绍庭煜只觉一阵劲风扑面而来,下意识猛地侧身躲闪。
那黑影扑了个空,重重落在地上,众人定睛一看,竟是一只毛发斑秃、灰扑扑、模样奇丑的野猫。
旁边下人顿时惊呼着上前驱赶,可那野猫身形异常矫健,三两下便轻巧跃开,躲开众人的手脚。
甚至它在转身之际,竟还似有若无地朝绍庭煜翻了个白眼。
绍庭煜一愣,只当是自己眼花看错了。
可下一刻,眼前骤然一花,脸颊便被野猫爪子扫过,立刻多了一道浅浅血痕。
真正的噩梦,紧随而至。
他腿*处猛地传来一阵撕筋裂骨、钻心蚀骨的剧痛。
“呃——啊——!!”
绍庭煜痛得浑身剧烈抽搐,嘶吼破音,双腿一软,当场便要跪倒在地。
冷汗瞬间浸透了层层衣袍,他眼前阵阵发黑,喉间涌上腥甜。
与此同时,一道细小的干呕声也同时响起。
绍庭煜青筋暴起,双目赤红,几乎要瞪出血来,一把死死揪住那野猫的脖子,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往地上惯去。
可那野猫像是疯了一般,牙齿死死嵌在血肉中,半点不松。
这一甩、一扯、一撕——
“呃——!!”
只听一声模糊的、恐怖的皮肉撕裂声,那处一大块血肉竟被直接生生咬断、撕扯下来。
那野猫叼着那块肉,一边狼狈躲闪,一边浑身抽搐,不停干呕,仿佛那东西脏得让它都作呕。
一连串变故快得让人反应不及。
院中下人全都僵在原地,等看清侯爷腿间鲜血狂涌、瞬间染红整片衣袍,双腿之间软塌塌一片,一个个吓得面无血色,如丧考妣,浑身发抖。
这时,终于有人回过神,急声大喊:
“都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把那该死的野猫抓住,把侯爷的……侯爷的东西抢回来啊!”
林敏柔立刻上前一步,稳稳扶住摇摇欲坠的绍庭煜,脸上满是惊惶与担忧,声音都带着颤:
“侯爷,您怎么样?!”
她暗中狠狠踢了绍庭煜身边随从一脚,厉声喝令:
“快,快去请大夫,越快越好!”
随从刚要应声奔出,却被绍庭煜强忍剧痛厉声喝住。
“慢着!”
他喘着粗气,每一个字都带着剧痛的颤抖,冷汗顺着额角滑落,滴进眼中,涩得发疼。
“去……去取侯府名帖,进宫请太医,寻常大夫医术泛泛,如何治得好本侯爷的伤?!”
话未说完,新一轮剧痛猛地炸开,像是有无数根针在狠狠扎着要害,他身子一软,几乎栽倒,声音都变了调:
“先……先取金创药来……止血……快……”
林敏柔听着这话,心底瞬间冷笑翻涌,面上却依旧维持着慌乱担忧。
好一个要请太医。
他也知道这般重伤,必须要最好的太医诊治。
可许静姝呢?
她缠绵病榻许久,药石罔效,几乎油尽灯枯,他怎么从未想过为对方请一位太医?
非但不肯请太医,还一口咬定她是装病作态,不过是博他怜惜、争宠耍心机罢了。
有心与无心,真心与假意,此刻一目了然。
即便这男人素来厌恶许静姝,可她终究是他明媒正娶的结发妻子。
他竟能凉薄自私到这般地步。
前世,她到底是有多瞎,才会觉得这个男人会真心善待她们母子?
角落里,冬雪等许静静的贴身丫鬟瞧着这一幕,又心酸又惶恐。
侯爷在疏桐院被野猫咬去要害,今后怕是再难人道。
这事若是传出去,侯爷一怒之下,会不会把所有火气都迁怒到自家夫人身上?
况且,如今这侯府里,也就只有林姨娘生下的临深少爷这一根独苗。
那以后……侯府岂不是要全落在林敏柔手里?
林敏柔死死压着唇角,才没让笑意溢出来。
真是……老天有眼,因果报应!
上辈子,绍庭煜这个没人性的畜生,为了权势,将她才几岁的儿子送进宫里当了太监,断了她一生的指望。
这辈子她还没来得及亲手报复,这狼心狗肺的东西就被一只野猫废了。
解气!太解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