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渊一边走,一边在心中冷哼。
以往都是陆启霖吊着他,这一次,换陆启霖求他。
梁渊一开始的脚步是不紧不慢的,过了一会,却还是没听到身后有脚步声。
他微微蹙眉。
陆启霖这么沉得住气?
居然不追上来问他?
还是,他在拿乔?
渐渐地,梁渊越走越慢。
直到他走到拐角,身后还是没人追上来。
梁渊:“......”
他实在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身后,哪还有陆启霖的身影?
就是陆家的那辆马车,都已不见踪影。
梁渊咬牙切齿,暗自咒骂,“有你求我的时候。”
街边,两个护卫悄悄靠近他,问,“主子,咱们还继续逛吗?”
“逛什么逛!”
梁渊怒不可遏,“走,回去。”
“主子,不等陆启霖来寻您了?”
出发前不是说好了,要拿捏一下陆启霖,等他来求,才透露剩下的半句消息吗?
这会两人就是说了几句话,人还没求啊。
梁渊:“......爷的事,你们少管。”
他气呼呼地往城门走。
只是走着走着,又上了马车,道,“速度回去。”
即便是身穿大盛的衣裳,可到底不是自己的国土,他总觉得心虚,觉得与周围的百姓格格不入。
“是。”
......
梁渊急匆匆出城的时候,陆启霖则匆匆回了安府。
在梁渊面前,他虽然表现得不着急,但听到那一句消息,他还是有些紧张起来。
急需一个答案。
回到安府,直奔安行书房。
安行正在书房画画,抬眼见是他,笑问,“怎么,不是要去允和家贺喜吗?怎么不留下用膳?”
陆启霖长叹一声,“有人坏了弟子的好心情。”
他将路上遇到梁渊的事情说了,“师父,他说的,有几分真?”
安行垂眸,“五分。”
陆启霖拧眉,“那师父可有对策?”
“卢显若与北雍新皇勾结,事情可就大了。”
安行继续画画,“不着急,只是有这个意向。且两人就算有意,也是初交涉,地盘,人口,怎么分赃且有的谈。”
“只要在他们达成一致前坏了他们的盟约,事情就不难办。”
陆启霖见他胸有成竹的模样,松了一口气,一屁股坐在书桌前,笑嘻嘻道,“还是师父消息灵通。”
安行也不瞒着,“我手里的,是陛下给的一支专门用来打探消息队伍,此番,我会递消息过去,以后,这支人马有你掌管。”
陆启霖一怔,“我?陛下同意?”
安行顿了顿。
眸光瞥向自己那幅画的西北角,旋即郑重道,“他会同意的,且他会很赞成。”
陆启霖顺着他的视线,落在桌案上的地图上。
见是一幅巨大的地图。
囊括大盛,北雍,西北部落,西南边寨,东北夷狄......
几乎将大盛周边的所有的势力都画了进去,彼此之间的天堑也画了出来。
山势巍峨,水势壮阔。
当然,这些都不是重点。
整张地图上,诸多县城名字上都被朱红色圈了小圈。
安行慢慢画着。
终于,他画完了,招呼陆启霖,“记住上面所有位置,有红圈就意味着这个地方有我们的人。”
陆启霖收敛笑容,认真点头,“是。”
师徒两个,就这么静静坐着。
半个时辰后,陆启霖道,“记住了。”
安行颔首,“好。”
他折起画卷,用火折子点燃,放进了地上的铜盆里烧了个干净。
抬起头,就见陆启霖盯着自己的发顶瞧。
“怎么了?”
陆启霖笑了笑,“玉容坊前日不是送来最新的发膏?您替弟子试一试,看看好不好用?”
安行伸手抚了抚自己的发顶,笑着点头,“也好。”
近来太忙了,倒是忘记染了。
日头正好,院中桂花树下光影婆娑。
安行躺在竹榻上,任由陆启霖给自己沐发染发。
脑袋感受着孩子双手按压,他笑着道,“收弟子真赚,就你这手法,神仙来了都不换。”
陆启霖笑嘻嘻,“您怎么不说小时候多操心?”
安行嗤笑,“你小时候,倒是不用愁,大了,有自己主意了,反倒是让为师发愁......也不叫发愁,就是偶尔会记挂......”
他年纪上来了,嘴巴不如年轻时候硬了,说着说着,将心里话说了出来。
“士不可以不弘毅,任重而道远......”
“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善天下......”
安行说着说着,开始念起了典故,念着念着,他睡着了。
陆启霖动作放轻了些。
低声,“弟子会平安归来。”
师徒多年,有些话不用明说,彼此都懂。
......
梁渊等了五天,耐心耗尽。
他又大着胆子来衙署门口堵陆启霖。
还未开口,陆启霖便道,“太子登基三日后,我们出发。”
如此干脆利落的回答,让梁渊一阵错愕,“你怎么这么痛快了?”
他以为,今日还得你来我往地打一波太极,然后才能定下。
陆启霖斜睨他一眼 ,“怎么,在你眼里,我就是个拖泥带水之人?”
梁渊哼了一声,“你不是?”
陆启霖那般墨迹的性子,但凡是他下属,他早把人砍了。
哪能留他看见明日的太阳。
陆启霖嗤笑一声,“求人就要有求人的态度,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急什么急?我若不哄好皇帝与太子,拿什么去帮你?”
说完,更是朝梁渊眨眨眼,“他们二位对您的实力存疑,说服起来可不容易,你不耐心些,难不成要我孤身一人去帮你?”
说着,两手一摊,“巧妇也难为无米之炊。”
梁渊拧眉,“我说不过你,既然你定下日子,那我当日就在城外等你,过时不候。”
说着,扭头就走。
心里却是乐开了花。
听这意思,陆启霖能带不少兵马跟他走?
他正愁依附他的人越来越不坚定。
若陆启霖手下有兵,简直就是如虎添翼。
陆启霖在后面喊道,“不吃个晚膳再走?”
梁渊脚下更快。
不行不行,多说多错,容易生变!
“胆小鬼!”
陆启霖笑嘻嘻地让安九往陆家的方向赶车,“今晚回陆家吃。”
哪知才到了巷子口,就见最里面的屋宅外传来哭天抢地的声音。
往里面一瞧,看热闹的人将内里围了个水泄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