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瓶提着裙摆一路疾走,不时惶惶回头望向颐安堂方向,唯恐被林敏柔安排的人撞见踪迹,一路慌慌张张往沁竹斋赶去。
她半点不信侯爷被野猫伤了私处的荒唐说辞。
绍家本是军功起家,即便到绍庭煜这一代略有没落,府中子弟的身手,也绝非寻常膏粱子弟可比。
银瓶脑中不经意闪过曾经无意撞见侯爷更衣的模样,脸颊不自觉泛起一抹羞怯。
那般英武挺拔、肩宽腰窄的男子,一身紧实肌理,便是寻常壮汉近不得身,怎会被一只野猫所伤?
简直是无稽之谈。
定是林敏柔故意夸大其词,编造谎话恫吓老夫人,好将人吓垮,自己好在侯府后宅只手遮天。
有她银瓶在,那女人休想如愿。
她定要赶在侯爷醒转之前,将事情原原本本禀明,撕下林敏柔那张伪善面具。
那林氏,不过是商户出身、父母双亡的孤女,若非侯爷一时垂青,她连给侯府做妾的资格都没有。
如今竟敢趁着混乱,随意发卖老夫人身边的老人,手段阴狠,心肠歹毒。
她银瓶若不是见势不妙跑得快,此刻早已被捆了送去庄子,或是直接发卖到偏远之地,永世不得翻身。
想到这里,银瓶咬牙切齿,指尖狠狠攥紧手中锦帕,指节都泛了白。
她是老夫人早早就定下、将来要抬做姨娘的人,是内定的侯府侍妾,怎能被这等阴私诡计害了前程?
绝不能。
银瓶眼底掠过一丝阴鸷,冷光一闪。
林敏柔,还有那个小鬼头,今日的欺辱陷害,她银瓶牢牢记下了。
来日必加倍奉还。
不多时,银瓶刚靠近沁竹斋院门,便被两名持刀守门护卫径直拦下,那二人神色冷硬,说什么都不许她入内。
银瓶立刻沉脸厉喝,声音又尖又厉:
“放肆!我是老夫人身边的贴身大丫鬟,奉老夫人之命前来探望侯爷病情,你们也敢拦我?”
护卫面色肃然,依旧寸步不让,语气没有半分松动:
“侯爷有令,只许太医入内。非常时期,不得惊扰。有何事,等侯爷醒转再议,请姑娘先回去吧。”
银瓶气得俏脸涨红,胸口剧烈起伏,气得浑身发颤。
一想到林敏柔如今在府中只手遮天的气焰,她更不敢空手回去。
一旦回去,便是羊入虎口,再无机会见到侯爷。
可强闯?
她一介弱女子,又怎么可能是两名精壮护卫的对手。
银瓶跺了跺脚,甩了甩手中锦帕,终究强行压下心头火气,软下语气,故作担忧地试探。
“二位大哥见谅,方才有不懂事的小丫鬟跑到老夫人面前胡言乱语,说……说侯爷伤到了要害,吓得老夫人当场厥了过去,至今还卧床不起,人事不知。
不知侯爷的事情……可是真的?二位大哥,可否给我透个底?”
她说得情真意切,眼底恰到好处地浮起一层慌乱,仿佛真的只是忧心老夫人与侯爷。
两名护卫神色微变,目光闪烁了一下,却依旧缄口不言,守着规矩,半个字都不肯泄露。
银瓶心头猛地一沉,一颗心直直往下坠。
连护卫都这副反应……那传闻,难道是真的?
一念至此,她越发焦躁,声音陡然拔高:
“你们倒是说句话啊!难道哑巴了不成?侯爷究竟如何了,老夫人还等着消息呢!”
她急得上前便要伸手推搡,想强行闯入院内。
便在这一瞬——
一道冰冷凌厉的长鞭破空而来,悄无声息,却快如鬼魅,精准缠上银瓶纤细脖颈,猛地一收!
“呃——!”
银瓶只觉喉间一紧,呼吸瞬间被掐断,整个人被一股巨力狠狠向后拽倒,重重摔在青石板地上,痛得眼前发黑。
她惊痛交加,狼狈不堪,还未看清来人是谁,便听见两名护卫齐齐躬身行礼,声音恭敬整齐。
“见过夫人。”
银瓶艰难抬头,只见一道素色身影立在阶前,眉眼清冷,气质冷冽,正是许久未曾出门、一直缠绵病榻的永宁侯夫人——许静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