精神病做邻居都要慎之又慎，更何况任务是稳定精神病的状态。
他哪天掏枪把她的情人打死了，统统负责倒退时间挽回局面是吧。
虞芫对常骄的劝说也就一听，她认识的对暮城有所了解的人，包括佘狣自己，都曾经劝告过她不要轻易靠近暮城。
常骄作为奋力将暮城推荐给她的销售人员，说出来的话十句里有十一个坑。
她是不会往里踩的。
短暂的被诱惑之后是大脑理智的强势回归。
比起常骄所画的大饼，她对另一个问题更有好奇心，“教授说异能是人类的进化，可为什么之前进展缓慢，异兽出现之后，人类就突然进化完成了？”
常骄随口答道：“把熟苹果和香蕉放在一起，香蕉也会熟得很快。”
虞芫恍然大悟。
今晚的谈话还是很有趣的，虞芫在这里生活了三年，已经不是当初刚穿越那会儿对异兽和异能都无所了解的状态了。
但常骄所说的论点，她都是第一次听。
统统联网一番搜索之后也表示相关资讯很少，要么是它的网络出了问题，要么那些资料都是独立存储，它无法检索。
虞芫问统统道：你宽带费一年多少钱？
统统：！！！
请宿主停止对统统能力的质疑行为！
“你考虑得怎么样，还是需要再多一些时间？”
说实话，虞芫对燕城强烈到非它不可的归属感，如果哪天她因为某些原因必须要转籍到峤城或者象城，她哄上燕家两兄弟几句，也就转了。
教授的提议也很让她心动。
如果燕去晚没跟她说过泉台有过人体实验的话，她说不定真的会考虑。
比起佘狣，她对这种毫无道德底线的脏事更不能接受。
不过话不能当她面说的太直白，否则就暮城这执着劲，她搞不好要再听一轮劝告，于是虞芫对着常骄做出了犹豫的表情。
她十分纠结的说道：“可是燕城待我不薄……”
常骄笑着道：“利己主义是道德的基础。虞女士，你要听从自己的声音。”
虞芫点点头，认真道：“我会好好考虑的。”
她侧目看了看酒吧里走动的服务员，而后终于忍不住问道：“教授，我更好奇在这里生活的人为什么都是一副中性模样，是这里的风尚吗？”
常骄微笑与她对视，道：“这个答案在知识库首页的第三个标题里。”
“甚至不需要账户，只要居住于此，就可以翻阅。”
虞芫没说话了。
常骄把话说得太轻松太有遮掩性。
这里是哪里？
是只进不出的伊甸园。
不过好在虞芫对这种套路已经熟悉了，她有个这种破德行的强绑定搭档。
统统：？
虞芫再次表示自己会认真考虑，常骄见此也不好再劝，于是常骄送虞芫回到住处后两人就散了。
回去的时间已经很晚了，虞芫却还没有洗漱。
她看了眼柳叶青的房间，见灯已经熄了，她想了想，便还是回了自己的房间洗澡睡觉。
反正常骄说过今晚她的安全由她负责，如果她在和她相聚后半夜失踪，那第一嫌疑人还是会落到常骄头上。
所以今晚她独自睡应该没问题。
虞芫这样想着，就安心盖上被子侧躺着睡了过去。
更深夜重时，统统发出警报。
统统：——宿主快醒醒，有人夜袭！！！
虞芫在睡梦中被惊醒，猛地睁开眼睛，便看见她床前有个模糊的黑影，逆着光看不清面目，她迅速弹了起来，朝着黑影就是一脚飞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