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李家后,李太白一直想着雨璇玑的话。
灵缘小世界的核心。
沉在沉渊泽之下。
天魔宗,势在必得。
他站在后院,望着远方,若有所思。
李清月走过来,说叔,你在想什么?
李太白说,没什么。
他说,清月,你可知道,沉渊泽?
李清月说,知道啊。
她说,那是天魔宗在南大陆的根基。
她说,南大陆的魔道修士,都聚集在那里。
李太白说,那你可知道,沉渊泽,为什么叫沉渊泽?
李清月说,这个嘛。
她说,我听老一辈的人说,沉渊泽,原本是一片深渊。
她说,灵缘小世界坠落后,那里,便成了一片黑雾笼罩的沼泽。
李太白说,深渊?
他说,什么样的深渊?
李清月说,我也没见过。
她说,只是听人说,那深渊,深不见底。
她说,底下,常年黑雾弥漫,诡异得很。
李太白说,那,可有人下去过?
李清月说,有倒是有。
她说,前些年,有几个不信邪的散修,结伴下去过。
她说,结果,一个都没上来。
李太白说,一个都没上来?
李清月说,嗯。
她说,后来,天魔宗的屠长老,亲自下去了一趟。
她说,他在底下,待了三天三夜。
她说,上来的时候,浑身是伤,脸色惨白。
她说,从那以后,沉渊泽的黑雾,便再也没人敢靠近了。
李太白说,屠长老,下去过?
他说,他在底下,待了三天三夜?
李清月说,是啊。
她说,叔,你问这个干什么?
李太白说,没什么。
他说,我只是,觉得好奇。
他说着,话锋一转,说清月,你可知道,屠长老下去之后,可带上来什么东西?
李清月说,这个,我就不清楚了。
她说,不过,我听人说过一件事。
她说,屠长老从沉渊泽上来之后,天魔宗,便在南大陆,大肆收罗炼丹师。
她说,好像,是在炼制什么丹药。
李太白说,炼丹师?
他说,天魔宗,要炼什么丹?
李清月说,不知道。
她说,只知道,他们收罗了不少炼丹师,还从各地,搜罗了许多珍稀灵药。
李太白沉吟片刻,说看来,那沉渊泽底下,果然有古怪。
李清月说,叔,你是不是,想去看看?
李太白说,有这个打算。
李清月说,那,我陪你一起去!
李太白说,不用。
他说,我一个人去,方便些。
李清月说,可是,那沉渊泽,那么危险,万一出事怎么办。
李太白说,再危险,也难不住你叔。
他说,你就在家,好好看着坊市。
他说,等我回来。
李清月还想说什么,却被李太白的眼神,制止了。
她只得说,那,叔,你一定要小心。
李太白说,放心吧。
当晚,夜深人静。
李太白换了一身夜行衣,抱着灰狼,悄悄出了李家。
他没有惊动任何人。
他施展遁法,化作一道流光,朝沉渊泽方向,疾驰而去。
沉渊泽,位于南大陆的西南角。
这里,常年黑雾弥漫,阴气森森。
方圆百里,罕有人烟。
李太白落在沉渊泽的边缘。
他放眼望去,只见前方,一片黑雾翻涌。
黑雾中,隐约可见,一片片沼泽,水面上,泛着幽幽的绿光。
灰狼缩在他怀里,不安地呜咽着。
李太白摸了摸它的头,说别怕。
他说,有我在呢。
他说着,运起灵力,在周身,撑起一层光罩。
然后,他抬脚,踏入黑雾之中。
黑雾,如活物一般,缠绕上来。
却被光罩,隔绝在外。
李太白一路前行,穿过重重沼泽。
他的神识,铺展开来,探查着四周的一切。
越往里走,黑雾越浓。
灵气,也越发驳杂。
夹杂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
忽然,李太白脚步一顿。
他感觉到,脚下的地面,传来一阵微弱的震动。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地底深处,搏动着。
他蹲下身子,将手掌,贴在地面上。
他闭上眼,细细感应。
那震动,很有规律。
一起,一伏。
一起,一伏。
如同,心跳一般。
李太白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他低声说,这是,灵缘小世界的核心?
他说,它在,搏动?
他正想着,忽然,脸色一变。
他感觉到,前方,传来几道强大的气息。
他身形一闪,隐入一片黑雾之中。
不多时,几道身影,从黑雾深处,走了出来。
为首一人,正是屠长老。
他身边,还跟着几名黑袍修士。
只听屠长老低声说,都抓紧些。
他说,宗门的大人们,下月就到了。
他说,在那之前,咱们,必须找到那东西的准确位置。
一名黑袍修士说,长老,那东西,真的在沉渊泽底下?
屠长老说,千真万确。
他说,当年,灵缘小世界坠落时,老夫亲眼看到,一道五彩霞光,落入了沉渊泽。
他说,那,便是灵缘小世界的核心。
他说,宗门的大人们,就是为了它,才不惜大动干戈,要来南大陆。
那黑袍修士说,可这沉渊泽,这么大,咱们上哪儿找去?
屠长老说,不急。
他说,宗门的大人们,自有办法。
他说,咱们要做的,就是守住这里,别让外人,靠近。
李太白躲在暗处,将这番话,听得清清楚楚。
他心中,暗暗思忖。
灵缘小世界的核心,果然,在沉渊泽。
而且,天魔宗的人,下个月,就要到了。
他望着屠长老一行人远去的背影,眼中,闪过一道寒光。
他低声说,看来,得抓紧时间了。
他说着,身形一闪,消失在黑雾之中。
他没有惊动任何人。
只是,在离开前,他记住了沉渊泽深处,那搏动的方向。
他回到李家时,天,已经蒙蒙亮了。
他推开后院的门。
却见李太玄,正坐在院中,等着他。
李太玄说,回来了?
李太白说,嗯。
李太玄说,去了沉渊泽?
李太白说,你知道?
李太玄说,我是你哥。
他说,你一撅屁股,我就知道,你要拉什么屎。
李太白哭笑不得,说哥,你这话,糙了点。
李太玄说,糙话,管用。
他说,说吧,探到什么了?
李太白说,灵缘小世界的核心,果然在沉渊泽底下。
他说,天魔宗的人,下个月就到。
他说,他们是冲着那核心来的。
李太玄的脸色,凝重起来。
他说,那咱们,怎么办?
李太白说,凉拌。
他说,他们来他们的,咱们,守咱们的。
他说,那核心,绝不能,让他们得了去。
他说着,望向远方,眼中,闪过一道锋芒。
他低声说,下月,天魔宗。
他说,我李太白,等着你们。
接下来的几日,南大陆,风平浪静。
天魔宗那边,也没有了动静。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但李太白知道。
这平静之下,暗流汹涌。
他这几日,没有闲着。
他一面,让李太玄暗中布置李家的防御。
一面,亲自绘制了一幅沉渊泽的地图。
他把沉渊泽的地形,黑雾的分布,灵气的走向,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李太玄看着地图,说太白,你这是,要把沉渊泽,翻个底朝天?
李太白说,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他说,天魔宗下月就要来人了。
他说,我总得,先摸摸他们的底。
李太玄说,那你,打算怎么摸?
李太白说,屠长老,不是要守着沉渊泽吗?
他说,那我,就先从他身上,下手。
李太玄说,你要动屠长老?
李太白说,不是动他。
他说,我只是,想请他,帮我个忙。
李太玄说,什么忙?
李太白说,他在沉渊泽,守了这么多年。
他说,他一定知道,那灵缘核心,藏在哪儿。
他说,我想办法,让他,把知道的,都说出来。
李太玄说,他会说吗?
李太白说,会的。
他说,我自有办法,让他开口。
他说着,忽然问,太玄,咱们李家,在南大陆,有没有什么路子,能打听到天魔宗的消息?
李太玄说,有倒是有。
他说,坊市里,有几个消息贩子,专做这种生意。
他说,只要出得起灵石,什么消息,都能买到。
李太白说,那便好。
他说,你去,帮我打听一件事。
李太玄说,什么事?
李太白说,打听打听,天魔宗,这次来南大陆的援军,到底,有多少人。
他说,领兵的,又是谁。
他说,什么时候,能到。
李太玄说,好,我这就去办。
他说着,转身要走,又被李太白叫住。
李太白说,对了。
他说,再打听打听,血手人魔,和魔无涯。
他说,这两位,到底,是什么路数。
李太玄说,好,记下了。
他说着,快步去了。
李太白望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
他低声说,血手人魔,魔无涯。
他说,一位元婴中期,一位元婴后期。
他说,再加上屠长老,这个结丹圆满。
他说,天魔宗,这次,是下了血本啊。
他说着,却微微一笑。
他说,不过,也好。
他说,他们不来,我怎么,立威?
他说着,抱起灰狼,说走,咱们去钓鱼。
灰狼歪着脑袋,一脸不解。
李太白说,沉渊泽里,有一条大鱼。
他说,我去,把它钓上来。
他说着,化作一道流光,朝沉渊泽方向,疾驰而去。
灰狼在他怀里,吓得把脸埋进他衣服里。
风声,从耳边呼啸而过。
李太白望着前方翻涌的黑雾,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他低声说,屠长老,我来了。
他说,你准备好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