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被踹开。
守门的捕快躺在地上,人事不知。
身为书生的楚博源手持大刀,带着他那两个随从,似是从天而降,将他带出了柴房。
翻墙,断后,上马,逃生。
几乎是一气呵成。
后面发生的一切,让盛墨珏彻底懵了。
等他狂跳的心稍稍平复下来,他已经在距离客栈三里外的山脚下。
“楚先生,我,我.....”
他喘着粗气,想笑又想哭,只觉此前那一个下午的遭遇好似做梦一般。
楚博源却是朝他一礼,“在下对不住郡王,仓促之际,只能救出郡王一人。”
说着,又对身旁两个护卫道,“你们一人先护送郡王回营地,一人随我再去看看客栈,再想办法救人。”
说着,打转马头就要往回跑。
却被盛墨珏拦住,“楚先生!”
他急急道,“咱们先回营地,你这会回去,岂不是羊入虎口?”
他一方面是有此担忧,另一方面却是担心一个护卫无法护送自己回到营地。
听那几个捕快的意思,朝廷的人就在附近搜查,万一路上遇到呢?
盛墨珏被这么一折腾,整个人怕得厉害,只想赶紧回到营地。
至于那三个亲信。
那三个没用的东西,连守在旁边屋子保护他这点小事都做不到,留着何用?
便是回到营地,他也要把这几人打一顿。
“可是,郡王不是平时习惯了他们的伺候?若不救,郡王路上有个不舒坦,该如何是好?”
盛墨珏摇头,“无碍,本郡王不是那等吃不得苦的人。”
“再说,这几人办差不力,早该惩处,留在身边亦是隐患。”
“可是......”
楚博源表现得十分着急,“他们到底知晓了郡王的事,若是被严刑拷打问出,那......”
盛墨珏抬手制止他的话,“所以,我们要立刻回去拔营,趁夜赶路,越快越好。
楚先生,莫要耽搁下去,走!”
他打马往群山冲去。
身后,楚博源勾起唇角。
有一种人,不见棺材不掉泪。
吓唬一下,比什么逆耳忠言都好用。
“走!”
古子时上前稳稳跟着盛墨珏,古午时则是跟在了楚博源身侧,与他并驾齐驱。
“那药,下多重?”
他问,“你想要什么效果?”
“无颜见人那种。”
楚博源想了想,道,“莫要太快发作,再有六七日才到铁砂府,到那再开始,我要他羞于见人,少给我出来捣乱。”
铁砂府的知府他不认识,陆启霖有没有提前打点他不知道。
得小心行事。
“好。”
古午时颔首,又道,“要我说,到了铁砂府,直接将他杀了就是,省的跳出来作妖。”
影响后续。
楚博源皱了皱眉,“得等一等,等到万无一失,私兵之中有康王旧部,只忠心康王,若是知道盛墨珏没了,不知会不会生出事端。”
一共四万人,他不能冒险。
就算要对盛墨珏动手,那也要在解药与毒药的比例全都确认没问题后再动。
不然,功亏一篑。
且......
想到在西北的卢显大军,楚博源长叹,“牵一发动全身,你下药之时注意分寸,也与古子时说一声,要谨慎。
他不比我皮糙肉厚,被你们折腾都能熬。”
古午时别开眼,冷哼,“谁对你下重手了?”
话毕,一鞭子重重抽在马屁股上,如箭矢一般朝前冲去。
楚博源轻哼,“那你心虚什么?”
他打马往前追去。
......
今日又是休沐日。
陆启霖心情不错,特意将画了新画的花样子送去白府,恭贺白家与威远侯府定亲。
虽然赐婚圣旨还没下来,但太子殿下到处嚷嚷,说下个月有好日子,意思不言而喻。
等他登基后再下旨赐婚,这个媒人不给天佑帝当。
马车里,陆启文瞥了一眼他准备的礼,笑问,“全是你自己画的?礼轻情意重啊。”
陆启霖得意,“当然,身为白大哥的好兄弟,自然是用最有心意的礼物去恭贺了。这些都是我用心画的,每一张都带着我厚重的祝福。”
说着,他笑问,“大哥,你准备的那套印章,不也是你亲自刻的?”
出发之前,兄弟两个都看了对方的礼物。
陆启文颔首,“我刻的是他们夫妻的名字,祝福他们将来夫妻和美,但你的......”
他轻笑,“你到底是祝福他们,还是要挑事?”
画了百来套的花样子。
若他没记错的话,当时开始画的时候,一边画还一边骂骂咧咧说金玉堂该倒闭了,要让琳琅阁起飞。
还说什么属于白家首饰的时代到了。
一整个胡言乱语。
这会,琳琅阁少东家要娶金玉堂的女主子之一,他还送图纸,要人家也出繁复华丽的首饰样子去售卖。
怎么看都有点煽动白家去抢谢家生意的意味。
有些不地道。
陆启霖轻咳一声,“大哥,你拆穿我作甚?”
不管为何画这些花样子,他画都画了,本也是要给白大哥的,别浪费了。
至于人家后面怎么用,就是白大哥的事了。
“再说,此一时彼一时,我画的时候,也没想到白大哥会与威远侯府搭上关系......”
话说到一半,马车突然停了。
“这么快就到了?”
陆启霖从车窗往外一瞧,却见梁渊站在车架前,望着他一脸阴郁。
陆启霖眨眨眼,“好巧啊,你也进城啊?”
居然敢进城了。
梁渊冷笑,“想见小陆大人一面不容易,想与小陆大人说句话更是难如登天,这不,梁某只能亲自进城了。”
陆启霖摸了摸鼻子。
好吧,他的确不搭理梁渊的“信使”。
那几个人除了催他给“回复”就没有旁的了,他不耐烦应付。
陆启霖对自家大哥道,“大哥,我的礼物麻烦你帮我送给白大哥。”
说着,他跳下马车,往前走了一步,笑道,“梁兄,请你喝茶?”
“喝不惯。”
梁渊朝前走,在他耳边说了一句,旋即冷笑一声,扭头就走。
陆启霖拧眉,望着梁渊的背影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