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启霖眨眨眼,“最里头那间不是楚博源家吗?怎么,他把宅子卖了,专心做他的边寨女婿了?”
安九摇摇头,“没听说,之前不是都空着?”
他问,“之前你俩写信,你不是告诉他,这宅子放在手里越久越值钱,他回信说要拿到老,后半辈子就指着这屋宅过上骄奢淫逸的生活?”
两个年轻人写信斗嘴,蛮有趣的,他喜欢看。
陆启霖摸了摸下巴,“难不成,他惹了其他的情债?”
他干脆下了马车,挤进人群。
好在周围看热闹的都是一个巷子的邻居,大都同朝为官,素质涵养都不错,见他要进去,还真给他腾了个地方出来。
有人低声,“小陆大人,千万别搭话,搭话就拉着你絮叨。”
陆启霖点点头,盯着前方。
只见楚家大门外,看门的老头茫然无措站在门口。
在他跟前,一个老妇人拉着一个十六七八岁的女子,哭嚎着道,“我们命苦啊,拼命从兴越府赶来,就为了投奔大郎啊,为何不让我们进去?”
看门的老头连连摆手,“我家老爷就我家公子一个儿子,真的未曾听过有妾室还有其他子女,真的没有,你们不能进啊。
这位夫人,你也别为难我,我就是个看门的,你总得证明自己的身份,亦或是我家爷发话了,才能让你进啊。
我家爷在南边当知府,许久未曾回家了。”
看门的老头,嘴里来来回回就是这几句话,任由女子哭嚎,他都不敢随便让人进门。
里面的东西金贵着,弄坏一个,把他卖了都不够赔的。
妇人继续哭嚎,“我不是什么外室!当年,楚广先与我有婚约,后来,是贺家看上他,他迫不得已成了贺家女婿......
后来,我与他再续前缘,本来日子过得好好的,偏生他莫名就死了!而今我们孤儿寡母在兴越府过不下去了,只能来投奔大郎,缘何不让我们进去?”
“我们孤儿寡母的来此,银钱都耗费光了,若不让我们进去,我们就要露宿街头了!”
陆启霖听完了个大概,一双眸子盯着那哭嚎的妇人瞧。
一只手从背后按住了他的肩。
扭头,是陆启文。
“大哥。”
陆启文拉着他往家走。
两人安静往回走,进了院门,陆启文道,“这是卢显狗急跳墙,这般拙劣的手段都用上了。”
陆启霖颔首,“想必,他的人在仙南府找不到楚博源,猜想到他的失踪与四万私兵有关,便用这妇人来搅浑水。”
陆启文点头,“趁着众官员下值时候来闹,声音这般大,想来明日朝堂上就有人会弹劾楚博源。
接着,便会有人提及他在仙南府不见踪迹,这一点,贺大人是压不住的。”
陆启霖眨眨眼,“不过倒是没想到,楚家的把柄会被卢显拿到。”
陆启文揉了揉太阳穴,“博源心软了。”
当初假意投靠康王的时候,居然没有问康王要这外室一家。
陆启霖摇摇头,“许是,他也不知该如何处置,干脆就当不存在。”
有的人骄傲,有些伤疤是不愿意触碰的。
“依你之见,明日朝堂上该如何应对此事?”
陆启文问道,“回来的只有这妇人与女儿,楚广那个私生子却是不见踪影,想来她们回来亦是受了要挟,那妇人为了儿子,必然要将楚广当年所为全盘供出。
如此一来,楚博源便要受到波及,贺家亦要受到波及,整个南濮省的官员调任亦是麻烦事,好不容易的安定又得再掀波动......
倘若陛下与太子压下不动,就说明他们对楚博源信任,那么卢显就能借此离间盛墨珏与楚博源。
届时,楚博源的安危......”
“可若是追究,那其父的罪证便是楚博源身上的污点......当年的真相,也不适合现世......”
陆启文长叹,“他也不容易。”
总之,十分难办。
陆启霖点点头,“的确,此前他身为盛墨芍的夫君就为人诟病了一波,是太子强行压下的,再来一次,可不好继续压了。”
“那你的意思是......”
陆启文望着弟弟,“你早有对策?”
陆启霖点点头,“是,我想着,先不管名声不名声,保住他的命才是上策,是以,我提前准备了一个东西。”
他抬头望着陆启文,“明日朝堂上,先看看都有谁发难,而后就该轮到孙首辅出马了。”
陆启文抬手敲了陆启霖一个脑瓜,“悠着点。等他配合你完成这一趟,还得继续当他的知府,将来要接他外祖的位置。”
可不能玩脱了。
陆启霖笑着躲开,“大哥,独属于他的话本我都有副稿了,就等事儿完成就落笔。”
......
翌日,朝堂上,等说完各地的大事,就有人站出来弹劾楚博源。
“臣要弹劾楚博源,玩忽职守,久匿公堂,置民瘼于罔闻。”
“臣亦要弹劾楚博源苛待庶母,欺辱手足.......”
“臣要弹劾楚博源置印虚悬,怠政偷安,其外祖父贺翰身为南濮省抚督包庇徇私,匿恶不言,同恶相济......”
连着跳出来四个。
天佑帝端坐在上首,有些头疼。
他当然知道楚博源去干什么了,这些事儿都是小五在管,他并未深入参与。
现在怎么办?
谁来告诉他?
治罪吗?彻查吗?
他看向安行。
安行看向陆启霖。
陆启霖一一打量着那四个出言弹劾的,就是没看他。
天佑帝只好看自己的儿子。
盛昭明也没看他,和陆启霖一样,只盯着那四个出声的。
天佑帝:“......”
有点累。
他眨眨眼,恨不得这会就禅位了。
眼看着没几天了,为何还要把这种难题扔给他?
“还请陛下决断!”
天佑帝顿了顿,清了清嗓子,正准备开口。
这时,孙曦终于站了出来。
“陛下,臣有事启奏。”
天佑帝如蒙大赦!
爱卿还是老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