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夜明的身形在红蓝两色光芒的裹挟中急速膨胀,像是一颗被点燃的超新星。那两股来自超戈布和超巴茨斯的力量在他体内交织、碰撞,最终被一股更加深邃的力量吞噬、同化。暗银色的装甲从他的胸口向四肢蔓延,每一块甲片都像是从虚空中凝结出来的实体,边缘泛着冷冽的微光。
红蓝两色的光芒被他硬生生逼退,像是潮水遇到了堤坝,不得不让出自己的领地。
那强大的黑暗,让其余的怪兽站都站不稳。几只体型较小的怪兽双腿打颤,膝盖一软直接趴在了地上,连抬头都不敢。
小镰被这股气势推得向后翻滚了两圈,四脚朝天地栽进沙堆里,镰刀前肢在空中胡乱挥舞,活像一只被翻了个儿的螃蟹。它挣扎了好几下,沙砾溅得到处都是,好不容易才翻过身来。
它抬起头,愣住了。
那个刚才还蹲在它面前、用手擦去它眼泪的人类,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巨大的、通体覆盖着暗银色装甲的身影。小镰的复眼倒映着那个身影,镰刀前肢不自觉地垂了下来,连挥舞都忘了。
那身影足有五十多米高,身上的线条虽然简单,但每一处棱角都透着一种让人说不清道不明的压迫感。胸口的能量核心闪烁着幽深的紫黑色光芒,像是被凝固在琥珀里的一团黑洞——你盯着它看的时候,会觉得自己的目光都被吸了进去,再也收不回来。
这便是黑暗纳迦奥特曼。
他身上的气息并不邪恶,反而像是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洞。
没有星辰,没有月光,却莫名地让人觉得平静。
那股子黑暗不是吞噬一切的暴虐,而是包容万物的沉静。就好像你在深夜仰望天空,四周万籁俱寂,黑暗笼罩一切,但你并不觉得害怕,反而觉得安全——因为所有的危险都被那层黑暗挡住了。
超戈布和超巴茨斯被他身上爆发出的气势逼退了数步,脚下的沙地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它们身上红蓝两色的光芒在那股紫黑色气浪的冲击下剧烈摇曳,像是暴风雨中的烛火,几次险些熄灭,又几次重新燃起。
超戈布的竖瞳猛地收缩成一条线,下颌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那声音像是有石子在被碾碎。超巴茨斯的体型比超戈布还要大上一圈,但此刻它的身体也微微弓了起来,四条粗壮的腿绷得笔直,像是在对抗一股看不见的狂风。
尽管遭遇了这样的冲击,两头怪兽也没有任何的不喜,反而是带着一些亲昵。
很矛盾,对不对?
强大到让它们站不稳的力量,反而让它们觉得安心。
因为它们能感受到纳迦奥特曼的善意,哪怕对方看起来比任何东西都要恐怖。那是一种刻在骨子里的直觉——在怪兽的世界里,善意不是用表情和语气来传递的,而是用更直接的方式。
“别紧张。”
“我只是来帮你们的。”
林夜明说完,两头怪兽也没有深究。超戈布率先收回敌意,巨大的头颅微微低垂,像是某种古老的致敬。超巴茨斯紧随其后,身上的红色光芒稳定了下来,变成了温和的橘红色。
它们一脚踏进虫洞后,还对着纳迦喊道:“跟在我们后面,那样能让你受到最小的伤害。”
超戈布和超巴茨斯并不知道,踏入这个虫洞不是用肉身硬扛歼星武器,而是会被传送到地球,又一次面对盖亚奥特曼和阿古茹。
它们以为这是一条通向死亡的路。
所以才让纳迦跟在后面,用它们庞大的身躯为他遮挡伤害。
林夜明看着那两头怪兽消失在虫洞的光幕中,暗银色面罩下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知道是该笑还是该叹。他见过太多怪兽被人类描绘成十恶不赦的怪物,但真正接触之后才知道,这些东西远比很多人要纯粹。
因此,林夜明也没有去抢,他只需要保证两头怪兽别闹出人命就好了,其他的,他可以解决。
这就是A级词条地球保卫者的含金量!
虫洞在眼前缓缓旋转,像一只半睁半闭的眼睛。林夜明深吸一口气,虽然他现在根本没有肺,但还是习惯性地做了这个动作。然后,他一脚踏入。
穿过虫洞的瞬间,林夜明感受到了一股巨大的撕扯力。
这种感觉很奇妙。他之前穿过虫洞的时候,是经过改良的,温和得像是滑滑梯。但这一次是原汁原味的虫洞——暴烈、狂乱、毫不讲理。
蓝白色的电弧在他周身炸开,“噼里啪啦”的声音密集得像是在放鞭炮。空间裂缝中涌出的吸力像是要将他的意识也一并撕碎,那种感觉就像有人拽着你的四肢往四个方向同时拉扯,连思考都变得支离破碎。
但胸口的能量核心爆发出一圈紫黑色的光晕,将那些狂暴的空间乱流隔绝在外。那层光晕像是一层薄薄的膜,看起来一捅就破,但所有的电弧撞上去都会瞬间湮灭,所有的吸力碰到它都会化为无形。
他透过那层扭曲的、半透明的空间薄膜,看到前方的超戈布和超巴茨斯正一左一右地开路。红蓝两色的光芒在虫洞中拉出两道鲜明的轨迹,像是两条在黑暗中游弋的光蛇。超戈布的身躯几乎堵住了大半个虫洞,它身上的蓝色光芒形成了一层护盾,替后面的纳迦挡住了绝大部分的空间乱流。
超巴茨斯也不甘示弱,它的红色光芒交织在超戈布的蓝色护盾之上,形成了一道红蓝相间的屏障。
两头怪兽沉默地开路,没有任何交流,配合却默契得像是在一起生活了几百年。
虫洞的尽头是一片刺目的白光,像是有人在你面前引爆了一颗闪光弹。林夜明下意识地抬起手臂挡住眼睛,虽然他现在的面罩完全能够过滤掉这种强度的光线,但人类的习惯不是说改就能改的。
然后,世界豁然开朗。
蔚蓝的天空,洁白的云层,以及一望无际的深蓝色海洋。阳光从云层的缝隙中倾泻而下,在海面上洒下一片金色的碎光。空气中有咸腥的海风味,有阳光的温暖味,还有一丝淡淡的、属于生命的芬芳。
这是地球,盖亚意志所在的世界。
但此刻,这片美丽的景色被一道巨大的空间裂缝撕裂了。虫洞的边缘像是一道狰狞的伤疤,横亘在天穹之上,从地平线的一端延伸到另一端。伤疤的边缘不断闪烁着蓝白色的电弧,每一次闪烁都会让天空短暂地亮如白昼。
林夜明没有时间去欣赏风景。
他的目光第一时间锁定了海面上的两个庞然大物。
那是两座巨大的能量发射器,呈对称状矗立在地面之上。每一座都有四十多米高,表面覆盖着银灰色的合金装甲,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电路纹路,像是某种古老的图腾。它们的造型像是某种古老的祭坛,底座深深地扎入地面,看起来已经和大地融为一体,顶端则延伸出数根尖锐的天线,直指天空。
天线之间跳动着不稳定的蓝白色电弧,与虫洞边缘的能量如出一辙。电弧在数根天线之间来回跳跃,发出“嗞嗞”的电流声,声音不大,却有一种说不出的刺耳。
这些仪器正在以最大功率向虫洞输送能量,维持着那条连接两个世界的通道。仪器底部不断有白烟冒出,那是能量过载导致的过热,但它们依然在坚持运转,像是不知疲倦的心脏。
在两座仪器之间,在它们交织的能量网正中央。
是盖亚奥特曼。
他半跪在地上,身体微微前倾,一只手撑着地面,另一只手护在胸前。他的红银色装甲上有几道明显的裂痕,尤其是左肩的位置,装甲已经被打碎了一小块,露出下面暗淡的能量脉络。他胸口的生命计时器原本应该是翠绿色的,但现在却在红绿之间不断闪烁,发出一声声急促的“滴嘟”声。
就跟之前的剧情一样,盖亚为了阻止人类犯下可怕的错误,现身阻止。
只是因为我梦的意志没有那么坚定,竟然进入了被人类当做陀螺抽的境地。
怎么说呢。
我梦比起大古来说,有种理想主义的色彩。他相信人类的本性是善良的,相信只要讲清楚道理,人类就会放弃错误的选择。但问题是,不是所有人都愿意听你讲道理——尤其是在他们觉得自己掌握了足够的力量之后。
说是比较其实是很勉强,大古的好,就好在,他有一群好伙伴。新城、崛井、丽娜、宗方……每一个人都能在他需要的时候站出来,替他去完成那些他做不到的事情。
我梦,他就是单纯的嘴笨。
明明心里想得很好,话到嘴边就变了味,说出来之后自己都觉得不对劲,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圆回来。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面对藤宫,他又行了……
几个念头一闪而过,林夜明的面前出现了一个其他人无法看到的对话框。
那是一块半透明的面板,悬浮在他眼前大约三十厘米的位置,边框是淡淡的金色,上面浮现着一行行工整的文字。面板的表面有一层流动的光晕,像是水面上的涟漪。
那是盖亚意志的问询。
【纳迦奥特曼,你打算怎么做?】
林夜明看着那行字,沉默了两秒。在原着里,盖亚的意志几乎从不和奥特曼直接对话,它更像是一种规则、一种秩序,而不是一个有自我意识的存在。但此刻,它在问。
“你们两颗星球都是受害者,一致对外不好吗?”
【可以。】
简短,直接,没有多余的修饰。这很符合盖亚意志的风格——它不是一个人,它没有感情,它只会在规则允许的范围内做出判断。林夜明不确定“可以”到底是代表“同意这个方案”还是“认可这个说法”,但既然没有反对,那就够了。
林夜明看着盖亚意志的回复,嘴角微微一斜。
既然你同意了,那就好办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虫洞,那道巨大的裂缝正在慢慢缩小,边缘的能量开始变得不稳定。维持一个跨星系的虫洞所需要的能量是天文数字,那两座能量发射器已经开始出现过载的迹象了。
超戈布和超巴茨斯此刻已经站在了海面上,它们的脚下自动形成了一圈圈蓝色的光环,让它们能够稳稳地站在水面上。两头怪兽环顾四周,陌生的天空、陌生的海洋、陌生的空气——一切都和它们的家乡不同,但又莫名地相似。
它们没有急着攻击,而是警惕地观察着周围的一切。超戈布的头颅缓缓转动,竖瞳扫过那些人类的建筑,扫过那些惊慌失措的飞行器,最后落在了那两座能量发射器上。
它的目光在发射器上停留了三秒,然后就明白了。
那些东西在伤害它的同胞。
虫洞是用那些东西维持的,只要摧毁它们,虫洞就会消失,它们的星球就不会再被攻击。
超戈布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那声音不大,但穿透力极强,连远处的地面都跟着震动了一下。它迈开巨大的脚掌,朝着能量发射器冲了过去,每一步都在海面上激起数丈高的浪花。
超巴茨斯紧随其后,它的速度比超戈布更快,四条腿在地上交错奔跑,像一头发了狂的犀牛。
纳迦奥特曼等到虫洞完全关闭,才出现在众人的面前。他没有急着出手,而是站在高处,静静地看着那两头怪兽冲向目标。
在两头怪兽打算摧毁虫洞导弹的时候,被纳迦阻止了。
他落在了超戈布和能量发射器之间,暗银色的身影像一堵墙,拦住了它们的去路。超戈布差点一头撞上去,巨大的头颅在距离纳迦只有十几米的地方猛地刹住,脚下的海面被踩出一个巨大的凹陷,掀起的水墙足有三四十米高。
超戈布不解地看着纳迦,竖瞳中满是困惑。它不明白,为什么不让自己摧毁那些东西。
超巴茨斯也从侧面绕了过来,它的呼吸急促而沉重,鼻孔中喷出的热气在海面上激起一圈圈白色的雾气。它也看着纳迦,目光中同样是困惑,但没有不满。
一码事归一码事,摧毁了虫洞导弹,它们也会死的。
林夜明看着那两头怪兽的眼睛,那里面有愤怒,有不甘,还有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它们已经做好了死的准备,只要能让那些装置停止运转,只要能保护自己星球上的同类,它们愿意付出一切代价。
但林夜明不愿意。
还是留着命,去见自己的族人吧。
超戈布和超巴茨斯对视了一眼,似乎在进行某种无声的交流。超戈布的竖瞳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它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像是在克制着什么。超巴茨斯的呼吸慢慢平复了下来,它低下巨大的头颅,朝着纳迦的方向轻轻点了点头。
虽然是这样说,但是两头怪兽都心怀死志,想要跟地球爆了。
它们的决绝不是装出来的。在林夜明看不到的地方,在它们的内心深处,有一团燃烧了太久的火焰。那种愤怒已经不仅仅是愤怒了,它变成了它们身体的一部分,变成了它们活下去的意义。如果没有那团火焰,它们早就倒下了。
好在,纳迦的怪兽亲和又发力了,让两头怪兽,又相信了纳迦。
那股力量很微妙,不是什么精神控制,不是什么心理暗示,而是一种更深层的东西。就像是你在最黑暗的时刻,突然听到一个声音告诉你“没关系,我来处理”,然后你就真的觉得一切都会好起来。
超戈布放下了前肢,超巴茨斯收回了口中的能量光芒。它们退后了几步,把场地让给了纳迦,用一种近乎期待的目光看着他。
另一边的藤宫却不是这么想的。
藤宫博也站在一座了望塔上,海风把他的外套吹得猎猎作响。他看着远处那个暗银色的身影,瞳孔猛地收缩。
原本他是不打算插手的。盖亚被人类攻击,在他看来是人类自食其果。他早就警告过人类,不要试图触碰那些不该触碰的力量,但没有人听。现在好了,你们连奥特曼都敢打,那就等着自取灭亡吧。
可是看到黑暗纳迦的出现,他再也忍不住了。
那种纯粹的黑暗,在他眼中就像是夜空中的一轮黑日——不是看不见,而是太显眼了。藤宫比任何人都了解黑暗,因为他曾经被黑暗吞噬过,他知道真正的黑暗长什么样。
这种纯粹的黑暗,很有可能是根源的破灭招来体的本体!
没有犹豫,他直接变身了。
那道蓝色的身影出现得毫无征兆。像是从海洋深处涌起的一股暗流,又像是从天空坠落的冰冷星光。蓝色的光粒子从海面上蒸腾而起,在半空中凝聚、旋转,最终化为人形。
阿古茹奥特曼从天而降,稳稳地落在盖亚身侧。他的落地点激起了一圈肉眼可见的冲击波,海面被压出一个巨大的凹坑,数秒后才慢慢恢复。他的身体线条比盖亚更加锐利,每一处棱角都像是刀刃,胸口的黑色装甲在阳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芒,看起来比任何金属都要坚硬。
那双被淡黄色光晕覆盖的眼眸直直地盯着纳迦,里面没有恐惧,没有犹豫,只有一种冰冷的、不容置疑的敌意。
“阿古茹……”盖亚艰难地挺直了身体,伸手想要拦住身边的同伴。他的动作很慢,手臂抬起来的时候微微颤抖了一下,胸口的计时器还在“滴嘟滴嘟”地响着,“等一下,他不是——”
“他是黑暗。”阿古茹打断了他,声音像是一把被冰水浸透的刀刃。那声音里没有任何温度,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纯粹的、完整的黑暗。这种东西不应该存在。”
盖亚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阿古茹没有给他机会。那个暗银色的身影站在那里,安静得像一座雕像,但阿古茹从它身上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压迫感。那种感觉,比他第一次见到佐格时还要强烈,比他面对无数怪兽时还要危险。
阿古茹向前迈了一步,胸口的金色装甲亮起刺目的光芒。他抬起右臂,蓝色的能量在掌心凝聚,先是像一颗小小的蓝色火苗,然后迅速膨胀、旋转,最终形成一柄高速旋转的光刃。那柄光刃的边缘不断有蓝色的光粒子飞溅出来,落在海面上激起一个个小小的水花。
那是阿古茹的标志性光线技能——光子粉碎机。
蓝色的光刃在空气中发出刺耳的嗡鸣,像是一群被激怒的马蜂。阿古茹脚下的海面开始剧烈波动,蓝色的能量从他的身体向外扩散,形成了一圈圈可见的能量波纹。
“根源性破灭招来体,”阿古茹的声音更冷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终于肯现身了。”
林夜明站在原地,没有动。
暗银色的面罩下,他的表情看不分明。但如果有人能透视那层装甲,就会发现他的嘴角微微抽了一下,带着一种哭笑不得的无奈。
根源性破灭招来体。
这误会可大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的紫黑色能量核心,那团被凝固在琥珀里的黑洞还在缓缓旋转,像是某种活物在呼吸。再看看阿古茹那双写满了“我要消灭你”的眼睛,那双眼睛里的敌意几乎要凝成实质,从眼眶里溢出来。
他突然觉得有点想笑。
在阿古茹眼里,这种纯粹的黑暗气息,大概就跟黑夜里的篝火一样刺眼吧。别说是阿古茹了,任何一个熟悉光之力量的奥特曼看到他,第一反应都不会是什么好事情。
他想解释一下,又想到,完全没有必要。
先打了再说。
黑暗纳迦直接摆出进攻的架势。他的身体微微下沉,重心落在后脚上,右手握拳收在腰间,左手平伸向前,五指微微张开。
这是一个标准的战斗起手式,简单、直接,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