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宁侯只能做到疏通关系,让这妇人进大牢去探望儿子。
妇人在牢里哭得死去活来,儿子也哭着说自己冤枉。
可是判决恐怕难以改变,马上要下来,儿子活不了几天了。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官银会在自己家里。
他哭着让娘亲救救他,去求安宁侯出面。
妇人从牢里出来时,已经走不成道。
她被一个陌生人拦下,对方只说了一句话,便如为她注入灵魂似的,一下就挺直腰,来了精神。
“请大嫂与我去个地方,我们大人有办法救出令郎。”
妇人只觉得此人说话与常人有异,听到能救儿子,也没多注意,跟着对方来到一处偏僻之处的酒楼。
楼上雅间内坐着个锦衣男人,只是戴了帏帽,看不清脸。
“大嫂姓成?”
“是。”
“你伺候过安宁侯的千金?”
“是。”
“你儿子的事,为何不求求这位小姐,听说她如今是大周国母。”
“小妇人哪里见得到皇后娘娘,已求了侯爷,衙门说是证据确凿,不敢放人。”
“那是他不真心帮你。”
“我来帮大嫂救出令郎,只希望和大嫂做个交易。”
“听闻大嫂的亲戚跟了皇后入宫去了?”
“是。那是我拐弯的表姐,现在宫中皇后身边做嬷嬷。”
“好!我用你儿子的命,换你取一件你家小姐的旧物。”
“就这?”
“是的。”
“但有一个要求,这件东西上必须有你小姐独特的印记。”
他细说了要求,很简单的一件事。
妇人迟疑不定,“你是要对付我家小姐不成?”
“大嫂想多了,她是皇后。谁能轻易对付皇后娘娘,撼动娘娘的地位?不可能的。”
“不过是有个痴恋你家娘娘的人,想得到一件纪念物罢了。”
大嫂死马当成活马医,过了一天,拿到这件东西,交给来人。
“大嫂可去官府问令郎的案子,看还是绞刑不是?”
妇人当即跑去官府,官家说又找到新的线索,暂时不会绞杀她的儿子。
但还需要时间,审明案子便放她儿子出大牢。
放下心后,大嫂回忆与这人见面的情形。
方才后知后觉——这人说话声音与常人不同,是个宦官。
……
王家在京中的崛起汹涌而快速。
王广又纳了几个妾室,同时也为儿子纳妾,很快后宅多了几个有孕的女人。
王家的宅子是皇上赏的,大而华美,足见皇上对贵妃一家有多看重。
赵家倒下,王家起来,许多官员见风使舵,都积极靠近王家。
很快以王家为中心,发展成了一党。
六王爷是王家的座上宾,大家便知宫中的斗争还未结束。
皇上虽然不喜欢六皇子,斥责六皇子图谋不轨,可六爷是龙子凤孙,皇上若是变了主意,立六爷也并非不可能。
这么多年下来,皇上也不是一次两次改了心意。
李仁没有继位可能,皇后的儿子迟迟未立为太子,皇上的心意这不是很明显吗?
再说皇上那么看重贵妃,上下皆知,王家受皇上重用已是板上钉钉的事。
李嘉有多放松,李仁就有多紧张。
王广入京在意料之外,或者说贵妃获宠到这种地步在他意料之外。
他问过凤姑姑,姑姑叫他不必太在意。
王素素受宠是注定的,不管她用什么手段,肯定是见不得人的手段。
只要用了手段,总能查得出来。
有了证据,贵妃再次被冷落,或被对手铲除也不新鲜。
在宫里,没有谁能这么高调地长盛长新。
眼下最重要的是,能想办法打开辽东战局,早日结束斗争。
再说朝中有安之与徐忠压阵,李仁不必害怕。
一个小小的王家,还成不了气候。
对贵妃先不动手,要动,就得照死里整治,让她再也翻不了身。
在安之当上左丞相之后,凤药与云之见了一面。
云之叫人把凤药的旧房翻修一遍,整得颇有江南的韵味。
“我也没什么谢你的,帮你整整房子吧,你与老金住起来更舒服些。
“常家培养出安之这样的栋梁之材,该我谢谢你,让我有人可用。不过你说实话,五百万银子是不是已把你掏空了。“
云之爽快承认,“我的确精穷。”
“不过凤药,你我都清楚,没有政治背景的财富,很难守住。”
“我弟弟当上丞相,很快我的财富便又能积累起来。”
“如今我兜里空空不是秘密,那么多觊觎商会总会长位置的人,谁敢伸手?会里我依然一言九鼎。”
凤药点头赞同,“有地位很容易得到财富,有财富未必谋求得到地位。”
“我的事你不必操心,你做的决定,我依然全力支持。”
云之伸出手,两人的手紧紧握在一起。
……
宫内酝酿着风波,贵妃的谋划正在一点点推进。
苏檀在安宁侯那儿得手,又安抚住李嘉,来向贵妃汇报进展。
素素在殿内踱步,像在思考着什么。
“只差最后一步。”
“什么意思?”苏檀问。
“我需再推娴妃一把,叫她打头阵。”
“你说什么事能让娴妃恨毒莫兰,恨到想要置莫兰于死地?”
“这一步至关重要。是此局的棋眼。”
“这局成了,你便是掌印太监,本宫朝中有人,内宫掌握于手心,政务上有你把握全局,到时……”
她横看苏檀一眼,目光像火,点燃苏檀内心权力的引信。
到时,他们二人便联手将皇宫踩于脚下。
“只需一点谣言,说赵家的坍塌,是安宁侯的揭发或手脚。”
“这么容易澄清的谣言,她会信?”
“她会的。赵琴在宫内这么长久,从来分不清真情假意。”
“她着过我的道,还会再次相信我,足见其蠢。”
“现在她将我视为依靠,我的话她哪怕去佐证,也会得到自己内心想要相信的答案。”
“你以为她不在乎赵培房吗?她只是强装罢了,现在她需要恨意去支撑自己。”
“我刚好给她可以恨的对象。”
待锦绣一点点痊愈,可以出门走动走动,宫内传出秘闻——
当时揭发赵大人贪污之人,是安宁侯。
安宁侯因要查军粮才会发现送去辽东的粮食有问题。
他向皇上汇报,顺藤摸瓜,扯出开国惊天大案。
关键是传言说安宁侯并非故意为之。
是无意间,他看到粮中碎石太多,以为采办不小心,这样的粮食做出饭来,会被军士们骂死。
才和皇上提了一嘴,谁知道会有这么严重的后果?
这话听起来合情合理。
因安宁侯与赵培房并无恩怨,不可能故意针对赵丞相。
可是传言到了赵琴耳朵里有了别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