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难挑了挑眉，目光扫过他脖子上的疤，又转移到门边的看戏的黑瞎子身上。
他刚刚，一直都没有动作。
最后回到吴邪脸上，语气里带着点明晃晃的调侃：“吴邪，你好像很不想杀我啊，不会是舍不得吧？难道我在古潼京又是打你，又是杀你，让你也跟黎簇一样，得了斯德哥尔摩综合症？”
这话一出口，吴邪愣在了原地。
黑瞎子蹙眉，看了眼苏难和吴邪，这要是别人，他说不定还可以看个热闹。
汪灿瞥了眼吴邪，眼神嫌弃。
胖子很是震惊，张着嘴都忘了骂脏话。
苏难趁着他们发愣，从角落里掏出一个，早就准备好的长匣子朝着吴邪甩了过去。
吴邪下意识抬手去接，远超想象的重量直接撞了上来，震得他手臂发麻发痛。
他忍着疼痛打开匣子一看，惊讶的看向她：“这是小哥的刀。”
“什么，小哥的刀？”胖子几乎是瞬间冲过去：“真的假的？”
“我不会看错。”
黑瞎子也往匣子里看了眼，哑巴张的刀为什么会在苏难那里，还被她保存得好好的。
苏难按下书柜上的凸起，打开机关，厚重的钢板柜壁咔哒一声往侧边滑开，露出密道的入口。
她跨进去前特意回头，目光精准落在黑瞎子的脸上，勾了勾唇：“下次再见了。”
黑瞎子视线盯着她，手在刀鞘上敲了敲，没有去拦。
汪灿边退边开枪掩护，对着三人跟子弹不要钱似的，火力太足，他们暂时只能避开。
他更多的时候，是对准吴邪和王胖子扫射，谁叫他们倒霉，又离得更近呢。
两人都躲在了沙发背后。
子弹把沙发的靠背，打穿了不少洞，汪灿的子弹没了，最后又摸出一颗手雷。
扯下拉环，他甩手往客厅沙发的方向扔过去，转身就跟在苏难后面快速进入密道，门自动合上。
黑瞎子瞳孔一缩，冲过去一手薅着胖子后领，一手拽着吴邪的胳膊，几乎是把两个人半拖半扛着往门外扑。
三人刚砸在走廊的地上。
身后的办公室就轰然炸开，气浪裹着碎屑，用力拍在他们后背上，震得人耳膜发疼。
烟尘好不容易散下去，胖子爬起来骂了句脏话，刚想问问吴邪刚刚苏难的话什么意思。
黑瞎子突然闻到一股很淡的异味，脸色一沉，立马抬手捂住口鼻：“有毒气，屏住呼吸快点离开！”
“那还等什么，跑啊！”胖子掉头就往楼梯口跑，却被吴邪叫住。
吴邪死死抱着手里的匣子，看了眼走廊尽头：“别去，我们走窗户跳下去，楼下的出口肯定已经封死，也来不及再下去。”
他们快速返回炸毁的屋里，从窗口处一跃而下。
夜里的风，卷着凉意往衣服里钻，不远处的河面冻得微微结冰，水面泛着一层光。
汪灿先一步走出密道口，握紧手里的枪想往前面去探路，刚迈出两步，手腕被苏难从后面攥住了。
她的视线，往不远处斜侧的山坳偏了偏：“我的车就在那边，直接走。”
汪灿没反驳，跟在她侧后方半步的位置，一边望风，视线扫过暗处的每一点动静，指尖始终搭在枪的扳机上。
走出去没几十米，两人看见路边硬土地上，躺着几具汪家人的尸体，伤口还在渗血，显然刚死没多久。
他们脚步没停，苏难踩着细高跟依旧走得又快又稳，像是走在平地上。
走了大概半个小时，两人从枯草丛找到了苏难的车，她直接打开驾驶座的门，利落地坐了上去。
“还是我来开吧。”汪灿看了眼她脚上的高跟鞋。
“高跟鞋不会影响我的速度。”
汪灿点点头，绕到另一边拉开车门坐进副驾，车厢里瞬间静下来。
苏难启动车子，只剩下轮胎碾过地面的轻响，她稳稳地握着方向盘，视线盯着前面狭窄崎岖的山路。
汪灿的目光，一直关注着后视镜，盯着后面有没有九门的人追上来。
车开出去快两个多钟头，后面一直没有任何动静，车子从小路开往了大路，路面也渐渐宽了。
汪灿这才放松了绷紧的神经，侧过头去看苏难。
见她旗袍领口的扣子松开了两颗，脸上没有一丝紧张，刚要问她是不是早知道今天的事。
苏难先开了口，声音有些懒洋洋的，带着点倦意：“有点犯困了，给我拿下烟。”
“烟在哪？”汪灿愣了下问。
“在我大衣口袋里，左边。”她眼睛还盯着前面的路，嘴角勾了点极淡的笑。
汪灿顿住了，她的大衣就穿在身上，左边口袋在靠近她那边车门腰侧的位置。
而他坐在右边的副驾上，根本够不着，除非整个人从她身上探过去。
“你忍忍，前面找个地方停了车再抽。”他别开视线，耳尖莫名有点发烫。
苏难侧头看了他一眼。
没说话，脚下却用了点力往下踩油门。
车子猛地前窜了一下，让没防备的汪灿整个人直接往前晃。
苏难轻笑出声。
汪灿瞪她一眼，也是拿她没辙了，嘀咕了一句麻烦，动作却干脆地解开安全带。
他倾身探过去，胳膊从方向盘底下、她身上穿过去，几乎是把她整个人拢在座椅上。
胸口贴着她的胳膊，还能闻到她身上的香气，这女人在基地里居然还喷香水。
指尖往她腰侧的口袋里摸。
一不小心摸到了她腰上，手瞬间僵住。
耳根子上多了点可疑的红。
苏难看了眼他泛红的耳尖，语气戏谑，还带着促狭：“叫你拿烟，你可别趁机耍流氓。”
“谁耍流氓，我刚刚只是没摸着。”汪灿说完，快速掏出她口袋里的烟盒和打火机。
他退回去坐好，面上已经看不出一点刚刚的局促。
“给我抽支烟出来，点火。”
汪灿默默照做，打开烟盒抖出一支烟递过去。
苏难没用手去接，直接偏过头张嘴叼住了烟。
汪灿按下打火机递过去，风从半开的窗缝钻进来，火苗跟着晃了两下。
苏难侧身往前凑了凑，叼着烟往火上靠。
两人的脸离得极近，呼吸在半空中撞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