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力看着他们的表情,整个人都兴奋起来。
还是读书好啊,读书人的脑子就是好使。
楚博源每一步都算准了,就连他身边人会有的反应也提前预料到了。
很好,这“灯下黑”一策定是能成。
铁力整个人兴奋起来,故意做出高深莫测的表情。
也不先说安排,而是低声道,“姓杨的那老货要坏我事,打着追查嫌犯的由头来卫所,我虽相信卫所诸人的人品,但他若要搞事,也是防不胜防,只能频繁调动,让他无从下手。”
能做铁力亲信的,脾性都对他胃口,有点脑子,但也不是很多。
但对他忠心耿耿,虽听得一知半解,仍选择全然信服。
“大人说的是。”
“大人安排周到。”
“不知我等该如何为大人解忧?”
铁力勾起唇角,“你们先都出去,本官一个一个交代。”
众人面面相觑,但依言照办。
铁力将人依次喊了进去,每喊一个人进去之前,他都从袖子里取出一张小抄。
这是昨夜楚博源给他写的,按照他的亲信名字,做的大门值守表。
其实这些人大部分的任务都一样,只有时辰上有区别,但铁力觉得分开说,更显得他运筹帷幄,是以乐在其中。
等他这儿交代完,众人领命而去后,就听外头传来了喧闹声。
在山中折腾了一夜又一个上午的杨昌,被人抬着回来了。
大约是鼻青脸肿,他用袖子蒙着头,让人瞧不真切。
铁力咧着嘴,上前问道,“杨大人昨夜一直未见你跟上,还以为你早就回来了,没想到杨大人却是一夜未归。”
说着,伸手扯住杨昌的衣袖,“杨大人这是怎么了?莫不是道路崎岖,大人摔了马?”
听他哪壶不开提哪壶,杨昌用力盖住自己的脸,哼道,“无碍,下官就是累了,歇一歇就好。”
铁力这会哪会放过杨昌?
他有的是力气!
一把将杨昌的袖子扯开,又上前握住对方的手,实则是用力掰开人用来遮自己脸的手。
“担心”问道,“哎呀,杨大人,你这是怎么了?怎摔得这般惨烈?”
他扯着大嗓门,引得卫所众人纷纷朝杨昌的脸看去。
杨昌忍无可忍。
让随从们将自己放下,站得笔直道,“本官昨夜追查罪犯,昨夜不慎崴了脚,受了点小伤而已,铁指挥不用大惊小怪。”
铁力连忙摇头,“本官这哪是大惊小怪,本官是挂心杨大人你的安危啊。”
“不劳费心了。”
杨昌越过他,匆匆回了旁边的营帐。
进帐之后,他长舒一口气,让人给自己上药。
“一会我休息一下,你们注意守在外头,看看铁力今日还要搞什么名堂出来。”
“是!”
随从们才应声,就听见外头传来兵卒整队整队的跑步声,似是在大规模的调度。
“怎么回事?”
杨昌蹙了蹙眉,一把推开给自己上药的人,走到了门口。
只见卫所营地尘土乱飞,将士们虽没有身着甲衣,但一个个却是手持武器列了队,正往正南,正北,正东,正西三处营地门口疾行。
杨昌拦住一个领队,问道,“未到换防时间,为何突然闹出这动静来?”
领队朝他笑了笑,“铁指挥说了,矿山中一月一换太久,也太过枯燥,容易多生事端,让我等今后半日一换,多在山中走动,省得劳烦杨大人总来查案。”
杨昌拧眉,“如此频繁,岂不是要乱了套?”
又问,“铁力人呢?”
他得亲口问问铁力,为何突然做此决定。
领队的摇头,“这小的不知,约莫还在帐中。”
杨昌推开他,大步跑向铁力的营帐。
才到门口,就与一身铠甲出门的铁力撞了个正着。
“哎呦!”
杨昌本就受伤的脸再一次撞到坚硬的盔甲,整个人疼得龇牙咧嘴,捂着脸半晌说不出话来。
铁力瞥了他一眼,道,“杨大人,本官新调整了换防规矩,眼下营地有些乱,你还是待在营帐中莫要出去。”
说着,就要上马走人。
杨昌一把拉住他,“你要去哪?”
铁力看着他,“杨大人,我身为铁砂府的指挥使,身上担着的不仅是操练士兵的活儿,还要管着铁砂矿砂的督工诸事,可不如你闲着。”
杨昌拧眉。
他果然没猜错,铁力有秘密。
秘密就在矿山里头。
也是,铁砂群山多年开采,下头空的矿洞无数,要藏人便是最好的地儿。
且他安置在各处官道的衙役们,更是未曾发现半点“私兵”的蛛丝马迹。
显然,他们藏得极好。
杨昌眸光闪了又闪。
“既然如此,那本官亦不可玩忽职守,就随着铁指挥一起去,说不定就能查到犯事的真凶,早点交差。”
铁力斜睨他一眼,“矿山重地,岂能随意出入?”
“下官是朝廷命官,矿山虽是重地,但里面的奴役也不是可以随便欺凌的,下官得去为她们伸冤,尤其是......”
他昂首,“铁砂卫的兵卒们有很大的嫌疑。”
“你说有就有?”
铁力双目圆瞪,恨声道,“将士们多年在此地苦熬,甚是不易,你说要查嫌犯,本官让你查了,是你半点线索都没找到。而今又变本加厉......”
他磨了磨牙,“矿山之中危险重重,本官劝杨大人慎重出入。”
说着,他径直策马而去。
杨昌望着他的背影,眯了眯眼。
百般阻拦他,果然有问题。
竟然还敢威胁他。
杨昌冷哼一声,回了营帐就道,“收拾一下,随本官进矿山,顺便将沿路守在官道的衙役们都叫上,一起去。
再给知府写一封信,让他再抽调一批人上山,就说我发现了一群疑犯,需要人手。”
随从一惊,“大人,知府对我们此行已然不满,若再写信的话......”
简直就是讨骂。
杨昌眯了眯眼,“放心,本官早就安排好了后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