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玉山的日子越来越近。
这几天，顾达发现几个小家伙总是凑在一起嘀嘀咕咕，一见他过来就装作若无其事。
他问她们在说什么，茵茵就眨着大眼睛说“没什么呀”，萧兰在旁边使劲点头，萧雪则低着头抿嘴笑。
顾达也不追问，反正很快她们就会忍不住的。
这天下午，小家伙们去宫里上课，顾达一个人侍弄着花草。
这些花草是萧月去年的让花匠过来种植的，大多时候也是花匠过来养护和修剪。
那时他还不知道那些人都是宫中的花匠，还以为是她请来的。
萧月难得回来得早，在他身边坐下。
“师兄，在想什么？”
萧月难得回来得早，在他身边坐下。
“师兄，在想什么？”
顾达转过头，看着她。
阳光落在她身上，将她的侧脸镀上一层柔和的金光。
她穿着一身红色的衣裙，长发简单地挽起，几缕碎发垂在耳边，随着微风轻轻晃动。
他忽然笑了。
“在想，这满院子的花，都不及你好看。”
萧月愣了一下，随即脸颊微微泛红。
她低下头，假装去拨弄身边的一朵月季，声音轻轻的，“师兄什么时候也学会说这种话了？”
顾达笑着看她，没有说话。
萧月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耳根悄悄染上了一层粉色。
她别过脸去，目光落在那些花上，却什么也没看进去。
过了一会儿，她才轻声说，“油嘴滑舌。”
顾达笑了，“实话而已。”
萧月没有再说话，只是嘴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怎么也压不下去。
阳光暖暖地照着，春风轻轻地吹着。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坐着，谁也没有再开口。
过了好一会儿，萧月才抬起头，望着玉山的方向。
“师兄，明日就要去玉山祭天了。”
顾达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点了点头。
他随口问道，“玉山，是个什么样的地方？”
顾达随口问道：“玉山，是个什么样的地方？”
在他印象里，这玉山大概就像前世的泰山，有着某种象征意义。
皇帝去祭天，祈求国泰民安，顺便彰显一下皇权的神圣性。
萧月想了想，缓缓道，“玉山是大乾的圣山。据说开国皇帝当年就是在玉山得到天启，才有了大乾。从那以后，历代皇帝每年都要去玉山祭天。”
顾达点点头，心道果然如此。
萧月继续道，“山上有一座道观，不大，却很灵验。父皇每次祭天之前，都会先去道观上香。”
“那里住着一位高人，几乎不见外人，父皇也只能每年祭天时见上一面。”
顾达心中一动，“高人？”
萧月转过头，看着他，眼中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
“师兄可还记得，当年我是怎么找到你们的？”
顾达愣了一下。
他当然记得。
那天他突然出现，茵茵被追杀，吓得哇哇大哭。
他抱着她拼命跑，最后在山泉村见到了人，然后在明泉镇上落脚。
然后没过几天，萧月就找到了那里。
“我当时找不到你们。”萧月轻声说，“后来去了玉山找了高人。”
她顿了顿，目光望向远处那座看不见的山峰。
“那位高人对我说了一句话。”
顾达看着她，等着下文。
萧月转过头，一字一句道，“缘，妙不可言。”
顾达愣住了。
然后他忍不住撇了撇嘴。
“缘，妙不可言？”
他重复了一遍这几个字，语气里带着一丝微妙的嫌弃。
萧月看着他那副表情，有些疑惑，“师兄，怎么了？”
顾达摇了摇头，嘴角却带着一丝玩味的笑。
“没什么，就是觉得这话，怎么听着那么像算命瞎子的口吻。”
萧月愣了一下。
顾达继续道，“你想啊，那些走街串巷的算命先生，不都是这样吗？说些似是而非的话，怎么解释都行。”
“你要是找到了，就是‘缘’；你要是找不到，那就是‘缘还没到’。反正怎么说都对。”
他摊了摊手，“万能句式。”
萧月听着听着，忍不住笑了。
“师兄，你是说那位高人是算命的？”
顾达赶紧摆手，“我可没这么说，就是觉得这话太……太玄了。”
萧月笑着摇了摇头，却还是反驳道，“师兄，我现在已经相信那是一位高人了。”
顾达疑惑的看向她，这可是萧月难得的没有认同他的话。
那他真的要去见识一下了。
萧月找到茵茵虽然多亏了高人，但绝不是因为这几个字，而是那高人教会了她子母玉的使用方法。
这让她联系上了茵茵，才找到了她。
晚上吃饭的时候，几个小家伙又凑在一起嘀嘀咕咕。
顾达放下筷子，看着她们。
“说什么呢？”
茵茵抬起头，眨眨眼，“顾达，玉山好玩吗？”
顾达想了想，“我也没去过，不知道。”
萧兰问，“那我们去过吗？”
萧月摇了摇头，“你们都没去过。”
萧雪小声问，“月儿姐去过吗？”
萧月点了点头，目光变得有些悠远。
“去过一次。”
茵茵好奇地追问，“什么时候？去做什么？”
萧月看着她，嘴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去找你的时候。”
茵茵愣了一下，然后“哦”了一声，没有再问。
但她的小手悄悄伸过来，握住了萧月的手指。
萧月低头看她，眼中满是温柔。
夜深了，小家伙们都睡了。
顾达一个人站在院子里，月光洒在他身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萧月从屋里走出来，站在他身边。
“师兄，还不睡？”
顾达摇了摇头。
“在想什么？”
顾达沉默了片刻，忽然问，“月儿，你说，那位高人，会不会知道我从哪里来？”
萧月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过了许久，她才轻声说，“也许吧。”
她顿了顿，又道，“师兄，不管那位高人知道什么，也不管你从哪里来，你都是我的师兄。”
顾达转过头，看着她。
月光下，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像藏着整个夜空。
他笑了。
“嗯，我知道。”
远处，夜风吹过，带来山野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