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
光芒散去。
黑暗消弭。
战场中央，两道身影依旧对立。
墨渊立于原地，玄衣破碎，脸色苍白如纸，嘴角鲜血不断滴落。
但他没有倒。他依旧站着。
幽溟同样站着。
但他的气息，正在急速衰弱。
那衰弱的速度之快，让所有人为之变色。
“你...”幽溟开口，声音沙哑，“你吞噬了我的本源？”
墨渊没有说话。
但他周身那若隐若现的吞噬旋涡，已经给出了答案。
在那一击碰撞的瞬间，他不仅挡下了幽溟的全力一击，更借机吞噬了对方大量的本源之力。
幽溟的气息越来越弱。
他的身躯开始颤抖，那幽蓝色的光芒在他周身明灭不定，仿佛风中残烛。
“不...不可能...”
他喃喃道，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他是玄冥古教年轻一代第一人，归一境之下从无败绩。
他燃烧了本源，燃烧了根基，燃烧了一切，只为这一击。
可结果呢？
他输了。
输给了一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姜无名的弟子。
他的气息，终于跌破了临界点。
“噗——！”
一口鲜血狂喷而出，幽溟单膝跪地，再也支撑不住。
战场边缘，一片死寂。
然后，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惊叹。
“幽溟...输了？”
“那个渊默，竟然赢了？”
“吞噬之道，太可怕了！”
“姜无名的弟子，果然没有一个简单的！”
战凌霄怔怔看着战场中央，喃喃道：“他真的赢了？”
赤膊老者没有说话，但那双眼中，满是赞赏。
幽姬的脸色，却难看到了极点。
她死死盯着墨渊，盯着那道虽然摇摇欲坠、却依旧站得笔直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此子，不能留。
战场中央。
墨渊看着跪在地上的幽溟，缓缓抬起手。
掌心之中，吞噬旋涡再次浮现。
这一战，他消耗巨大，几乎油尽灯枯。
但他还有一战之力。
杀幽溟，足够了。
“你！”
幽溟抬起头，看着他，眼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复杂的释然。
“动手吧。”
墨渊没有犹豫。
吞噬旋涡，朝着幽溟当头罩下。
就在这时——
“住手！”
一声冷喝，幽姬的身形瞬间出现在战场中央。
她一掌拍出，幽蓝色的掌印直奔墨渊而去。
这一掌，是归一境强者的全力一击。
以墨渊此刻的状态，根本接不住。
但就在掌印即将及体的瞬间——
“幽姬，你当老夫是死人吗？”
一道霸道的拳罡，从斜刺里轰然砸落。
赤膊老者出手了。
那拳罡与掌印碰撞，爆发出惊天动地的轰鸣。
幽姬后退三步，脸色铁青。
赤膊老者挡在墨渊身前，冷冷看着她。
“小辈之间的生死战，你一个归一境插什么手？”
幽姬咬牙：“他要杀幽溟！”
赤膊老者嗤笑一声：“幽溟要杀他的时候，你怎么不说话？”
幽姬语塞。
但她不能退。
幽溟是玄冥古教年轻一代第一人，是教中未来的希望。
若他死在这里，她回去无法交代。
“让开。”她冷冷道。
赤膊老者没有动。
他只是静静站在那里，如同一座不可逾越的山岳。
“不让。”
“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幽姬双手结印，一道更加恐怖的幽蓝光芒在她掌心凝聚。
她要动真格的了。
赤膊老者眸光一凝，周身战意同样疯狂攀升。
两大归一境强者，一触即发。
就在这时——
一道更加古老、更加浩瀚的气息，从天而降。
那气息之强，让整片星域都为之一颤。
赤膊老者脸色一变。
幽姬眼中闪过狂喜。
一道模糊的身影，从虚空中缓缓走出。
那是一名老者，周身笼罩在幽蓝色的光芒之中，看不清面容。
但他那双眼睛，却仿佛蕴含着无尽的寒意与死亡。
玄冥古教——老祖。
真正的祖境强者。
他看了幽姬一眼，那一眼，让幽姬浑身一颤，直接跪了下去。
“废物。”
他淡淡道。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幽溟身上。
看着那个气息衰弱、单膝跪地的年轻弟子，他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那笑容中，有失望，也有一丝复杂的——欣赏。
“能逼你到这一步的年轻人，很少。”
他看着墨渊，缓缓开口。
“姜无名的弟子，果然不凡。”
墨渊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他。
那祖境老者也不在意。
他抬手，对着幽溟轻轻一点。
一道幽蓝色的光芒，将幽溟笼罩。
那光芒之中，幽溟的气息开始稳定下来，不再衰弱。
“今日，他不能死。”
那祖境老者淡淡道。
“你师父若在，或许能留下他。”
“但你不配。”
话音落下，他抬手一挥。
幽溟的身影，连同幽姬，瞬间消失不见。
只留下那道苍老的声音，在虚空中回荡——
“告诉姜无名。”
“落神渊，见。”
虚空归于平静。
墨渊立于原地，望着那道消失的身影，眸光依旧平静如水。
但他的身体，终于支撑不住，微微一晃。
战凌霄冲上前，扶住他。
“墨渊！你......”
墨渊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无碍。
他看着幽溟消失的方向，嘴角忽然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祖境！”
他轻声自语。
“快了。”
落神渊开启之日，他一定会追上他们的脚步。
随后，赤膊老者带着众人返回战神宫时，已是深夜。
不灭战台上，那尊布满裂纹的古老石像依旧静静矗立，持剑而立的姿态在月光下显得格外苍凉。
墨渊盘坐于战台边缘，闭目调息。
他的脸色依旧苍白，气息虚浮，但已经稳定下来。
吞噬之道的好处便在于此——只要不死，便能从对手的本源中汲取力量恢复自身。
战凌霄守在一旁，几次欲言又止。
赤膊老者负手立于石像之前，背对着众人，久久无言。
良久，他忽然开口。
“墨渊。”
墨渊睁开眼，看向那道背对着他的身影。
“宫主有何吩咐？”
赤膊老者转过身，月光下，那张粗犷的脸上带着一丝复杂的笑意。
“吩咐谈不上。”
他走到墨渊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盘坐于地的年轻人。
“老夫只是想说——”
他顿了顿，忽然笑了。
“好小子。”
“那一战，打得漂亮。”
“幽溟那小子，老夫见过几次。”
“玄冥古教年轻一代第一人，确实有点东西，换作凌霄上去，十招之内必败。”
战凌霄在一旁听着，脸色微红，却无法反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