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膊老者继续道：“你能赢他，不仅是赢了这一战。”
“更是告诉诸天万界——”
他目光深邃，一字一句道。
“仙庭之主的弟子，没有一个好惹的。”
墨渊看着他，眸光平静如水。
“宫主过誉。”
“过誉？”赤膊老者嗤笑一声，“老夫从不夸人。”
他转身，走到那尊石像前，抬手轻轻抚过那些布满裂纹的剑痕。
他只是看着那尊石像，看着那些剑痕，眼中闪过一丝追忆。
“老夫活了这么久，见过无数天骄。”
“但能让我记住的，不多。”
“你算是一个。”
墨渊微微欠身：“宫主抬爱。”
赤膊老者摆了摆手，目光落向远方，落向那片无尽的星空。
“可惜啊！”
他轻声叹息。
“可惜你是仙庭弟子，不是我战神宫的人。”
战凌霄在一旁听着，心中莫名一紧。
他看向墨渊，眼中满是复杂。
这个结交了一年的“好友”，终究不是他们战神宫的人。
墨渊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看着赤膊老者，等待他接下来的话。
赤膊老者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那笑容中，没有失望，没有遗憾，只有一种豁达。
“不过也无妨。”
“仙庭也好，战神宫也罢，都是诸天万界的势力。”
“日后落神渊开启，大战若起——”
他看向墨渊，目光深邃如渊。
“老夫希望能与你师尊，坐下来聊一聊。”
墨渊眸光微动。
他没有想到，赤膊老者会说出这样的话。
战神宫与仙庭，素无往来。
甚至可以说，在此之前，战神宫对仙庭的态度，和其他古族一样——忌惮、观望、警惕。
但此刻，赤膊老者却主动示好。
不是向他，而是向他的师尊。
“宫主的意思是......”墨渊试探道。
赤膊老者摆了摆手，打断他。
“老夫没什么意思。”
“只是想告诉你——”
他顿了顿，语气郑重。
“回去之后，告诉你师尊。”
“战神宫，不惹事，也不怕事。”
“但若有一日，那七十二尊真的跳出来，掀翻诸天。”
“或许，我们可以是朋友。”
墨渊沉默良久，缓缓起身。
他对着赤膊老者，郑重行了一礼。
“宫主的话，弟子一定带到。”
赤膊老者微微颔首，没有再说什么。
他只是转身，再次望向那尊石像。
望向那些剑痕。
望向那段逝去的岁月。
“去吧。”
他背对着墨渊，挥了挥手。
“好好养伤。”
“下次再打，别输。”
墨渊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去。
战凌霄追了上去，却被赤膊老者叫住。
“凌霄，让他自己走。”
战凌霄停下脚步，看着墨渊那道渐行渐远的背影，眼中满是不舍。
“宫主，他......”
“他会回来的。”赤膊老者淡淡道，“就算不回来，也是朋友。”
“记住，有些缘分，不必强求。”
战凌霄沉默。
月光下，那道玄衣身影，消失在夜色之中。
同一时刻，问道书院深处。
张恩赐从藏经阁第九层缓步走出，手中捧着一卷泛黄的古籍。
那是守阁长老今日赠予他的。
不是借阅，是赠予。
“千年如一日，心如止水，道心如初。”
守阁长老那日的话，至今还在他耳边回响。
“老夫观你千年，知你心中有秘密。”
“老夫不问，也不拦。”
“这卷古籍，是老夫年轻时偶然所得，内藏些许与姜家有关的记载。”
“今日赠你，算是一场缘分。”
张恩赐收下古籍，对着守阁长老深深一拜。
“多谢长老。”
守阁长老摆了摆手，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深意。
“去吧。”
张恩赐一怔，还想再问，守阁长老却已经阖上眼，不再言语。
他只能退去。
此刻，他站在藏经阁外，望着夜空，心中思绪万千。
守阁长老的话，意有所指。
他知道自己的身份，却一直装作不知。
他知道自己在查姜家，却反而给予便利。
他赠自己古籍，却说“一场缘分”。
这个人，究竟是谁？
他为何要帮自己？
这些问题，张恩赐想了很久，依旧没有答案。
但他知道，这份情，他记下了。
日后若有机会，必当报答。
他收起古籍，正要返回院落，忽然听到远处传来一阵嘈杂声。
几名书院弟子正在议论什么，声音压得很低，却依旧被他捕捉到只言片语。
“听说了吗？北玄星域那一战。”
“玄冥古教那个幽溟，输了！”
“输给谁了？”
“一个叫墨渊的，据说是姜无名的弟子。”
“姜无名的弟子？又是仙庭的人？”
“可不是嘛！连祖境强者都出手了，把幽溟救走了。”
张恩赐脚步一顿。
那是九师弟墨渊。
他赢了幽溟？
还逼得祖境强者出手相救？
张恩赐眸光微动，转身朝那几名弟子走去。
“几位师兄，方才说的那一战，可否详细告知？”
那几名弟子回头，看到是他，连忙抱拳。
“张师兄！你闭关出来了？”
张恩赐微微颔首，没有解释。
那几名弟子也不追问，七嘴八舌地将北玄星域那一战的前因后果讲了一遍。
从幽溟约战，到两人大战三百回合，到墨渊吞噬幽溟本源，到幽姬出手被赤膊老者拦下，到最后玄冥古教老祖降临救走幽溟。
一五一十，讲得清清楚楚。
张恩赐听完，沉默良久。
他知道九师弟很强，吞噬之道，混元吞天，都是师尊亲传。
但他没想到，九师弟已经强到了这一步。
能赢幽溟，意味着在融道境这个层次，他已经站在了诸天万界的顶端。
而那些祖境强者的出手，更意味着。
仙庭，已经被真正的大人物盯上了。
“多谢几位师兄。”张恩赐抱拳，转身离去。
那几名弟子看着他的背影，小声嘀咕。
“张师兄怎么对这事这么感兴趣？”
“谁知道呢。”
张恩赐回到院落，在石桌前坐下。
他取出那卷守阁长老赠予的古籍，却没有翻开。
他只是望着夜空，望着那片深邃的星空，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九师弟在外征战，大杀四方。
其他几位师兄弟也都在不断历练提升自己。
而他，依旧守在这书院之中，等待着那个时机。
他忽然有些羡慕他们。
但他知道，自己的任务，同样重要。
守阁长老的善意，那卷古籍中可能隐藏的线索，还有书院深处那座刻着“姜”字的殿宇。
这些，都需要他继续潜伏，继续等待。
“快了。”他轻声自语。
落神渊开启之日，便是他们真正汇聚之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