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素在自己殿内等着,她知道一定可以见到苏檀。
也知道这次苏檀一定可以做到她要求的事。
撒谎的要诀是什么?很多真话中掺一句假话。
诬陷的要诀是什么?真的东西出现在错的地方。
找来真人,说真话。
事情却是假的。
……
苏檀来到紫兰殿,一见面便责怪,“什么事这么急,非这会儿子叫我过来?”
素素哼了一声,轻轻松松歪在榻上道,“本宫努力这么久,就是为了想做什么就能做什么。”
“叫你来有几件事,一件是我父亲快进京了,你要照拂些许。”
“呵,老大人还需要我照拂?”
“我要向皇上为我父亲请求宫内营造之职,叫我父亲把你没完成的事为皇上完成。”
“别急,然后我要再向皇上为你请求掌印太监一职。”
苏檀动心,他太想与桂忠并肩。
“有件事交给你去做,你到莫兰娘家,找一个人……”
她细细交代。
苏檀惊讶道,“这么做真可以?”
贵妃道,“你有没有从秦英之死里总结出经验?”
“以你现如今的地位,想拿捏人不可能做不到。看你怎么做了。”
“我不指望这次的计谋可以拉下皇后和桂忠,但只要借机把你推上掌印太监的位置就好。”
贵妃缓慢而笃定地说,“去告诉六皇子,我要帮他重新回到皇上身边。”
苏檀酸溜溜道,“你与六王爷不熟却对他这么好。”
素素听出他话中的醋意,瞪着眼,嫌弃道,“你在想什么?”
“六王生就的好皮相,你若是喜欢他……”
素素抬手扇了苏檀一耳光,“我在为你我谋未来,你却在这里讨论男女那点屁事!”
“所有的一切,只为利益,他能为我所用,就得笼络着他。”
苏檀这才正色答应,“我马上去办。“
“好了,等你当上掌印太监那一日,你会明白本宫的心。”
苏檀这才重新高兴起来。
待他走后,素素叹道,“苏檀啊,你对本宫动心,注定不得好下场,我们只是利益勾结,你这又是何必。”
贵妃父亲王广,哥哥王兴进京,住进驿站。
王广要向皇上述职,借着这个机会,贵妃提出要先见见哥哥。
皇上下了旨,王兴忐忑入宫。
进入紫兰殿,他被宫内的奢华迷得目眩神迷。
向着妹妹跪下时,自己也说不清心中是何感受。
“哥哥少时的胆量去哪了?抬头啊?”
王兴抬头,却有些不大认得座上华贵女子。
梳着高发髻,满头珠翠,衣裙闪耀
他所有的注意力都在女子的装扮上。
细看脸庞才认出的确是妹妹。
她如今可称得上明艳夺目。
“妹、妹妹。”
贵妃起身,拖着长长裙摆走下台阶,手上却执着一根马鞭。
“王兴,脱了上衣。”
“殿内只有你我,你不想被皇上下旨剐了,便按我说的做。”
王兴结结巴巴,“妹妹……什么意思啊?”
“我们小时候的事桩桩件件,都在这儿记着呢。”
素素指指脑袋,“我一直等着这天,可以亲手结果了你,不过,如今正是我用人之时,留你一条命,不然我一句话,皇上就能砍了王家全族人的脑袋。”
“那也是你家,你也姓王。“
“哈哈,你不记得母亲怎么死的了?”
“王素素你好毒!”
“还有更毒的。”素素带着快意又破碎的表情,盯着跪在面前的哥哥道,“其实,母亲是我亲手勒死的,不是自缢。”
“你说我敢不敢杀了你们王家全族?”
“你想活,想当人上人,就得听我的话!”
她用不容置疑的口吻道,“去衣。“
哥哥只得照做她又道,“我平生最厌恶人喊叫,你咬紧牙,不许出声。”
她挥起马鞭,打向王兴,把多年的积怨全部发泄出来。
王兴咬紧牙关,硬是没吱声。
“很好,接下来都保持安静哦。”
她下狠手,把王兴的后背打得血肉模糊。
王兴摇摇欲坠,疼痛让他坚持不住,眼前发黑。
“今天打乏了,你还要面圣,等下注意表情,别惹皇上不高兴。”
素素端起桌上一碗白水,那是掺了盐的白酒。
几乎没把王兴疼死。
他倒在地上,抽搐半天,打着滚却不敢发出一声叫喊。
素素冷冷道,“穿上衣服,我叫人带你去英武殿。”
门被人推开,苏檀走进来,吓了一跳,“公子?贵妃娘娘,这是怎么回事?”
地上一片狼藉,满是血水。
“没什么,了了桩恩怨。”
苏檀没多说话,只是找来布和药膏为王兴包扎伤口。
王广王兴顺利得到皇上青睐,也和贵妃说的一样,拿到营造一职。
这职位虽不高,一来有油水,二来能常见天颜。
见面三分情,日后高升是必然的。
特别是王兴,最擅长结交权贵,来了京中定是如鱼得水。
……
李嘉与苏檀见面时,冷着一张脸。
坐下也只以沉默相对。
苏檀知他付出这么多银子,却连个回响也没听到,心中不快。
不由很是佩服素素的决定。
若是不主动约着见面,李嘉会把他们想成什么样?
背叛?贪了他的银子?戏弄他?
好在现在相见可以解开误会。
苏檀把徐忠和凤药面见皇上,劝皇上不要浪费银子的事告诉给李嘉。
杝道,“虽说抄了赵培房,库房充盈,辽东没捷报,还是不要铺张,总得给百姓和官员们做个表率。”
“不过,王爷不必久等,这次王广大人带着大公子入京,就是贵妃娘娘为王爷的事所做的筹谋。”
“老大人接手营造,必会把工程继续下去,建好之时,便是王爷回到皇上身边之时。”
“王爷且请耐心些。”
李嘉缓和了脸色,“我也听说王大人进京述职,却想不到是为了我。”
“小人在宫内份量太轻,不受重视,没能完成此事,实在有愧于王爷。听闻桂公公向皇上进言,打压我,苏檀也是无奈啊。”
“哼,待本王翻身,看我不好好收拾桂忠。”
“说实话,本王早看那个阉人不顺了。”
“王爷大人大量,不曾误会贵妃与卑职便好。”
“你叫贵妃娘娘放心,只要本王有出头之日,绝不负你与贵妃的厚义。”
……
与此同时,安宁侯府一位当差二十年的妇人家中被官差围了起来,把这老妇人的儿子、儿媳、孙子,都带走了。
在她儿子家搜出了官府前些日子丢失的库银。
官家判这妇人的儿子通匪,要判绞刑。
安宁侯出面也不行,人赃并获,涉及官银,没法说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