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北淡水,程风下达扩军命令后,也开始忙碌起来,虽说八国联军的到来还有好几个月,但这几个月需要做的准备很多。
程风最先想到的就是马尼拉的那些汉民,担心两国开战之前,西班牙人会丧心病狂对在马尼拉的汉人搞大屠杀。
必须派人去监视马尼拉的动向,程风拿起桌子上的有线电话:“喂……喂……喂。”
“你好,我是台北电话局,请问要接哪里?”电话里甜美的女声传来询问。
“你好,我是军管会程风,请帮我接安全局吴钟。”
“好的,院长稍等,马上就好。”随后听筒里就传来了吱吱吱的电流声。
那你等了一分多钟电流声消失了,听筒里传来了一个青年的声音:“你好,这里是台北安全局,请问你找哪位?”
“找你们吴钟局长。”
“好的,吴局长,吴局长,电话找你。”听筒里传来喊人的声音和走路的脚步声。
“喂,你好,我是安全局吴钟,请问你哪位?”
“吴局长,我是程风。有事情要和你说,马上到我办公室来。”
“好的院长,马上就到了。”
对方挂断的电话。听筒里又传来了那个女生的询问:“院长,还有需要联通的吗?”
“不用了,谢谢,我挂电话了。”程风很礼貌的说了一声谢谢,然后挂断了电话。
大约过了十来分钟,执勤的警卫跑进办公室:“院长,安全局的吴钟局长来了。”
“请他进来。”
“是!”警卫员我走了出去。
很快吴钟就走进了办公室,来到程风面前,立正敬礼:“院长好!”
程风招手:“吴钟哥哥,过来坐。”
“是”吴钟笑呵呵的坐在了程风对面,伸手接过程风递过来的茶杯:“院长,有什么事安排?”
程风笑道:“你该听说了,西夷人对我们下了战书,正式对我们宣战了。”
吴钟点头:“这事大家都知道,院长对安全局有什么安排?”
“现在整个南海海域,离我们最近的西夷人据点就是吕宋岛的马尼拉,估计他们除了在满刺加休整之外,他肯定还会到马尼拉休整。
毕竟几万里的海路航行,他们又不知道如何解决坏死病的问题,这一路过来,他们的士兵不知死伤多少,保守估计也得少两成人口。
最后的关头不好好的休整,士兵全都半死不活的,哪里有能力找我们决战?所以马尼拉肯定是他们修整的最后一战。
我担心他们在到达马尼拉之前,驻守马尼拉的西班牙人会屠杀在马尼拉的汉人,你想一个办法,把你们安全的局的人安排一些到马尼拉城去监视西班牙人的动向,他们只要有准备屠杀汉人的迹象,咱们才好有所准备。”
“那我们为什么不提前把马尼拉拿下来?何必等着他们要杀汉人的时候才动手!”
程风笑了笑:“这一次西夷人可来了二百多艘西式大船,那些可都是财富。如果在南海深处开战,击沉的船咱们打捞不起来。
而马尼拉湾不一样,它最深的地方不到五十米,西夷人的盖仑船,船高带桅杆,高度接近三十米。
如果有可能的话,等他们的船全部进入马尼拉湾,就把他们堵在马尼拉湾里打,这样的话就算打沉了咱们也捞得起来。
这就是我不愿意提前拿下马尼拉湾的原因,但是我又怕他们秘密给马尼拉的守军下了屠杀汉人命令,如果这样咱们就顾不得船了,只能提前拿下马尼拉,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吴钟点点头:“听明白了,在大战爆发之前,如果马尼拉不打算屠杀汉人,咱们就等,等他们的舰队进入马尼拉湾,再海上陆上一起打,如果他们有了屠杀汉人的心思,陆地上就只有提前开打。”
程风点头:“对,就是这个意思,派你的人去马尼拉,一是监视西夷人的动向,防止他们搞屠杀。
第二就是在距离马尼拉不远的地方找一个合适驻扎的地方。提前做些安排,等时间到了,咱们的陆战队员可提前进入那里的营地准备。”
吴钟起身,立正敬礼:“院长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去安排吧。提醒你的人,到了马尼拉,注意当地的汉人,可以和他们接触,但不要暴露自己的身份,更不能让当地的汉人知道你们的目的。
反正我们打马尼拉也不需要他们帮忙做内应,谨慎一点总是好的。毕竟咱们的同胞里,有软骨病的人不少,要防止有人把你们卖了。”
“好的,我知道了!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
送走吴钟,程风带着郝永忠就去了兵器装备工业部, 要去验收已经试验成功,正在小规模试产的一百毫米迫击炮。
目前已经小规模量产了一百门,但是并未装备部队,其实就目前的全球战争武器装备情况,这种武器还用不上。
再加上炮弹的制造难度有些大,产量提不上去,机械制造厂还在对生产设备进行改良中,全面装配还需要雪藏很长一段时间。
现在对他们的要求,只是争取在一年内生产出两万发炮弹,如果需要远征欧洲的话有可能用得上。
这就是他构思了一个新的鱼雷快艇推进方案,就是利用热气球的点火原理,把高气压的汽油点火器,改装成可以向后猛烈喷火的火焰喷射器。
就是利用火焰的喷力给鱼雷快艇提供推进动力,替换现在的固体燃料推进系统。
毕竟那玩意推动时间短不说,每一管燃料用完还需要换,在这换燃料的过程之中,极容易被人盯上,重要的是那玩意儿特烧钱。
因为这个玩意的构想,又让他想起来了火焰喷射器,正好现在钢材的强度也够了。汽油,氧气都有了,只要解决了高压状况的问题,火焰喷射器也是能搞出来的。
毕竟现在的兵器装备工业部门类比较齐全,已经独立建了机床厂,现在的机床厂已经基本定型在成规模的生产,每个月能产出三~五台标准机床。随着新机床的加入,机床生产的速度越来越快。
现在的兵器装备工业部已经把武器生产扩大成步兵武器生产厂,火炮生产厂,自动武器生产厂三个部门。
步兵武器生产厂专业生产左轮骑步枪,左轮手枪,顺带着生产超小规模的火绳枪, 主要销售对象是后金,因此建立火绳枪造得比较粗糙,就连枪管都注意搞的大小不一。
还生产小规模的燧发枪,这是为天雄军准备的补充性装备,不但枪管制造精良,就连铅弹都是定制的带平衡尾舵的长弹头铅弹。
这就是火炮生产厂,目前就是在全力研制改良一百毫米迫击炮的生产工艺,生产技术还不成熟,炮弹的生产也还没有形成流水线,全面量产,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最后就是自动武器生产厂,因为有了锰硼钨合金,枪管的使用寿命延长,一只枪管可以承受五千发左右的磨损值。
所以能歌善舞器的枪管也开始小规模生产,一天能生产二十条枪管,能够支撑得住草原上一次中型规模的冲突所使用的枪管量。
他们现在主要生产的是驳壳式冲锋枪,这款枪生产的时间长,经验比较丰富,生产工艺趋于成熟。
驳壳式冲锋枪的设计也做了重大改动,枪管被加长了十五厘米,枪托也由原来的卡上去,变成了固定可折叠的方式。
枪管加长,枪的射程更远,稳定性更好了,目前的产量不错,因为钻床数量的限制,每一天只能出一百五十支,足够装备一个连。
就是冲锋枪的卡壳问题一直没有解决,按照设计图纸制造出来的冲锋枪,不知是什么原因一直会卡壳,这个问题还没有找到,以至于冲锋枪没有办法定型。
现在他们又多了一个研究项目,双联装的大口径机关枪,十二毫米的子弹,三千米的射程,可以把当前全世界所有的木质帆船打得稀烂。
程风就是来送这个图纸的,船用双联装机大口径机关枪,程风对这个机关枪的要求就是:重量不是问题,好用就是真理。
反正是装在船上的,在风帆时代跳帮肉搏还是主流的时代,在前装滑膛炮三百米外就打不准的前提下,这种武器就是逆天的,两千米平射击中敌船,一点问题都没有。
上海黄浦江军用码头,对上海充满好奇的秦娘子和回到家乡的白娘子,正带着自己的管理队伍下船,她们是到上海来接管上海第一纺织厂和上海第二纺织厂的。
她们目前的任务就是熟悉上海两家纺织厂里的自动纺纱机和织布机,她们需要学习这两种电力纺织机器的使用和维修。
然后就是面向大量的流民招募愿意驻厂的纺织工人,在今后很长一段时间,招愿意驻厂的纺织女工是她们的工作重点。
两家纺织厂已经建好,可以容纳两千人的集体宿舍,为女工上班提供休息的场所。
为了解决女方的家庭住宿问题,同时还建了一座工人新村,内外连了三圈,共有两千五百套带小院的住房,可以解决纺织女工家属的住宿问题
这样的工人新村一反常态的没有使用三十六户为一坊的管理模式,而是整个工厂为一体的整体防御体系。
目前这些新村都住着大量的河南流民,他们住在新村里面,正接受治疗和调养,主要就是防止传染病和打体内的寄生虫。
这是南海移民必须要走的这个步骤,流民们只有身体健康了,才会被安排到各地的安置区去。
这样的工人新村有好几处,都是在为后期的新厂做准备,现在这些新村基本住的都是流民。
上海第一火力发电厂,一共装了十六台发电机,八台发电,八台备用,每小时能发电四十万度。
因为原材料的问题,上海并没有建钢铁厂这样的耗电大户,所有四十万度的电力,目前能够满足全上海所有的企业使用。
火厂全厂也就六百名工人,也建有六百五十套小院,工人都有自己的独立院落,每处院落能住十口人,一般的家庭足够了。
院落的组成模式也是内外三层,每一层关闭大门之后都是封闭的防御系统。
发电厂的工人都是基层民兵,他们手里都有长予弓箭等兵器,可以保护火电厂的安全。
徐州黄河码头,贾云道正带着几十个学生,在指挥工匠搭平台,他们要把船上的发电机和锅炉放下来装到马车上去。
随同这些发电机组一起到来的,还有二十台石料粉碎机,这种粉碎机就是专门为修建铁路基石而设计的,一台机器一天的碎石量,可以抵上数百人的工作量。
利用鄂尔多斯丰富的铁矿和煤炭资源,马兰钢铁厂的主要产品,就是优质的锰钢铁轨,第一条东西铁路大动脉,就是从沃尔都司城开始。
铁路会向东西两边同时延伸,争取三年内把东面的铁路顺着外长城外修到鞍山去,为将来从半岛的釡山码头修到鞍山做准备。
计划用五年的时间把西面的铁路修到甘肃镇酒泉卫的地界。只要完成这个目标,路基的碎石加工工作是重中之重,这二十台石料粉碎的机器能起到决定性的作用。
除了粉碎机,还有两套罐头生产设备,这是机械厂制造的最新最完善的罐头生产线。
经过两年的时间,数十次的调整改造,目前这两套设备的罐头生产合格率能达到70%。
听起来不高,但已经是当今世界最完美,合格率最高的生产线了,目前台北的淡水村建了一条海鲜罐头生产线。
海鲜罐头生产线解决了淡水村附近十几个村庄渔民的问题,也让大明内地的富豪们能吃到稀奇的海鲜。
目前这座海鲜罐头已经在南方各城市销售,据说销量很好,反响还不错。
徐州黄河码头正在卸船的这两套设备,就是专为蒙古牛羊肉处理而准备的。
这两套设备正式装好投产,牧民们再也不怕他们的牛羊没有办法处理了,从今以后大明的富商士绅们就不用偷偷摸摸的吃牛肉了。
这东西对草原来说有多重要,不言而喻,从此依附沃尔都司府的牧民们再也不会吃不饱饭,南海也能得到大量的牛羊皮。
这两套生产线,既能给牧民带来利益,让牧民死心踏地的定居放牧,又能给南海带来巨大的经济效益,这才是真正的双赢。
这些设备已经等了好长的一段时间,才等到河南山西闹民乱,只有趁着这个机会用大量的队伍护送,才不会有人去关注这几十万斤的钢铁出关,到底是要运到哪里去?
如此数量的钢铁出关,按照大明的律法,当事人必须是要被砍头,家族流放三千里的重罪。
但是现在不一样,现在有上万的队伍护送,闲杂人等根本就不能靠边,谁也不知道车上装的到底是什么。
他们只能远远的看到每一辆四轮马车,竟然有十几匹马在前面拉,可以想象那马车上的物体有多重。
娘子军第一军第一师第二旅的任务就是保护这批设备进入山西,等他们到达太原府,在山西的曹金虎部征兵基本上也完成了。
把这些设备转交给他们,由他们直接护送回沃儿都司去,有了这些设备,木兰钢铁厂生产基地就可以生产达标的锰钢,制造出合格的铁轨,火车路就可以提前建起来了。
鞍山码头,吕俊豪也在带着人接收发电设备和炼钢设备,他们这里也有二十台饲料粉碎机。
从大孤山到鞍山的铁路路基早已经夯实,等着这批石料粉碎机来加工碎石子铺设路基,有了这些机器。从大孤山到鞍山的铁路,估计四个月内就能建成。
杜度和佟图赖也在这里下了船,他们已经离开这里好多年了,没有想到鞍山竟然真的落到那小子手里,还把这鞍山建设的有模有样。
沿着辽河两岸的耕地,庄稼已经露了新芽,生长势头很旺,看来到了秋天,这里会是一幅丰收的景象。
杜度知道辽河两岸的土地,以前都是被八旗的勇士们瓜分完了的,现在这些土地落在了南海人的手里,原来那些土地的拥有者估计是凶多吉少。
杜度现在也不关心这些,他只想早点回到沈阳去见到黄台吉,然后就领罪回到抚顺去当个矿老板,早点把抚顺的煤送到鞍山去,换取大量的粮食布匹盐巴等物,这些东西在辽东比金银好使。
经过这些年的改造,他已经死了心,早就没有了雄心壮志,再也不想上战场去打打杀杀,只想当一个安心赚钱的大商人。
佟图赖现在一点不着急,他知道自己的老婆儿子早就被自己的弟弟强占了,虽然上面没有说,但佟图赖早就知道。
因为这是女真人的传统,老子死了,老子的女人都全部归儿子,何况是兄弟的女人。
佟图赖以前也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好,老子的女人自己也看上了,父子共享也是可以的。
这几年在南海劳改,也学了一些本事,长了一些见识,他知道这样做是不对的。
因为那个女人生的孩子,他都不知道到底是自己的儿子还是自己的弟弟,在汉人看来,这种行为禽兽不如。
他失踪这么些年,他的老婆孩子肯定都归了他的弟弟,就算他这个时候回去了,也没办法把老婆孩子要回来了。
佟图赖我就知道这个结果,但他并不伤心,这个问题不大,还承受得住,男子汉何患无妻,像这种女人,他肯定是不想要了,算是弟弟要还他也不会要。
反正他也不会住在沈阳,这回他要住到抚顺去,和杜度当个好老板,正好可以借这个机会,名正言顺的换老婆,还能换到年轻漂亮的,想到这里,佟图赖的心里不但不懊恼,反而是美滋滋的。
四月,种花叔宝正带着他的科考团队在惧留孙群岛的第三座大岛上修建灯塔和大型补给站,这是他们沿着指定的方向,向东发现的惧留孙群岛的第三座岛。
他的团队中,已经有三艘船在返回浪漫岛,他们再次带着物资到来的时候,这里的补给站基本也就建成了。
而他的目标,是在今年入冬以前,向东找到第四座大岛,并在第四座大岛上建成灯塔和补给站,为明年的再一次向东探索打好基础。
虾夷岛,毛承禄正带着他的士兵利用岛上种花叔宝已经修好的灯塔和补给站,到处抓倭奴干活。
倭奴国派到虾夷岛来找黄金的小队一共也就三百来人,现在已经被他抓了二百多,剩下的都被吓得四散而逃了。
他的任务就是把这个补给站变大,在冬季来临之前,最少能容纳下三千人驻扎,为来年的移民做准备。
本来毛承禄对这个任务是不那么情愿的,可他从这些倭奴的身上搜寻出十余斤的黄金后,便觉得带人在这个岛上淘金也不错,心不甘情不愿的抵制情绪一下子也就没有了。
反而是建城的兴趣高涨起来,他已经觉得建一个住三千人的村庄没有多大意思,他要在这里建一个可以容纳三千户的乡镇,人口起码有一万以上,才能找到足够的淘金人。
四月,在古不败的直接参与,东海舰队的暗中帮助下,田中一郎终于把九州岛上的大名们全部杀干净了,老牌的九个大名所在的城市,被古不败带人杀了个血流成河。
田中一郎终于完成了九州岛上的大一统,虽然这个大一统有点血腥,九家大名全部都被灭了族。
特别是岛津家,凡是姓岛津的,哪怕是和萨摩藩没有关系,也全家被屠,连一个吃奶的活口都没有留下,直接就断了传承。
从此九州岛上的九家大名,变成了田中一家独有,九州岛上就只剩下了为数不多的平民,再也不会出现什么强权势力了。
田中一郎兑现承诺,东海舰队派出了一支海军小队,接受了长崎港的管理,幕府准许的两处对外开放窗口之一的长崎港,终于落到了革命军的手里,针对日本的贸易马上就要开始。
四月中旬,由礼部郎中郭之奇为正使,董飏先为副使,大小官员十余位为成员的大明使臣团队到达了汉城。
中朝联军总指挥宋玉成,东海舰队司令种花红玉带着平壤首任执行官尹路正,汉城最高行政长官李善玉到达码头迎接。
郭之奇,董飏先等人下了船,宋玉成,种花红玉上前,来到两人面前,立正行礼:“两位大人好。”
郭之奇见两个二十来岁的小年轻,还是一男一女,知道他们是南海的军队,礼仪和大明不一样,倒也没有大惊小怪。
也笑着对两人回了拱手礼:“两位将军好,不知两位将军贵姓?”
宋玉成再次行礼:“报告,我是南海人民革命军陆军第一军军长,中朝联军总指挥宋玉成。”
郭之奇拱手:“宋总指挥,久仰大名,幸会幸会。”
种花红玉上前:“报告,南海人民革命军海军东海舰队司令种花红玉。”
郭之奇拱手:“女将军好,女将军也姓种花,不知苏禄郡主与将军是何关系?”
“苏禄郡主是家姐。”
“失敬失敬,原来将军也是王室之后。不知朝鲜可有人来。”
“有的。”宋玉成朝后面招招手,尹路正,李善玉两人忙上前。
尹路正拱手:“下官平壤职事尹路正见过两位天家大人,见过各位天家大人。”
李善玉万福:“下官汉城执行官李善玉,见过两位天家大人,见过各位天家大人。”
郭之奇看见两人里面,又有一位是女的,他感觉天都要塌了,这外邦是怎么回事,怎么都是女人在当官?男人都死哪里去了?
心里虽然想不明白,但嘴上不能说话难听,郭之奇笑问:“宋总指挥,朝鲜有名望之人,就只有此二位了吗?再没有其他德高望重者?”
宋玉成笑道:“那倒不是,朝鲜的王室被倭寇杀光了,各地德高望重者亦被倭寇和建奴灭了门。
现在仅剩下五位前朝老臣,还算德高望重。他们是郑凤寿,郑忠信,金克念,金尚容,洪龙海。”
“哦,还有五位德高望重者,他们为何没来迎接?是藐视我大明天官吗?”
宋玉成忙解释:“大人误会了,他们并不是藐视我大明天官,他们是在抗倭前线,赶不过来。”
“哦,本使听说,倭寇被赶出朝鲜的战报早已经上报了朝廷,怎么还有战事?难道尔等是假报战况欺瞒君上。”
宋玉成笑道:“大人言重了,我们哪敢虚报战功,朝鲜本土的倭寇确实被我们打跑了,这点绝对没有问题。
可是孔老夫子说过,来而不往非礼也,既然他们都能到朝鲜来打砸抢,咱们为什么不能打到他们的老窝去?
所以我们追过了海,郑大人他们正在倭岛攻打倭寇老巢,一时半会的,怕是回不来。”
“真是的,把贼赶走就行了,你们怎能如此的好战,竟然打到人家老窝去了。现在怎么办,我等到朝鲜来,就是要找他们的,他们不到,这让本使如何考校?”
郭之奇不开心了,朝鲜王室全族被灭,王位后继无人,他们千里迢迢的来到朝鲜,就是想见一见朝鲜王室之外的德高望重者,从中寻找一位册封为朝鲜新王,现在倒好,仅存的五位全都不在,这可如何是好?
“大人莫急,虽然前面战事紧张,他们来不了汉城,但我们可以去釜山啊,他们的总指挥部在釜山,我们到了釜山再让人去通知,等不了两天就能见到。”
郭之奇点头:“看来只能如此,咱们在汉城休息一日就到釜山去,还请的几位大人带我们到王宫去。”
“这个,大人,朝鲜王宫去不了。”宋玉成很为难。
“为何,你等何人住在那里?”
“大人,王宫没人居住,自从朝鲜王室被倭寇灭了门,朝鲜上下就无一人有资格住进王宫里去,所以现在的王宫是封了的。”
“王宫是封了的?那本使也得去看看才能表现对藩属国王室的尊重。”郭之奇不信,他怀疑这个宋玉成弄不好就是住在朝鲜王宫里,这家伙肯定是犯了大不敬的罪,所以不敢让自己去。
“既然如此,各位大人请了,我带你们到王宫去看看。”宋玉成没法,只能在前面带路。
众使节上了马车,跟着宋玉成进了汉城,来到王宫,郭之奇下了马车,看了看那个比自家院子大不了多少的朝鲜王宫,心里有些小失望,他还没想到,堂堂一个王朝,数百年的底蕴,王宫怎会如此的矮小。
可那规制,确实是王宫没错,规模稍微小了点,还没有大明一个普通的郡王院子大。
连着走了三道门,都看见王宫大门紧闭,门头上还落着大锁,门上还贴着红色的封条,王宫果然是被封了的,并没有人居住在里面。
郭之奇放心了,这姓宋的指挥官果然没有住进王宫,还算是懂得礼数的。
一群人围着王宫走了一圈,见所有的门都是贴了封条的,宫城之外还有重兵把守,确实没有任何人居住在里面。
只要不是营私舞弊就好,郭之奇最终放下心来,这才跟着宋玉成来到了一处大院,这里也是朝鲜王室大君,光海君的住宅,只是这家人都死绝了,这才做了指挥部的。
大明使团在汉城住了两日,恢复了一些精神头,郭之奇就嚷嚷着要到釜山去,李善玉只能给使团配备了最好的马车,又点了五百卫兵保护,在宋玉成的陪同下前往釜山。
车队走的不缓不急,郭之奇沿途还能看看风景,正值春季,农田里到处都是忙碌的农人,正在田间地头努力的干着活。
郭之奇觉得朝鲜的农民和大明的不一样,大明的百姓脸黄肌瘦,在田地间忙碌时,那脸上都是愁容。
而这朝鲜的农民却不一样,虽然他们同样面黄肌瘦,可他们的脸上带着笑容,看不到一丝一毫的忧愁。
郭之奇好奇,他问马车旁边的护卫:“本史听说朝鲜的百姓都很穷,经常吃了上顿没下顿。
可本使怎么见这朝鲜的百姓脸上,并没有一点愁容,好像还很开心的样子,难道本使的消息有误,他们其实是吃得饱饭的。”
护卫看了看正在田间地头忙碌的百姓,非常认真的回答:“大人,原先这些地都是各地大家族的,种地的也全是家奴,主家给的吃食少的可怜,一天两顿都吃不饱,自然高兴不起来。
可现在不一样了,有些大家族在倭寇到来之前就已经拖家带口的跑了,再也没有回来,现在也不知道是死是活。
那些没有逃跑投靠了倭寇的,因为帮助倭寇屠杀自己的同胞,都被联军给宰光了,现在这些土地都是无主的,被临时官府分给了这些农奴。
临时官府还免了他们三年的劳役和税收,今后三年这地里的产出都是他们自己的,能不高兴吗?”
郭之奇明白了,这是朝鲜的士绅阶级遭到了重创,乡村已经没有士绅大族了,原来属于士绅大族的农奴,也被朝廷释放了,这是农奴出身的农民怎能不高兴。
大明使团一边赶路,一边了解朝鲜的民情,辛辛苦苦走了三日,使团才走到忠州,第四天从忠州去咸昌,才走了半道,就听到有急促的马蹄声自南而来。
远远的就能看见有三匹马正在官道上急驰,三名骑手背上都插着三面鲜艳的红旗,那是专门传递信息的信使。
队伍停了下去,郭之奇掀开马车上的帘子:“前面怎么回事?怎么停下来了?”
有护卫前行礼:“大人,前面官道上出现了信使,有可能是釜山方面送过来的消息,总指挥下令停车等待。”
“哦,有信使,带本使过去看看。”郭之奇,董飏先先后下了车,走到队伍前,正好那三名信使也到了,远远的便被卫兵拦了下来。
见有大队人马拦路,队伍里还有联军总指挥,大明使团的旗帜,三名信使也翻身下马。跌跌撞撞的往前跑。
三人边跑边喊:“总指挥大人,前线出大事了。总指挥大人前线出大事了。”
宋玉成朝前走了几步,来到三名信使面前:“我就是联军总指挥宋玉成,前线出什么事了?”
三名信使见是总指挥,忙单膝跪地行礼:“总指挥,前线出大事了,朝鲜军前线指挥郑凤寿将军的旗舰在对马海峡遭到倭寇水鬼的袭击。
旗舰船底被戳穿,郑凤寿,郑忠信,金克念,金尚容,洪龙海五位将军,船上三百六十名水手全部阵亡,大部分的遗体都没有找到,我方损失惨重。”
信使从怀中摸出一封盖了火漆的书信,高高的举过头顶:“这是前敌指挥官武进峰将军的亲笔信和请罪书。”
宋玉成接过书信,打开仔细看完,脸上两行清泪迅速的流了下来,声音里都带着哽咽:“郑将军,金将军,死得冤啊,朝鲜现在怎么办?
该死的倭寇,正面打不过了,就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此仇不报,枉为人啊。”
郭之奇,董飏先接过宋玉成手中的书信,认认真真的看完了书信里的内容,两人对视一眼,郭之奇叹息一声:“人都已经死光了,我们再到釜山去还有何意义?队伍转头吧,回汉城。
这事需要写成奏疏送往京师,后续该如何处理,应该由圣上和内阁来决定。”
宋玉成叹了口气:“这下好了,整个半岛王室没有了,贵族没有了,士绅也没有了,我这中朝联军总指挥干得,罪过深重了。
上一次王室被袭,我就是带罪立功,这下好了,贵族也没有啦,我这是罪上加罪了,这总指挥的肯定是干不成了,只能回家种地去了。”
郭之奇头脑还算清醒,见宋玉成情绪有些低落。他只是安慰:“总指挥莫要想太多,朝鲜王室被袭的奏本我也看了,当时总指挥在抗倭前线,又没在江华岛,江华岛遇袭怎能怪得上你?
这一次出事,你又没在上线,他们被倭寇的水鬼袭击。也是他们粗心大意,怨不得你。”
宋玉成又叹了口气:“虽说我不在现场,可我始终是总指挥,这责任怎么也脱不掉,还是要把此事上报给郡主,由郡主定夺。”
四月底,朝廷收到了朝鲜使团的奏本,这才知道,因为建奴和倭寇的双重屠杀之下,朝鲜上下竟然连个小地主都没有留下,更别说什么贵族士绅了。
要不是有南海的援朝军队在那里镇着,估计半岛早就乱了。
这一下别说崇祯了,就连内阁都不知道该如何处理朝鲜的问题才行。
好在内阁在争论了几天之后,苏禄郡主的奏疏也来了。
奏疏里,郡主非常诚恳的承认了自己的属下在朝鲜的指挥不力,造成朝鲜贵族士绅被灭的重大责任,南海已经对此事的首要责任人宋玉成进行了处理,他被撤销了中朝联军总指挥的职务,返回老家读书去了。
现在的中朝联军总指挥由东海舰队司令员种花红玉兼任。
奏疏里,郡主建议:基于朝鲜半岛已经没有能够统领全局的士绅贵族,不如对朝鲜半岛改土归流,直接派入流官管理。
又或者是对朝鲜半岛进行军管,半岛分为三个部分,即丹东都司府,汉城都司府和耽罗都司府,三府分治,相互制约。
内阁经过反复磋商,都觉得朝鲜半岛的局势尚且不稳,战争还在持续,改土归流,为时过早。
当前情况下,实行军管是最佳选择,最后通过内阁票拟,皇帝盖章,同意了半岛三负分制。
考虑到朝鲜半岛的安危,经内阁首辅周延儒提议,把因保护不力被撤职在家的宋玉成任命为丹东都司府都督。
又把朝鲜半岛上还算有一点点威信的平壤行政执行官尹路正任命为汉城都司府都督。
至于汉城行政执行官李善玉,不过是一介女流,又不是世家大族出来的贵族,自然就忽略不计了。
因为朝鲜还在和倭寇打仗,耽罗都司府自然没办法任命其他人,只能由南海东海舰队司令种花红玉兼任都督。
至此,朝鲜半岛的政治格局暂时告一段落,至于朝鲜半岛上正在轰轰烈烈进行的土地革命,因为没有人上报,土地革命的套路又多,没有深入了解的人,压根就看不懂。
郭之奇等人高高在上,又不愿意到田间地头去和当地的百姓进行交流,就靠在朝鲜半岛城里住着的那一个来月,也没有起到任何的作用。
除了感觉朝鲜百姓劳动热情非常的高涨之外,也看不出个名堂,所以朝鲜已经变了天的事,朝廷压根就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