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夜,沉渊泽深处。
一座阴森的石殿,矗立在一片黑水之上。
这是屠长老的行宫。
殿内,灯火幽暗,弥漫着一股血腥的气息。
屠长老坐在上首,正与几名黑袍修士,商议着什么。
忽然,殿门,无声地,被推开了。
一阵阴风,吹了进来。
屠长老心头一凛,霍然起身,说谁?!
无人应答。
他神识扫过,却什么也没有发现。
他脸色微变,说都小心些!
话音未落,一道身影,已经出现在了殿中。
那人一身青布长衫,怀里抱着一头灰狼。
就那么,凭空出现在殿中央。
正是李太白。
屠长老瞳孔骤缩,说李太白?!
他说,你怎么会在这里?!
李太白说,我来,找你聊聊天。
屠长老冷笑一声,说你好大的胆子!
他说,这里,是我天魔宗的地盘!
他说,你闯进来,是找死!
李太白说,找死?
他说,凭你?
他说着,慢悠悠地,往前走了一步。
他这一步,看似随意。
可一股无形的威压,已经笼罩了整个大殿。
那几名黑袍修士,齐齐闷哼一声,瘫倒在地。
屠长老脸色大变。
他运起全身灵力,想要抵挡。
却发现,自己在这股威压面前,竟然动弹不得。
他额头上,冷汗直流。
他嘶声道,李,李太白,你到底,想干什么?!
李太白说,我说了,找你聊聊天。
他说着,在殿中一张椅子上,坐了下来。
他把灰狼放在膝上,慢悠悠地,抚着它的毛。
他说,屠长老,我问你几个问题。
他说,你老实回答,我便不为难你。
他说,你若是不老实。
他说,那我,便只好,让你吃点苦头了。
屠长老强撑着,说你,你休想!
李太白说,那我,先让你尝尝,元婴修士的手段。
他说着,抬起一根手指,轻轻一弹。
一道无形剑气,没入屠长老的体内。
屠长老只觉,一股剧痛,从丹田处传来。
他闷哼一声,整个人,蜷缩成一团。
李太白说,这只是个开胃小菜。
他说,你若还不肯说。
他说,接下来的滋味,会比这,难受百倍。
屠长老疼得满头大汗。
他嘶声道,你,你想知道什么?!
李太白说,第一个问题。
他说,灵缘小世界的核心,在沉渊泽的什么地方?
屠长老说,我,我不知道!
李太白说,不知道?
他说,你在这沉渊泽,守了这么多年。
他说,你会不知道?
他说着,又抬起一根手指。
屠长老连忙说,我说,我说!
他说,那核心,就在沉渊泽最深处!
他说,在一处深渊底下!
他说,那里,黑雾最浓,毒气最重!
李太白说,你下去过?
屠长老说,下去过!
他说,三年前,我下去过一次!
他说,我在底下,看到了那核心!
他说,它通体,泛着五彩霞光,就悬在一处地底洞穴中!
李太白说,既然你下去过,那你为何,不把它取上来?
屠长老说,我,我取不动!
他说,那核心周围,有禁制!
他说,是灵缘小世界的残存阵法!
他说,我试了无数次,都破不开!
他说,只有元婴修士,才有可能,破开那禁制!
李太白说,原来如此。
他说,所以,你才向宗门求援。
他说,请血手人魔、魔无涯,两位元婴前来。
屠长老说,是,是。
他说,这些,都是宗门的意思。
他说,我只是,奉命行事!
李太白说,第二个问题。
他说,天魔宗的援军,什么时候到?
屠长老说,最快,下月中旬。
他说,他们从总宗出发,乘坐跨海灵舟。
他说,日夜兼程,下月中旬,便能抵达南大陆。
李太白说,他们来了多少人?
屠长老说,两位元婴老祖,还有三十余名结丹修士。
他说,外加,数百名筑基弟子。
李太白说,就这些?
屠长老说,就,就这些。
李太白说,那倒是,不多。
他说着,忽然问,第三个问题。
他说,那血手人魔,和魔无涯,是什么修为?
屠长老说,血手人魔,是元婴中期。
他说,魔无涯,是元婴后期。
李太白说,元婴后期。
他说,那魔无涯,可比,雨璇玑如何?
屠长老说,魔无涯老祖,是天魔宗有数的强者。
他说,他成名多年,据说,同阶之中,少有敌手。
李太白说,哦?
他说,那倒,有些意思。
他说着,站起身,说屠长老,多谢你,告诉我这些。
他说,我问完了。
屠长老如蒙大赦,说那,那你可以,放了我了吧?
李太白说,放了你?
他说,当然。
他说,我李太白,说话算话。
他说,我不为难你。
他说,不过,临走之前,我想,送你一句话。
屠长老说,什么话?
李太白说,回去告诉你们天魔宗的人。
他说,南大陆,有我李太白在。
他说,他们,就别想,踏进来一步。
他说着,身形一晃,消失不见。
殿中,只余下,瘫倒在地的众人,和一脸惊恐的屠长老。
屠长老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他的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他望着空荡荡的大殿,喃喃道,李太白,李太白,这个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他说,这个人,到底,是什么怪物啊!
此时,李太白已经回到了李家。
他坐在后院,望着夜空,若有所思。
他低声说,血手人魔,元婴中期。
他说,魔无涯,元婴后期。
他说,再加上,沉渊泽底下的灵缘核心。
他说,这一场仗,有点意思了。
他说着,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那笑意,没有一丝畏惧。
反而,带着一丝,跃跃欲试的锋芒。
第二日一早,李太白便把李太玄、李清月叫到了后院。
他将昨夜探得的消息,一一说了。
李太玄听完,脸色凝重。
他说,两位元婴,三十余名结丹。
他说,天魔宗这次,是下了血本啊。
李太白说,嗯。
他说,不过,他们的元婴,下月中旬才能到。
他说,这半个月,咱们,还有时间准备。
李清月说,叔,那咱们,准备什么?
李太白说,两件事。
他说,第一,李家坊市的防御,要加固。
他说,第二,沉渊泽底下的灵缘核心,我要,提前取走。
李太玄说,你要去取那核心?
李太白说,嗯。
他说,屠长老说了,那核心周围,有灵缘小世界的残存禁制。
他说,只有元婴修士,才可能破开。
他说,天魔宗的元婴,还没到。
他说,眼下,正是取核心的最佳时机。
李太玄说,可是,那沉渊泽,是天魔宗的地盘。
他说,你去取核心,岂不是,要与天魔宗,正面冲突?
李太白说,正面冲突,又如何?
他说,我昨夜,已经去屠长老那儿,逛了一圈了。
他说,他们,拦不住我。
李太玄说,那,万一,血手人魔、魔无涯,提前到了呢?
李太白说,提前到了,更好。
他说,我正好,会会他们。
他说着,站起身,说太玄,坊市的防御,交给你。
他说,清月,你协助你大伯。
他说,我今日,便去沉渊泽,取那核心。
李清月说,叔,你一个人去?
李太白说,嗯。
他说,人多了,反倒碍事。
李清月说,那,你一定要小心!
李太白说,放心吧。
他说着,抱起灰狼,说灰狼,咱们走。
灰狼呜呜叫了两声,缩进他怀里。
李太白笑了笑,说怎么,怕了?
他说,放心,有你叔在,谁也伤不了你。
他说着,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流光,朝沉渊泽方向,疾驰而去。
李太玄望着他远去的方向,久久不语。
李清月说,大伯,叔他,不会有事的,对吧?
李太玄说,放心。
他说,你叔他,是天底下,最能打的人。
他说,他不会有事的。
他说着,心中,却隐隐有些担忧。
他总觉得,这一去,怕是不会,太顺利。
沉渊泽深处。
李太白再次来到了,那片黑雾最浓的地方。
他闭目感应。
脚下的大地深处,那有规律的心跳声,越来越清晰。
他睁开眼,低声说,就是这里了。
他说着,运起灵力,双掌,猛地向地面按下。
轰隆!
地面,被生生轰开一个大洞。
洞下,是无尽的黑暗。
李太白没有犹豫,纵身一跃,跳了下去。
灰狼在他怀里,吓得呜呜直叫。
李太白说,别怕,抱紧我。
他施展遁法,在黑暗中,急速下坠。
四周,黑雾越来越浓。
一股股阴冷的气息,不断侵蚀着他的光罩。
他面色不变,一路向下。
不知过了多久,脚下,忽然出现一点光亮。
那光亮,越来越大,越来越亮。
是一道五彩霞光!
李太白心中一喜。
他加速下坠,落在了一处地底洞穴中。
洞穴中央,悬浮着一枚拳头大小的光球。
光球通体,泛着五彩霞光。
正是,灵缘小世界的核心!
李太白望着那光球,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他低声说,灵缘小世界的核心。
他说,终于,找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