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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小说网 > 其他类型 > 济公传奇 > 第952章 高力士沿街觅状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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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说唐朝其时适当文学大比之年,礼部奏请开科取士,一面移檄各州郡,文榜招集众才子来京应试。

当时西属绵州,有个才子,姓李名白,字太白,原系西凉主李积之九世孙。

据说其母梦长庚星入怀而生,因以命字为太白。

那人生得天姿敏妙,性格清奇,嗜酒耽诗,轻财狂侠,自号青莲居士。出生于蜀郡绵州昌隆县(今四川省绵阳市江油市青莲镇),一说出生于西域碎叶城,祖籍陇西成纪(今甘肃省秦安县),凉武昭王李暠九世孙。

人见其有飘然出世之表,称之为李谪仙。李白乃是太白金星的一缕魂魄下凡人间投胎是也。

他不求仕进,志欲邀游四方,看尽天下名山大川,尝遍天下美酒。先登峨嵋,继居云梦,后复隐居于徂徕山竹溪,与孔巢父、韩准、裴政、张叔明、陶沔,日夕酣饮,号为竹溪六逸。

李太白因得闻人说湖州乌程酒极佳,遂不远千里而往,畅饮于酒肆之中,且饮且歌,旁若无人。适州司马吴筠经过,听闻狂歌之声,遣人询问,李太白随口答诗四句道:

青莲居士谪仙人,酒肆逃名三十春。

湖州司马何须问?金粟如来是后身。

吴筠闻诗,顿感惊喜,于是道:“原来李谪仙在此,闻名久矣,何幸今日得遇。”

说罢,吴筠当下请李白至行斋相叙,饮酒赋诗,留连了几时,吴筠再三劝他入京取应。

李太白以近来科名一途,全无公道,意不欲行。正踌躇间,恰好吴筠升任京职,即日起身赴京,遂拉李太白同至京师。

当时唐朝秘书监贺知章听说二十多岁的李白到长安,于是不顾自己年纪大及地位高,亲自去旅店拜访李白。

李白与他互道姓名履历,互有好感,于是李白送上诗作《蜀道难》,贺知章看后十分佩服,就请李白去酒楼吃饭,由于忘带银子,就把皇帝所赐的金龟佩饰送给酒店换酒来招待李白。

二人同饮,极欢而罢。到得试期将近,朝廷正点着贺知章知贡举,又特旨命杨国忠、高力士为内外监督官,检点试卷,录送主试官批阅。

贺知章心中暗想道:“吾今日奉命知贡举,若李太白来应试,定当首荐;但他是个高傲的人,着与通关节,反要触恼了他,不肯入试。他的诗文千人亦见的,不必通甚关节,自然入彀。只是一应试卷,须由监督官录送,我今只嘱托杨、高二人,要他留心照看便了。”

于是贺知章一面致意杨国忠、高力士,一面即托吴筠,力劝李太白应试。

李太白被劝不过,只得依言,打点入场。

那知杨国忠、高力士二人,与贺知章原不是一类的人,彼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只是以为贺知章是受了人的贿赂,有了关节,却来向我讨李白人情,遂私下互相商议:专记着李白名字的试卷,偏不要录送。

到了考试之日,李太白随众人入场,这几篇试作,那够一挥,第一个交卷的就是他。

杨国忠看见卷面上有李白姓名,便不管好歹,一笔抹倒卷上的名字,一边说道:“这等潦草的恶卷,何堪录送?”

李太白待欲争论,杨国忠谩骂道:“这样举子,只好与我磨墨。”

高力士插口说道:“磨墨也不适用,只好与我脱靴。”当下喝令左右将李太白赶出考场。正是:

文章无口,争论不得。堪叹高才,横遭挥斥。

李太白出得场来,怨气冲天,吴筠再三劝慰。

李太白当下立誓,若他日得志,定教杨国忠磨墨,高力士脱靴,方出胸中恶气。

而这边贺知章在闱中阅卷,暗中摸索,看中了好些真才,还以为李白的文章必在其内,及至榜发,偏是李白不曾中得,心中十分疑讶。贺知章直待出闱,方知李白为杨国忠、高力士二人所摈,其事反而是因为自己叮嘱杨国忠和高力士而起。贺知章为此心中感到懊恨,自不必说。

且说那榜上第一名乃是秦国桢,其兄秦国模,中在第五名,二人乃是秦叔宝的玄孙,少年有才,兄弟同掇巍科,人人称羡。至殿试之日,二人入朝对策,日方午,便交卷出朝,家人们接着,行至集庆坊,只听得锣鼓声喧,原来是走太平会的。

一霎时,看的人拥挤将来,把他们兄弟二人挤散。及至会儿过了,秦国桢看不见了哥哥,连家人们也都不见,只得独自行走。正行间,忽然有一个童子叫声:“相公,我家老爷奉请,现在花园中相候。”

秦国桢问道:“是那个老爷?”

那童子说道:“相公到彼便知。”

秦国桢只道是哪一个朝贵,或者为科名之事,有甚话说,因不敢推却。童子引他入一小巷,进一小门,行不几步,见一座绝高的粉墙。从墙边侧门而入,只见里面绿树参差,红英绚烂。一条街径,是白石子砌的。前有一池,两岸都种桃花杨柳,池畔彩鸳白鹤,成对儿游戏。池上有一桥,朱栏委曲。走进前去,又进一重门,童子即将门儿锁了。内有一带长廊,庭中修竹干竿,映得廊檐碧翠。转进去是一座亭子,匾额上题着四虚亭三字,又写西州李白题。亭后又是一带高墙,有两扇石门,紧紧的闭着。

童子对秦国桢道:“相公且在此略坐,主人就出来也。”说罢,飞跑的去了。

秦国桢想道:“此是谁家,有这般好园亭?”正在迟疑,只见石门忽启,走出两个青衣的侍女,看了秦国桢一看,笑吟吟的道:“主人请相公到内楼相见。”

秦国桢道:“你主人是谁,如何却教女使来相邀?”

侍女也不答应,只是笑着,把国桢引入石门。早望见画楼高耸,楼前花卉争妍,楼上又走下两个侍女来,把秦国桢簇拥上楼。

只听得楼檐前,笼中鹦鹉叫道:“有客来了。”

秦国桢举目看那楼上,排设极其华美,琉璃屏,水晶帘,照耀得满楼光亮。桌上博山炉内,热着龙涎妙香,氤氲扑鼻,却不见主人。忽然听闻侍女传呼夫人来,只见左壁厢一簇女侍们拥着一个美人,徐步而出,那美人怎生模样?

眼横秋水,眉扫春山。可怜杨柳腰,柔枝若摆。堪爱桃花面,艳色如酣。宝髻玲珑,恰称绿云高挽;绣裙稳贴,最宜翠带轻垂。果然是金屋娇姿,真足称香闺丽质。

秦国桢见了,急欲退避,侍女拥住道:“夫人正欲相会。”

秦国桢道:“小生何人,敢轻与夫人觐面?”

那夫人说道:“郎君果系何等人,乞通姓氏。”

秦国桢心下惊疑,不敢实说,将那秦字桢字拆开,只说道:“姓余名贞木,未列郡库,适因春游,被一童子误引入潭府,望夫人恕罪,速赐遣发。”

秦国桢说罢深深一揖,夫人还礼不迭。一双俏眼儿,把秦国桢觑看。见他仪容俊雅,礼貌谦恭,十分怜爱。

那夫人便移步向前,伸出如玉的一只手儿,扯着秦国桢留坐。

秦国桢逡巡退逊道:“小生轻造香阁,蒙夫人不加呵斥,已为万幸,何敢共坐?”

夫人道:“妾昨夜梦一青鸾,飞集小楼,今日郎君至此,正应其兆。郎君将来定当大贵,何必过谦。”

秦国侦闻言,只得坐下,侍女献茶毕,夫人即命看酒。秦国桢起身告辞。夫人笑道:“妾夫远出,此间并无外人,但住不妨。况重门深锁,郎君欲何往乎?”

秦国桢闻言,放心侍定,少顷侍女排下酒席,夫人拉国桢同坐共饮,说不尽佳肴美味,侍女轮流把盏。

秦国桢道:“不敢动问夫人何氏?尊夫何官?”

夫人笑道:“郎君有缘至此,但得美人陪伴,自足怡情,何劳多问。”

秦国桢因自己也不曾说真名字,便也不去再问他。两个一递一杯,直饮至日暮,继之以烛,彼此酒已半酣。

秦国桢道:“酒已阑矣,可容小生去否?”

夫人笑道:“酒兴虽阑,春兴正浓,何可言去?今日此会,殊非偶然,如此良宵,岂宜虚度。”

至次日,夫人不肯就放秦国桢出来,国桢也恋恋不忍言别。流连了四五日。哪知殿试放榜,秦国桢状元及第,秦国模中二甲第一。金殿传胪,诸进士毕集,单单不见了一个状元。

礼部奏请谴官寻觅。唐玄宗闻知秦国模,即秦国桢之兄,传旨道:“不可以弟先兄,国桢既不到,可改国模为状元,即日赴琼林宴。”

秦国模启奏道:“臣弟于延试日出朝,至集庆坊,遇社会拥挤,与臣相失,至今不归。臣遣家僮四处寻问未知踪迹,臣心甚惶惑。今乞吾皇破例垂恩,暂缓琼林赴宴之期,俟臣弟到时补宴,臣不敢冒其科名。唐玄宗准奏,姑宽宴期,着高力士督率员役于集庆坊一带地方,挨街挨巷,查访状元秦国桢,限二日内寻来见驾。这件奇事,哄动京城,早有人传入夫人耳中。夫人也只当做一件新闻,述与秦国桢道:“你可晓得外边不见了新科状元,朝廷差高太监沿路寻访,岂不好笑。”

秦国桢说道:“新科状元是谁?”

夫人道:“就是会榜第一的秦国桢,本贯齐州,附籍长安,乃秦叔宝的后人。”

秦国桢闻言,又喜又惊,急问道:“如今状元不见,琼林宴怎么了?”

夫人道:“闻说朝廷要将那二甲第一秦国模,改为状元;国模推辞,奏乞暂宽宴期,待寻着状元,然后覆旨开宴哩!”

秦国桢听罢,忙向夫人跪告道:“好夫人,救我则个。”

夫人一把拖起道:“这为怎的?”

秦国桢道:“实不相瞒,前日初相见,不敢便说真名姓,我其实就是秦国桢。”

夫人闻说,呆了半晌,向秦国桢道:“你如今是殿元公了,朝廷现在追寻得紧,我不便再留你,只得要与你别了,好不苦也。”

那夫人一头说,一头便掉下泪来。

秦国桢道:“你我如此恩爱,少不得要图后会,不必愁烦。但今圣上差高太监寻我,这事弄大了,倘究问起来,如何是好?”

夫人想了一想道:“不妨,我有计在此。”

说罢,夫人便叫侍女取出一轴画图,展开与秦国桢看,只见上面五色灿然,画着许多楼台亭阁,又画一美人,凭栏看花,夫人指着画图说道:“你到御前,只说遇一老媪云:奉仙女之命召你,引至这般一个所在,见这般一个美人,被他款住。所吃的东西,所用的器皿,都是外边绝少的,相留数日,不肯自说姓名,也不问我姓名,今日方才放出行动,都被他以帕蒙首,教人扶掖而行,竟不知他出入往来的门路。你只如此奏闻,包管无事。”

秦国桢说道:“此何画图,那画上美人是谁,如何说遇了他,便可无事?”

那夫人道:“不必多问,你只仔细看了,牢牢记着,但依我言启奏。我再托人贿嘱内侍们,于中周旋便了。本该设席与你送行,但钦限二日寻到,今已是第二日了,不可迟误,只奉三杯罢。”

说罢,夫人便将金杯斟酒相递,不觉泪珠儿落在杯中,秦国桢也凄然下泪。两人共饮了这杯酒。

秦国桢道:“我的夫人,我今已把真名姓告知你了,你的姓氏也须说与我知道,好待我时时念诵。”

夫人道:“我夫君亦系朝贵,我不便明言;你若不忘恩爱,且图后会罢。”

说到其间,两下好不依依难舍。

夫人亲送国桢出门,却不是来时的门径了,别从一曲径,启小门而出。

那夫人到底是谁?原来她覆姓达奚,小字盈盈,乃朝中一贵官的小夫人。这贵官年老无子,又出差在外,盈盈独居于此,故开这条活路,欲为种子计耳。正是:

欲求世间种,暂款榜头人。

当下秦国桢出得门来,已是傍晚的时候,踉踉跄跄,走上街坊。只见街坊上人,三三两两,都在那里传说新闻。有的道:“怎生一个新科状元,却不见了,寻了两日,还寻不着?”

有的人道:“朝廷如今差高公公在城内外寺观中,及茶坊酒肆妓女人家,各处挨查,好像搜捕强盗一般。”

秦国桢听了,心中暗自好笑。又走过了一条街,忽然看见一对红棍,二三十个军牢,拥着一个骑马的太监,急急的行来。

秦国桢心忙,不觉冲了他前导。军牢们呵喝起来,举棍欲打。

秦国桢叫道:“呵呀!不要打!”只听得侧首小巷里,也有人叫道:“呵呀,不要打!”好似深山空谷中,说话应声响的一般。原来那马上太监,便是奉旨寻状元的高力士,他一面亲身追访,一面又差人同着秦家的家僮,分头寻觅,此时正从小巷出来。那家僮望见了主人,恰待喊出来,却见军牢们扭住国桢要打,所以忙嚷不要打,恰与秦国桢的喊声相应。

当下家僮喊道:“我家状元爷在此了!”众人听说,一齐拥住。

高力士忙下马相见说道:“不知是殿元公,多有触犯,高某那处不寻到,殿元两日却在何处?”

秦国桢道:“说也奇怪,不知是遇怪逢神,被他阻滞了这几时,今日才得出来,重烦公公寻觅,深为有罪。今欲入朝见驾,还求公公方便。”

高力士道:“此时圣驾在花萼楼,可即到彼朝参。”

于是乘马同行。一起来至楼前,高力士先启奏了,唐玄宗李隆基即宣秦国桢上楼朝参毕,问道:“卿连日在何处?”

秦国桢依着达奚盈盈所言,宛转奏上。

唐玄宗闻奏,微微含笑道:“如此说,卿真遇仙矣,不必深究。”

看官,你道玄宗皇帝为何便不究了?原来当时杨贵妃有姊妹三人,俱有姿色。

玄宗皇帝于杨贵妃面上,推恩三姊妹,俱赐封号,呼之为姨:大姨封韩国夫人,三姨封虢国夫人,八姨封秦国夫人。诸姨每因贵妃宣召入宫,即与玄宗李隆基谐谑调笑,无所不至;其中惟虢国夫人,更风流倜傥,玄宗皇帝常与相狎,凡宫中的服食器用,时蒙赐赍,又另赐第宅一所于集庆坊。

这夫人却甚多情,常勾引少年子弟,到宅中取乐,玄宗皇帝颇亦闻之,却也不去管她。

那达奚盈盈之母曾在虢国府中,做针线养娘,故备知其事。这轴图画,亦是府中之物,其母偶然携来,与女儿观玩的。画上那美人,即是虢国夫人的小像。所以秦国桢照着画图说法,玄宗皇帝竟疑是虢国夫人的所为,不便追究,那知却是盈盈的巧计脱卸。正是:

张公吃酒李公醉,郑六生儿盛九当。

当下玄宗皇帝传旨,状元秦国桢既到,可即刻赴琼林宴。

秦国桢奏道:“昨已蒙皇上改臣兄国模为状元,臣兄推辞不就,今乞圣恩,即赐改定,庶使臣不致以弟先兄。”

唐玄宗皇帝道:“卿兄弟相让,足征友爱。”

说完,唐玄宗遂命兄弟二人,俱赐状元及第,秦国桢谢恩赴宴。内侍资着两副官袍,两对金花,至琼林宴上,宣赐秦家昆仲,好不荣耀。时已日暮,宴上四面张灯,诸公方才就席。从来说杏苑看花,今科却是赏灯。且玉殿传金榜,状元忽有两个,真乃奇闻异事。

次日,两位状元率请亲贵赴阙谢恩,奉旨秦国模、秦国桢俱为翰林承旨。其余诸人,照例授职,不在话下。

且说宫中一日赏花开宴,杨贵妃宣召虢国夫人入宫同宴,唐玄宗李隆基见了虢国夫人,想起秦国桢所奏之语,遂乘杨贵妃起身更衣时,私自向虢国夫人笑问道:“三姨何得私藏少年在家?”

哪知虢国夫人,近日正勾引一个千牛卫官的儿子,藏在家中,今闻此言,还以为唐玄宗就是说着这事,于是敛衽低眉含笑说道:“儿女之情,不能自禁,乞天恩免究罢!”

唐玄宗李隆基戏把指儿点着,说道:“姑饶这遭。”说罢,二人相视而笑。正是:

阿姨风骚,姨夫识窍。大家错愕,付之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