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眉沉默几秒。“你变了。”
“没变。”苏盘合上战术板，“只是不想被时代甩下。”
登机广播响起。众人起身。苏盘最后一个进舱，选了靠窗位置。窗外乌云密布，闪电撕裂天际。他想起霍姆格伦那晚的眼神——不是挑衅，是渴望。
这小子想赢。不是想爆冷，是想堂堂正正赢一次。
有意思。
***
俄克拉荷马城机场冷得刺骨。
寒风卷着雪粒拍在脸上。湖人大巴驶向酒店，街边广告牌全是霍姆格伦的新鞋海报——“未来已至”。苏盘瞥了一眼，没表情。
酒店房间宽敞，落地窗外是整座城市的灯火。他冲了个热水澡，换上训练服，直奔球队安排的临时训练馆。
推开门，里面有人。
霍姆格伦独自在罚球线练习脚步移动。听见动静，他猛地转身，眼神从警惕转为惊讶。
“苏盘？”
“嗯。”苏盘放下包，“借个场地。”
两人对视。空气凝固。
霍姆格伦擦了擦汗，犹豫片刻，主动让出半边球场。“您先练。”
苏盘没客气。他走到三分线，开始无球跑动接球投篮。动作流畅，节奏稳定。每投五次，他就换一个角度——左侧45度、右侧底角、弧顶。
霍姆格伦站在场边，看得入神。
“你看不懂。”苏盘突然开口。
“什么？”
“我的出手点。”苏盘停下，转身看他，“你以为我在模仿你？错了。我在找你的盲区。”
霍姆格伦喉结滚动。“我不明白。”
“你防守时重心偏左。”苏盘指了指自己右肩，“所以我练右侧出手。你绕掩护太快，我就提前启动。你怕我背打，我就拉你出来。”
霍姆格伦脸色微变。
“你研究我？”他声音发紧。
“当然。”苏盘冷笑，“你当我是什么慈善家？那天电话里教你五百次对抗投篮，不是帮你，是逼你暴露更多习惯。”
霍姆格伦握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
“你……不怕我真超过你？”
“怕？”苏盘走近一步，身高优势压得人喘不过气，“我等的就是那一天。等你站在我面前，说‘我能赢你’。而不是靠营销，靠舆论，靠别人捧。”
他转身走向篮下。“现在，滚去加练。别在这浪费我时间。”
霍姆格伦没动。几秒后，他深吸一口气，捡起自己的球，默默走向另一端。
两人背对背训练，谁也没再说话。
但空气中，火药味越来越浓。
***
赛前发布会。
记者席挤满人。闪光灯咔嚓作响。
“苏盘先生，您最近疯狂练习三分，是否承认霍姆格伦对您的威胁？”
苏盘系鞋带的手没停。“威胁？他连让我出汗都做不到。”
台下哗然。
“那您如何看待他昨晚独自加练到凌晨三点？”
“勤奋值得尊重。”苏盘抬头，目光扫过全场，“但篮球不是苦情戏。场上见真章。”
记者转向霍姆格伦。
“切特，面对苏盘的轻视，您有什么回应？”
霍姆格伦坐得笔直，眼神平静。“我不需要回应。我会用比赛说话。”
苏盘嘴角微不可察地扬了一下。
这小子，有点样子了。
***
比赛日。切萨皮克能源球馆爆满。
雷霆球迷举着“霍姆格伦时代开启”的标语，嘘声震天。湖人入场时，苏盘走在最后。他抬头看穹顶，灯光刺眼。耳边是山呼海啸的呐喊，但他只听见自己的心跳。
咚。咚。咚。
像战鼓。
首发名单公布。苏盘对位霍姆格伦。两人在中圈跳球，裁判抛球瞬间，全场安静。
苏盘起跳，指尖轻点。球飞向浓眉。
第一节，湖人主打内线。苏盘连续三次低位单打，两次造成犯规，一次暴扣。霍姆格伦防得吃力，脚步跟不上，只能用手干扰。
“你太软了！”苏盘落地时低吼。
霍姆格伦咬牙，没回嘴。
湖人领先八分进入第二节。
轮换时间，苏盘坐替补席喝水。电视回放刚才的画面——霍姆格伦被晃开重心，踉跄后退。解说员说：“苏盘完全压制了新星。”
苏盘摇头。
不对。那小子在藏。
果然，第三节开场，霍姆格伦突然提速。他不再死守低位，而是放苏盘一步，逼他面筐。同时频繁呼叫挡拆，利用速度换防湖人后卫。
效果立竿见影。
苏盘几次强突都被协防堵死。一次传球失误，雷霆快攻，霍姆格伦追身三分命中。
比分反超。
湖人暂停。
教练组围成一圈。詹姆斯拍桌子：“他们针对你！别硬打了！”
苏盘擦汗，眼神锐利。“我知道。”
“那你打算怎么办？”
“拉出去。”苏盘指向战术板，“打他不擅长的。”
第四节还剩六分钟，湖人落后四分。
苏盘站在弧顶要球。霍姆格伦跟出来，距离一步。眼神紧绷。
“来啊。”苏盘挑衅，“你不是能投吗？防我试试。”
霍姆格伦没退。他张开双臂，重心压低。
湖人控卫传球。苏盘接球瞬间，右脚后撤。霍姆格伦扑上来，但慢了半拍。
三分出手。
唰！
球进灯亮。湖人反超一分。
全场死寂。
霍姆格伦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他看向苏盘，后者只是耸耸肩，走回本方半场。
下一回合，雷霆进攻。霍姆格伦要球，背打浓眉。转身勾手，命中。
还剩三分钟，平局。
苏盘再次站上三分线。这次霍姆格伦贴得更紧，几乎贴住他后背。
“你防不住。”苏盘低声说。
“试试看。”霍姆格伦呼吸喷在他耳后。
湖人发球。苏盘假装要掩护，突然反跑。霍姆格伦被骗，慢了半步。苏盘接球，毫不犹豫出手。
又是三分。
命中！
湖人领先三分。
计时器显示1分47秒。
雷霆暂停。
霍姆格伦回到替补席，教练急吼：“别让他再投了！包夹！”
“不行！”霍姆格伦猛地抬头，“他会传！我们会被拉开！”
教练愣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