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古茹的右手已经举了起来，蓝色的光芒在掌心急速旋转，光子粉碎机即将成形。
他的目标很明确，就是那个暗银色的身影。那个让他本能感到危险的黑暗存在，纯粹的、完整的黑暗，不该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东西。
但就在光芒凝聚到巅峰、即将喷射而出的那一瞬间，他的余光捕捉到了什么。
纳迦身后不到三百米的地方，那枚巨型的虫洞导弹发射器还矗立在地面上。银灰色的合金外壳在阳光下泛着冷光，天线之间跳动着不稳定的蓝白色电弧，正以最大功率向虫洞输送能量。
如果这一发光子粉碎机打出去，就算纳迦能挡住，溢散的能量也极有可能击中那枚导弹。
那东西一旦爆炸，虫洞会瞬间失控。届时不仅仅是这个区域，整个地球都可能被空间撕裂。
藤宫的牙关紧咬。
该死。
他硬生生将已经凝聚到极致的光子粉碎机散掉了。蓝色的光粒子从掌心飘散，像是一片被风吹散的萤火虫，在阳光下转瞬即逝。
在那一瞬间，他动了。
双腿猛地发力，蓝色的身影在空气中拉出一道残影。放弃了光线，他用最直接、最原始的方式冲了上去。
与此同时，天际线上，数架xIG的战斗机正在高空盘旋。
“总部，这里是闪电队。”机舱内，队员的视线紧紧锁定在下方那两个巨大的身影上，“阿古茹奥特曼出现了，正在向未知的暗色巨人发起攻击。”
“收到。”指挥官的声音从通讯器中传来，带着一丝紧绷，“保持安全距离，不要贸然介入。继续观测。”
“那个暗色的……是新的奥特曼吗？”一旁的副驾驶低声问。
“不知道。”闪电队的队长眯起眼睛，“但阿古茹在躲避他身后的导弹发射器。他不敢用光线。”
“导弹？”副驾驶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他在怕误伤那东西？”
“恐怕是。”队长的手指在操纵杆上轻轻敲击，“那东西一旦爆炸，我们都得完蛋。”
通讯频道里沉默了半秒。
“继续观测。”指挥官的声音再次响起，“随时汇报。”
阿古茹的右拳裹挟着浓郁的蓝色光芒，带着一股要将一切砸碎的凶悍气势，直奔纳迦的面门。
纳迦侧头避开。
拳风擦着他的耳畔划过，狠狠砸在他的肩头上。蓝色的光芒在接触点炸开，溅起一片紫黑色的光粒。
但纳迦只是微微晃了一下。
力道差了一些。林夜明在面罩下皱了皱眉，不是阿古茹不强，而是这种感觉，就像对方在顾虑着什么，没有把全部力量压上来。
阿古茹没有给他思考的时间。阿古茹的左手已经搭上了他的手腕，想要借力将他甩出去。
阿古茹的身体在被带的瞬间顺势旋转，左肘借着旋转的惯性狠狠砸向纳迦的太阳穴。
纳迦抬起右臂格挡。
肘臂相撞，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像是两块巨石在半空中碰撞。
两人脚下的地面瞬间凹陷了下去，龟裂的纹路像蛛网一样向四周蔓延。碎石从裂缝中弹起，又被冲击波震成粉末。
“好快……”xIG的观测卫星将画面实时传回基地，屏幕前的分析员喃喃道，“阿古茹的速度比之前对战任何怪兽时都要快。”
“是因为那个暗色的巨人吗？”有人问。
“不。”指挥官的双手撑在桌面上，盯着屏幕，“是因为他不敢用光线，只能用体术。他把所有力量都压在了近身格斗上。”
画面中，阿古茹的右膝顶了上来，直奔纳迦的小腹。纳迦双手下压挡住，但阿古茹的攻击连绵不绝，左拳、右肘、膝撞、头槌，像是暴雨一样倾泻而下。
“他在压制对方，”分析员说，“不让对方有机会拉开距离。”
“为什么？”
“因为那个导弹。”指挥官的声音很低，“一旦拉开距离，对方就会使用光线。而光线，不管打中还是打偏，都有可能引爆那东西。”
屏幕上的画面猛地一阵抖动。那是地面震动的波纹传到了卫星镜头上。
“那个暗色的……他在硬接。”分析员的声音带上了难以置信，“全部硬接，一下都没有躲。”
阿古茹的拳头砸在纳迦的胸口，然后是腹部，然后又是胸口。每一拳都带着蓝色的光芒，在地面上激起一圈圈气浪。尘土和碎石被卷得漫天飞舞，像是一场小型的沙尘暴。
但纳迦就站在那里。
像一根钉入大地的铁桩。
阿古茹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他的拳头在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反震力已经让他的指骨出现了细小的裂痕。每一次挥拳，都像是徒手砸向一面合金钢板。
不行。
这样下去不行。
阿古茹的脑中闪过这个念头。他的攻击对这个暗色的巨人几乎没有效果，而对方的防御……
不对。
阿古茹猛地意识到一个问题。
从战斗开始到现在，对方一次都没有还手。
不是不能还手，而是，
他看了一眼纳迦的眼睛。
那双眼睛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不是轻蔑，不是嘲讽，而是一种……在等待什么的目光。
他在等什么？
阿古茹咬紧牙关，又是一拳砸了上去。
这一次，纳迦没有硬接。
他的重心猛然下沉，双脚在地面上踩出两个巨大的凹陷。紫黑色的光芒从他全身的皮肤上涌出，像是被点燃的暗火。
暗银色的肤色在这一瞬间变得更加深沉，每一寸肌理都浮现出紫黑色的纹路，像是某种古老的铭文。他的身体轮廓比之前粗了一圈，看起来不像一个战士，更像一座会移动的堡垒。
阿古茹的瞳孔猛地收缩。
对方的形态变了。那种厚重感，不是体积的变化，而是一种本质上的改变。他感觉眼前的不再是一个活生生的对手，而是一面山。
他已经冲上去了，来不及收手。
阿古茹的右拳砸在纳迦的胸口。
“铛，”
那声音不像是打在肉体上，更像是敲响了一口巨钟。阿古茹的拳头被震得弹开，指骨传来一阵钻心的麻痛。他的整条手臂都在发麻，从指尖一直麻到肩膀。
纳迦的身体纹丝不动。
阿古茹没有停下。左拳、右拳、肘击、膝撞，所有的攻击像是暴风雨一样落在纳迦身上。他的速度依然快得惊人，每一击都带着蓝色的光芒。地面在他脚下不断开裂，碎石在冲击波中化为粉末。
但纳迦就站在那里。
他脚下的地面已经塌陷成了一个直径十几米的深坑，但他站在坑底，双脚依然稳稳地扎在地面上。
xIG的基地里，一片死寂。
“……他在打一堵墙。”闪电队的队员透过驾驶舱的窗户看着下方的战斗，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不是墙，”队长的声音很轻，“是一座山。”
通讯频道里没有人接话。
屏幕上的阿古茹还在攻击。每一拳都用尽全力，每一击都带着蓝色光芒。他的速度快得连卫星镜头都只能捕捉到残影，他的连击流畅得像是一首乐曲。
但对方只是站在那里。
“阿古茹的体力在下降，”分析员突然开口，“他的攻击频率已经开始变慢了。”
“能不慢吗？”指挥官的声音有些沙哑，“你对着钢板打上几百拳，你的手也会废掉。”
画面中，阿古茹停了下来。
他退后了几步，站在深坑的边缘，低头看着坑底的那个暗银色身影。他的胸口在剧烈起伏，蓝色的光粒子从他的拳头上飘散，那是皮肤碎裂后溢出的能量。
他的拳头在流血。不，是蓝色的光粒子在不断地从指节的裂缝中渗出来，像是蓝色的血液。
他抬起手，看了一眼自己的拳头。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纳迦。
阿古茹的脑中一片混乱。
打不动。
真的打不动。
这个形态下的对方，防御力简直离谱。不是技巧的问题，不是力量的问题，是本质上的差距。他的拳头落在那具暗银色的躯体上，就像海浪拍在悬崖上。海浪可以无数次拍打，但悬崖不会因此后退一步。
而他的能量在消耗。
他的拳头在碎裂。
他还能打多久？
阿古茹不知道。
但就在他犹豫的那一瞬间，纳迦动了。
他从坑底走了出来。步伐很慢，每一步都踏得地面微微震动。那种压迫感不是来自速度，不是来自气势，而是来自一种最原始的、最纯粹的东西，重量。
一个五十米高的巨人，以这种缓慢而沉重的步伐向你走来，你会有一种错觉：不是他在走向你，而是整座山在向你倾倒。
阿古茹后退了一步。
仅仅一步。
但这一步，他自己知道，坑底的那个暗色巨人也知道，说明了一切。
xIG的基地里，指挥官看着屏幕，缓缓开口。
“那个暗色的……他从头到尾都没有主动攻击过。”
分析员一愣，随即调出了战斗数据。
“确实。”他的声音带上了难以置信，“从战斗开始到现在，他只做了格挡和承受。一次主动攻击都没有。”
“为什么？”
没有人能回答这个问题。
屏幕上的画面定格在那一刻，两个巨人隔着十几米的距离对峙，一个浑身散发着蓝色的光芒，拳头上的光粒子还在飘散；另一个安静地站在原地，暗银色的身体上连一道伤痕都没有。
阳光从云层的缝隙中倾泻而下，将两个巨大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他明明可以反击，”闪电队的队长在通讯频道里低声说，“但他没有。”
“他在等什么？”
“不知道。”
指挥官关掉了通讯器的话筒，一个人盯着屏幕，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轻声说了一句话，声音小到只有自己听得见。
“他到底……是敌是友？”
纳迦从坑底走了出来。
步伐很慢。每一步踏在地面上，都能听到沉闷的“咚”的一声，像是有什么沉重的东西在撞击大地。碎石在他的脚下被碾成粉末，扬起的尘土在他膝边缭绕。
他的身体微微前倾，重心压在双脚上，紫黑色的光芒从全身皮肤上缓缓流淌，像是一层薄薄的暗焰。那些紫黑色的纹路在暗银色的躯体上忽明忽暗，伴随着某种缓慢而规律的节奏，像是呼吸，又像是心跳。
阿古茹的身体微微后撤了半步。
他的双臂还保持着格斗的架势，但拳头上蓝色的光粒子在不断飘散，在阳光下像是一缕缕蓝色的轻烟。指节处的皮肤已经裂开了几道口子，蓝色的能量从裂缝中渗出，沿着手指的轮廓向下流淌，最终滴落在地面上，发出“嗞”的一声轻响，在地面上留下一个个小小的焦痕。
他在看着纳迦。
纳迦在看着他。
两人之间隔着不到二十米的距离，谁都没有说话。
风从他们之间穿过，卷起地上的尘土和碎石，在空中打着旋儿。远处那枚导弹发射器的电弧还在跳跃，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像是某种古老的计时器在倒计时。
阿古茹的胸口起伏着。他的计时器没有闪烁，能量还算充足，但他的身体在告诉他一个残酷的事实，他的拳头已经快要到极限了。
他看了看自己的拳头。
然后又看了看纳迦胸口的那些拳印，那些痕迹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浅、消失，像是水面上的涟漪渐渐归于平静。
他在恢复。
阿古茹的瞳孔微微收缩。
自己的攻击对对方造成的伤害，还没有对方恢复的速度快。
他的双手缓缓握紧，蓝色的光芒重新在拳头上凝聚。但这一次，他没有急着冲上去。他在观察，在寻找，任何形态都有弱点，任何防御都有极限。只是他还没有找到而已。
纳迦停下了脚步。
距离阿古茹不到十米。
他抬起右手，张开五指，朝向阿古茹。
只见纳迦的形象一变，全身的肤色由暗色转化为暗红色，像是被岩浆从内部点燃，每一寸皮肤都泛着暗红色的光芒，身体瞬间大了一圈，肩背的肌肉高高隆起，双臂粗壮得像两根殿柱。
这是黑暗纳迦状态下的力量型。
也可以说是黑暗龙卷形态。
他的身体猛的一消失，瞬间移动施展出来，握着拳朝着阿古茹的拳打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