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管家刘贵闻声捧着药盒匆匆赶来,满脸焦灼:
“侯爷,老奴这就为您止血上药。”
话落,他不敢有半分耽搁,忙启开药瓶,将药粉往绍庭煜的伤口敷去。
可药粉刚一沾上伤口,绍庭煜便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猛地一脚踹在刘贵的心口。
“噗——”
刘贵被踹得倒飞出去,一口血喷在地上。
“狗奴才,你给本侯爷上的是什么药?想害死本侯爷吗?”
有随从连忙上前,捡起落在地上的药瓶,凑近鼻尖一闻,一股刺鼻辛辣之气直冲脑门,呛得他连连喷嚏。
他小心倒出一点在手心,仔细一看,脸色骤变:
“侯爷,这药粉里……掺了辣椒粉和粗盐,根本不是金创药。”
林敏柔心念一动,不等刘贵张口喊冤,她就快速抄起身旁架子上一只青瓷花瓶,狠狠砸在刘贵头上。
“砰——”
瓷瓶碎裂。
刘贵闷哼一声,头破血流,当场瘫软。
林敏柔厉声呵斥,声音又冷又厉:“好个吃里扒外的恶奴,竟敢在药中动手脚,蓄意谋害侯爷。”
“来人,将他绑了,严加拷问,看究竟是受何人指使!”
下人们不敢迟疑,立刻上前将刘贵死死按住。
见随从们要上前将绍庭煜抬进旁边厢房安置,林敏柔立刻开口阻止:
“且慢!”
她看向众人,语气沉稳:
“这野猫来得太过蹊跷,无故闯入院中,又偏偏伤及侯爷,只怕是有人暗中布下的圈套。”
“此处乃是事发之地,须得派人严守,留存所有痕迹,细细探查,方能揪出背后歹人。
若是此刻便将侯爷移入厢房,人来人往,必坏了现场踪迹。”
她顿了顿,望向面色惨白的绍庭煜,柔声进言:
“沁竹斋就在近处,洁净宽敞,不如先移侯爷去那里安置,也方便太医一到,便能即刻诊治。”
她面上一副全心全意为侯爷着想的模样,心底却在冷笑:
查?查什么查。
等这狗东西一走,就算真有什么线索,她也会让人尽数毁得干干净净。
至于这沁竹斋,本是老夫人往常用来安置娘家侄女的地方。
那老虔婆当初就不喜许静姝,一心只想让娘家侄女做自己的儿媳妇,好亲上加亲。
只可惜当年是许静姝求了皇后亲自赐婚,老夫人纵有不甘,也无法更改,便处处刁难许静姝,又纵容娘家侄女在府中作威作福,恨不能将她活活气死。
而这一切,绍庭煜全都心知肚明,却从来不管不问。
一旦许静姝因这事跟他哭诉,他只会不耐烦地让她忍让,还说她不懂事、小气善妒。
随从们看向绍庭煜,见他点头,便依言照做。
倒不是绍庭煜多信林敏柔,只是许静姝与她素来不和,方才二人在屋内闹了口角,林敏柔断无包庇许静姝的道理。
绍庭煜垂下眼眸,眼中暗色一闪而过——
希望这事不是许静姝做的,否则,定让她生不如死。
绍庭煜疼得浑身发抖,再也支撑不住,虚弱挥手:
“抬……抬去沁竹斋……”
众人立刻上前,小心翼翼将他抬起,匆匆离去。
林敏柔脚步稍慢,很快被甩在身后。
她也不急着跟上,转身看向快步走近的章嬷嬷,压低声音:
“嬷嬷,兰儿她们怎么样了?”
章嬷嬷也压低声音回禀:
“回姨娘,已经请大夫看过了,万幸没伤到要害,只是得在床上静养一两个月才能下床。
就是秋菊那丫头,被侯爷下令多打了十几板子,伤得最重。大夫说……就算伤养好了,以后恐怕也要瘸了。”
林敏柔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一片冷寂。
“人活着就好。”
至少,比上一世被人乱棍打死,抛尸荒野要强。
她深吸一口气,吩咐:
“今日这事,苦了她们几个。每人多发一年的工钱,找最好的大夫,务必让她们好好养伤,不准任何人苛待。”
顿了顿,她眼神一冷:
“再寻一个口齿伶俐、会说话的下人,往颐安堂走一趟,把侯爷今日受伤的经过,仔仔细细说与老夫人听,半分也不要隐瞒。”
当然,最好能把那老虔婆惊出个好歹,也一病不起,才算是清净。
她刚吩咐完,想起还在园子里玩耍的儿子绍临深,心头一紧:
“快!让人去园子里把深儿带回我院中,别让他乱跑,免得再遇到意外。”
话音刚落,一个小丫鬟便慌慌张张跑了过来,屈膝行礼:
“姨娘,不好了……小少爷他……他自己跑去老夫人的颐安堂了!”
林敏柔心头一沉,又急又气,却无可奈何。
如今永宁侯府,便只有深儿这一根独苗。
那老虔婆平日纵然再厌弃她,看在唯一孙儿的份上,终究会收敛几分,待孩子也算慈爱。
可不比将来,待侯府孙儿成群,深儿身上有了那般不堪的旧事,成了侯府拿不上台面的丑闻。
那老虔婆便深恶痛绝,只当没这个孙儿,恨不得他从未在这世上存在过。
林敏柔乃是重生之人,带着上一世所有惨痛记忆,看得一清二楚。
可深儿才五岁,天真懵懂,最易被人哄骗利用。
她绝不能让儿子再重蹈上一世覆辙。
林敏柔当即吩咐:“嬷嬷,你留在此处,带人守好疏桐院,不许任何人乱动现场分毫,有任何风吹草动,立刻派人报我。”
“是,姨娘放心。”
林敏柔不再多言,带着几名得力婆子,步履匆匆,径直往老夫人所居的颐安堂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