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玉山还有几天，日子照常过。
上午的课堂里，几个小家伙坐得端端正正，眼睛却时不时往窗外飘。
春风暖洋洋的，吹得人只想往外跑，哪还有心思听课？
顾达敲了敲黑板。
“都看过来。”
小脑袋齐刷刷转回来。
顾达从讲台下面拿出几个瓶瓶罐罐，还有一堆看不出用途的小玩意儿，摆在桌上。
茵茵眼睛一亮，“顾达，今天不做题吗？”
顾达瞪了她一眼，说道，“在教室里要叫我先生或者老师。”
茵茵却没有接顾达的话茬，反而问道，“今天做什么呀？”
顾达无奈道，“今天做实验。”
“实验”这两个字一出，课堂气氛立刻变了。
萧兰坐直了身子，萧雪的眼睛亮晶晶的，萧荷好奇地往前探了探脑袋。
萧云帆和萧星落虽然没说话，但眼神里也满是期待。
其余学生们听到不是上课，顿时心情都放松了下来。
要知道术数课堂，顾达总会拿出一些奇怪的题目，让人绞尽脑汁，也难想到答案。
当然，这不是对所有人都那样，好学生自然是有的，上课就要轻松很多。
实验课是大家非常喜欢的课程，因为在很多学生看来，就是好玩的事情。
顾达拿起一个透明的玻璃杯，倒满水，又拿出一张硬纸片盖在杯口上。
“看好啊。”
他一手按住纸片，一手托着杯子，然后慢慢把杯子倒过来。
底下的学生们屏住呼吸。
顾达松开按住纸片的手——
纸片稳稳地贴在杯口，水一滴也没洒出来。
“哇——”茵茵第一个惊呼出声，“水怎么没掉下来？”
萧兰也瞪大了眼睛，“纸片粘住了？”
萧雪眨眨眼，小声说，“是纸片把水托住了吗？”
萧荷若有所思，“是不是上次所说的气压？”
顾达点点头，把杯子正过来，解释道，“外面的空气看着没什么，其实一直压着我们。这张纸片下面有空气顶着，水就流不下来了。”
萧云帆举手，“先生，能让我试试吗？”
顾达笑着把杯子递给他。
萧云帆小心翼翼地接过，学着顾达的样子倒过来。
纸片晃了晃，水洒了一桌。
他有些沮丧，“怎么不行？”
顾达拍了拍他的肩膀，“多试几次就会了，做实验就是这样，失败了再来。”
萧星落在旁边偷笑，被萧云帆瞪了一眼。
顾达看了看桌上那滩水，又看了看底下那些跃跃欲试的小脸，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教室里没有水池。
要是每个人都试一遍，这桌子怕是得泡汤。
“走，去外面。”
顾达拿起杯子和纸片，率先往外走。
几个小家伙立刻跟上，后面那群学生也呼啦啦涌了出去。
院子里阳光正好，春风拂面，山上不知名的野花开得正盛。
顾达找了个桌子，把东西放下。
几个小家伙立刻围过来，伸长脖子等着看。
“来，排好队，一个一个试。”
萧云帆第一个走上前，接过杯子，深吸一口气。
他学着顾达的样子，把纸片盖在杯口，按住，然后慢慢倒过来——
纸片晃了晃，又洒了。
萧星落在旁边笑出了声。
萧云帆瞪她一眼，不服气地又试了一次。这次他按得更紧，倒得更慢。
纸片稳住了！
水一滴也没洒！
“成了！”萧云帆眼睛都亮了，举着倒立的杯子，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先生你看！我成了！”
顾达笑着点头，“不错，再来几次巩固一下。”
萧云帆又试了几次，次次成功，脸上的得意怎么也藏不住。
轮到萧星落。
她接过杯子，动作比哥哥还稳，一次就成功。萧云帆在旁边嘀咕“运气好”，被她听见了，两人又拌了几句嘴，但都没耽误手上的实验。
茵茵踮着脚尖等了半天，终于轮到她。
她接过杯子，小脸上写满了认真，两只手紧紧按住纸片，然后——倒过来。
水没洒。
她愣了一下，然后咯咯笑起来，“我也会了！我也会了！”
萧兰也试了，也成功了。
萧雪试的时候，纸片掉了一次，水洒在她裙子上。
她愣了一下，抿着嘴，又拿起杯子重新试。
第二次，成功了。她看着那个倒立的杯子，小脸上绽开一个浅浅的笑。
萧荷最后一个试，自然也是成功。
几个小家伙轮流试了几遍，越试越熟练。
茵茵举着倒立的杯子在院子里跑来跑去，吓得萧兰在后面追：“别跑别跑！洒了洒了！”
第二个实验，顾达拿出一把塑料尺子和一堆碎纸屑。
他把尺子在头发上用力摩擦了几下，然后凑近纸屑——
纸屑像被施了魔法，纷纷跳起来，粘在尺子上。
茵茵眼睛都直了，“顾达，你是神仙吗？”
顾达失笑，“不是神仙，是静电。”
他把尺子递给茵茵，“你试试。”
茵茵学着他在头发上蹭了蹭，然后凑近纸屑。
纸屑果然又跳了起来，她兴奋得差点跳起来。
“我也能做到！我也能做到！”
萧兰挤过来，“让我试试让我试试！”
学生们轮流试了一遍，每个人都成功让纸屑跳了起来。
第三个实验，顾达拿出一个浅盘子，倒上水，又拿出一截蜡烛和一个玻璃杯。
他把蜡烛点燃，放在水面上，然后用玻璃杯盖住。
几个小家伙围成一圈，盯着看。
蜡烛烧了一会儿，慢慢熄灭了。
然后，神奇的事情发生了，杯子里的水面开始往上升，盘子里的水被吸了进去。
茵茵张大了嘴巴，“水……水自己进去了！”
萧兰喃喃道，“怎么做到的？”
萧荷想了想，“是不是火把里面的气烧没了？”
顾达赞许地点点头，“对，火把杯子里的氧气烧完了，里面的压力变小，外面的空气就把水压进去了。”
萧云帆若有所思，“那要是杯子更大，水会不会进去得更多？”
顾达笑了，“这个问题问得好，等会儿你自己试试。”
一上午很快就过去了。
下课的时候，几个小家伙还在围着那些实验器材，叽叽喳喳地讨论着。
茵茵举着那把尺子，还在往头上蹭，然后去吸纸屑。
萧兰在旁边给她递纸屑，配合默契。
萧雪安静地看着，偶尔小声说一句什么。
萧荷拿着那个玻璃杯，在琢磨蜡烛燃烧和空气的关系。
萧云帆和萧星落在旁边帮忙，兄妹俩难得没有拌嘴。
其余学生们也都三三两两的议论着，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那些忙碌的小身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