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难没接他的话头,枪顺着指骨转了一圈:“你想留着等死吗?还不走。”
“我不走。”汪灿下颌线绷得死紧:“我要牵制住九门的人,把毒气装置打开。”
“你来。”苏难偏了偏头,往她身边的位置抬了抬下巴。
汪灿没多想,几步跨过去,视线往下一落,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
汪先生直挺挺躺在血泊里,眉心的血洞还在渗血。
他瞳孔骤缩,声音里全是不可置信:“这是你杀的?”
“是我杀的。”她答得干脆,半分犹豫都没有。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背叛汪家?”
苏难低低笑了一声,枪口顶在在他脑门上:“你跟汪岑不愧是师徒,问的话都一模一样,汪先生死了,不代表我背叛了汪家,这点你都不懂?”
汪灿没在意抵在自己脑门上的枪,视线从她的枪口处往上挪,直直落在她眼睛里。
片刻后,他呼吸慢了半拍,语气别扭道:“我…跟你走。”
“你还挺有觉悟。”苏难笑了,收了枪,指尖蹭过他眉尾到眼角处,还在渗血的伤口。
她都不意外,他没有问汪岑的去向,毕竟在汪家是师徒又如何,最多是教学和下命令的时候多说几句。
紧急情况下各自都有任务,管不了对方死活,谁死了对他们来说都不会有太大的感觉。
他们忠心的是汪家,但不是个人,且有能力的人才能上位。
她指尖的温度,擦过他发烫的皮肤,力道轻得和刚才握枪时完全是两个人,又漫不经心在他下颌上划了一下。
“你这脸,是谁打的?”
汪灿的视线下移,盯在了她唇上那抹亮得扎眼的红润,喉结滚动了一下,不由偏头,立马移开了目光。
“九门的人。”
“废话,我也知道是九门的人。”
汪灿感觉心跳有点快,对上她的视线控制不住躲闪,当即转移了话题。
“他们马上要上来了,先把毒气装置打开。”
“嗯。”苏难应了一声,往后退坐回了椅子上。
外面天快黑了。
汪灿侧着身体弯下腰,把键盘拉过来输入密码,屏幕上很快出现一个五分钟的倒计时。
同时,整栋楼的管道发出细微的动静,地底下的毒气装置开始倒计时。
他这才露出一抹快意的笑。
楼下的走廊上传来爆炸声,警报灯发出报警声,基地即将启动被入侵后的自毁装置,封锁所有出入口。
黑瞎子追上吴邪,见他还在往楼上跑:“警报响了,这应该是汪家的防御安保装置,我们时间不多了。”
吴邪闻言,继续提速上楼:“运算部门被转移了,我得找到。”
这时,胖子跟其他人从另一边跑出来,抬头一看:“天真,我们来帮你了!”
吴邪头也不回道:“胖子,你先带其他人撤退,汪家的防御系统启动了,肯定会有危险。”
“我跟你们去,让他们自己先撤退。”
说着,胖子就跟上他,对着其他九门的人说道:“你们回去吧,事情差不多完了啊。”
九门的人也不是来陪吴邪送死的,汪家人解决了就行,面面相觑过后,他们决定先撤退。
汪先生办公室的门被踹开时,空气里还飘着新鲜的血味。
汪灿听见动静立刻抬枪,挡在苏难前面,枪口稳稳地对准来人,就要扣动扳机。
苏难扫过来人,制止了他:“先别轻举妄动,待会。”
胖子把枪对着他们,刚要开枪也被吴邪叫停。
“胖子,别急。”
“天真,还等什么啊!”
吴邪走到距离办公桌不远处,喉结上那道浅粉色的旧疤,在冷白的灯光下看得分明。
他上前去,抬手压下胖子的枪口:“我还有话要问。”
黑瞎子走在最后,他靠在门框边上,墨镜滑下来半寸,视线在苏难身上滚了一圈,不由多看了几眼。
又看了眼挡在她前面的小子。
心里啧了一声,怎么感觉有点点不爽。
“苏难,好久不见。”吴邪慢悠悠地走过去,手还摸上了自己脖子上的疤。
他的动作像是在说:还记得这个伤口吗?你没有把我杀死。
苏难挑眉,笑着道:“你今天是来,让我再杀你一次?”
“好啊,就是你这个女人给天真脖子上来了一刀,这事胖爷我就没法原谅。”胖子的枪口,立马偏移对准了苏难。
几乎是同时,汪灿也往旁边跨了半步,整个人严严实实挡在苏难身前。
他没有半分犹豫,枪口稳稳抬起来和胖子的枪遥遥相对,两人之间瞬间剑拔弩张。
“胖子。”吴邪开口,语气里听不出明确的态度。
“天真你别管!”胖子觉得他今天有点婆婆妈妈的,咬牙切齿到面皮都绷了起来:“把人抓了,你想问什么就问什么!”
吴邪闻言没再劝,就站在原地看着,既不上前夺枪,也不示意停手。
胖子和汪灿,几乎是同时扣下扳机,两道枪声叠在一处,子弹擦着对方的耳根飞过去。
他们又同时,矮身扑向旁边的遮挡物,碎木屑在身后溅起一串细密的粉尘。
汪灿蹲在厚重的办公桌后,换弹匣的动作,快得只剩一道残影。
胖子则是滚到客厅的真皮沙发后面,架着枪往桌子的方向盲目扫射,子弹把桌面的文件打得漫天飞。
苏难转动办公椅,往后滑出去半米,起身避开那些扫过来的流弹,拿着枪,对着客厅顶上的水晶灯就是一枪。
砰的一声脆响,硕大的水晶灯连着金属吊链砸落下来,碎玻璃溅得满地都是。
胖子就地一个翻滚才躲开,还没等他抬枪再射,手腕一空,枪已经被吴邪夺了过去。
“天真!”胖子瞪着眼喊。
“给我点时间。”吴邪的声音很稳,抬眼看向苏难,“苏难,运算部门转移到了哪里?”
苏难靠在书柜边上,指尖蹭过柜面的暗纹,笑了一声:“你想知道啊?可惜了,我不会告诉你。”
“汪家已经败了。”吴邪往前迈了一步,循循善诱:“我还是当初那句话,你可以选择加入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