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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院一下子没了主人,苏沉才觉出几分空巢老人般的冷清感。

之前总觉得在青州的时间过得很快,这几个月却莫名的漫长,明明正是初春的好时节,苏沉也没什么踏春出游的心思。

每天吃了饭就抱着阿狸,跟只猫儿聊他营中的琐事。

时日久了,他便有些想明白了,让时间转瞬即逝的不是青州这个地方,也不是这个小院,而是这个小院的主人。

三月末的一天,苏沉照旧在傍晚骑着马去到小院,进门便看见了马厩里小殿下的那匹踏雪。

厨娘祝大嫂正在前厅洒扫,见苏沉来了,急忙报喜:“苏大人!王爷回来了!”

苏沉喜上眉梢:“在哪?”

“在卧房呢。”

“谢了!”

苏沉摆摆手,扭头便往卧房跑。

“殿下!”

苏沉一推门,见一个身影正伏在床上,似乎正睡着呢。

他连忙放轻了脚步想退出去,可床上的人还是立时坐了起来,扭头朝他看过来。

就算隔着床帐,苏沉还是能辨出那熟悉的面容。

“我以为你睡了呢。”苏沉走近到床边。

誉王没说话,倒是小声地清了清嗓子,不自在地扭过头去。

“这一路累坏了吧?”苏沉迫不及待掀开床帐去看他,却见他束发未散,衣裳也齐整穿着,“怎么不换了衣裳躺会儿?”

誉王含糊不清的嘟哝了几句,又清了清嗓子,伸手想把苏沉手中的床帐重新拉下来。

“说什么?”苏沉没听清。

誉王无可奈何,下床站起身来。

这一站倒是给苏沉吓了一跳。

几个月不见,小王爷个头窜得这么快!都快到他下巴了!

“我说。”誉王开口,却是苏沉极为陌生的低沉嗓音,“不要叫[殿下]。”

不单单长高了,连声音也像换了个人。苏沉一时不由愣住,久久地看着眼前的少年。

或许是被他的震惊刺痛了,誉王夺了苏沉手里的床账放下,颇有几分自暴自弃的坐回床上去。

苏沉这才反应过来,小殿下定是到了变声期了!

见他情绪低落,苏沉急忙钻进床帐,坐在床沿,轻轻拍了拍他的背:“怎么?回青州还不高兴了?”

“我……”誉王才开口,却又立刻停下了。

少年似乎对自己沙哑又干涩的声音极为不满,往床上一扑,埋进了枕头里,懊恼道,“就别管我了。”

这半年来,小殿下年岁渐长,原本全不在意的穿衣束发,突然间都变得讲究起来,对自己外观的打理简直到了吹毛求疵的地步。

偏偏这个时候,原本清亮悦耳的一副嗓子,突然间变成了公鸭嗓,想来他自是懊恼丧气极了。

想到这,苏沉忍着笑,宽慰道:“哎呀,这很正常!大家都有过的!”

在潜邸的时候,苏沉也有过这么一段时间,他算快的,半年就过去了,有些人可是喉咙沙哑了两年。

“难听死了。”

“只是暂时的,过去就好了。”苏沉摸了摸他的后脑勺,“难道太子殿下的声音难听吗?我的声音,难听吗?”

誉王这才从枕头上偏了下头,漆黑的眼瞳移到眼尾瞥向他:“……”

“你这个年岁,结喉渐起是再正常不过的。”苏沉道,“说明你就要长大成人了,是好事啊。”

誉王一听,摸了摸自己的喉咙,果然摸到块从没留意过的突起,便又一下子红了眼眶,绞起了眉头。

他自长安出发返程时还好好的,攒了一肚子说不尽的话要和苏沉聊,谁料半途突然间声音就变成这样。

真是烦死了,怎么就非得长大不可?

“难看死了。”

“谁说难看了?”苏沉连忙伸长了自己的脖子,“大家都有的,我也有,你觉得难看吗?”

誉王闻言,看向苏沉的脖颈,盯着那块随着他说话自然上下起伏的精巧凸起,只不过一会儿,忽然身子便莫名燥热起来。

其实,他身体上的转变已有一段时间了。

大哥走的那一夜,他抱着苏沉嬉闹,逼苏沉喊他“阿致”,结果温热的气息喷在耳边,下面突然就起了反应。

虽然他早慧,也知晓一些合欢之事,却是第一次有这样的反应,怕被苏沉取笑,便急忙躲被子里,想等着下面自己平息。

可两个人在这一个床帐子里面捂着,枕巾被褥里满满全是苏沉的气息,叫他硬邦邦的根本软不下来,只好装死了半天,等到苏沉入睡,才狼狈至极的连夜赶回了王府。

他一贯很有进取之心,天一亮,就让下人搜罗了一箱子秘戏图册,躲在王府里看了几天。

图册中一具具肉体融合交缠在一起,什么九法三十法的花样倒是新鲜又繁多,他翻了看了,却是意兴阑珊,索然无味。

那些平庸无才的画师,只知道对着那些白花花的五花肉浪费丹青笔墨,却描绘不出一丁点他幻想中那模模糊糊的绝艳景色。

翻那些图册时,他只是苦学,心若磐石,好比那坐怀不乱柳下惠。可现在,不过看着苏沉仰着头喉结滚动的样子,竟是突然起了反应。

誉王察觉自己脸颊发烫,便急忙朝着床里侧狠狠扭过头。

“你快出去。我要躺一会儿。”

“好好好,你歇着吧。”

苏沉无奈地笑着起身,又给他身上盖了条毯子,这才出屋去了。

房门一关,誉王李致便在毯子下拱起了背,跪着弓起身,将口鼻凑近枕头,贪婪地吸着上面残留的那点气息,解开腰带自行纾解。

鼻息间尽是那人身上的味道,叫他的呼吸越来越重,全闷在枕芯里。

而脑海中,依然是一片模糊的幻想,像过往的那么多次一样。

只是这一次,那模模糊糊的画面中,总算有了一块清晰的地方。

背景就是这张床,那人枕着这只绣着祥云的枕头,脑袋却宛若献祭姿态,整个后仰过去。

抬起的下颌,莹白的肌肤,还有颈侧那道青色的血管。因为刚刚那样仔细看过,没有一处细节被他漏掉。

想象着那枚精巧的,滚动着的喉结,少年把脸埋进枕头里,张口狠狠咬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