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李太白如约,来到玄水门。
这一次,他没有坐传送阵。
他乘着一艘灵舟,沿着水道,慢悠悠地行来。
沿途,他看着南大陆的风光。
半水半陆的奇特大陆,水网密布,阡陌纵横。
与三百年前,那片茫茫大海,判若两地。
他心中,暗暗感叹。
灵舟在玄水门外停下。
雨璇玑,已经亲自在门外等候。
她远远地,便迎了上来,笑道,李道友,你可算来了。
李太白说,让前辈久等了。
雨璇玑说,不久,不久。
她说,走,妾身带你去见几位老朋友。
她引着李太白,穿过重重水榭,来到一座大殿前。
大殿名为议事殿。
殿内,已经坐了七八位修士。
有男有女,个个气度不凡。
李太白扫了一眼,心中,便有了数。
这些人,修为最低的,也是结丹中期。
看来,都是南大陆各方势力的当家人。
见雨璇玑进来,众人纷纷起身。
一名黄袍老者,笑道,雨大长老,这位,便是那位名震南大陆的李太白,李道友吧?
雨璇玑说,正是。
她说,李道友,妾身为你介绍。
她指着黄袍老者,说这位,是云水宗的掌门,云中鹤道友。
她又指着一位红衣女修,说这位,是赤霞谷的谷主,赤练仙子。
她一个个介绍过去。
有金穗平原的修真家族族长。
有南大陆的散修联盟盟主。
还有几位,是南大陆数得着的宗门掌门。
李太白一一拱手,与他们见礼。
众人也纷纷还礼,言语间,都透着客气。
他们可是听说了。
眼前这位,是元婴后期的修士。
是连天魔宗屠长老,都要低头的人物。
云中鹤率先开口,说李道友,你回归南大陆,当真是,南大陆之福啊。
李太白说,云掌门,过奖了。
云中鹤说,不过奖,不过奖。
他说,这些年,我南大陆,被天魔宗压得喘不过气来。
他说,如今,有了李道友这位元婴老祖坐镇。
他说,咱们南大陆,总算,能挺直腰杆了。
李太白说,云掌门言重了。
他说,南大陆的将来,还得靠诸位,同心协力。
雨璇玑在一旁,微笑道,李道友说得对。
她说,今日请诸位前来,便是为了,商议一件大事。
众人闻言,都安静下来。
雨璇玑说,妾身,有一事,要告知诸位。
她说,天魔宗,已经向妾身,递交了战书。
殿中,一片哗然。
赤练仙子霍然起身,说战书?!
她说,天魔宗,要开战?!
雨璇玑说,正是。
她说,屠长老前些日子,在李道友手下,吃了大亏。
她说,他咽不下这口气。
她说,他已经,向天魔宗总宗,求援了。
她说,据妾身得到的消息,天魔宗,正在调集人手。
她说,少则三月,多则半年,天魔宗的援军,便会抵达南大陆。
殿中,众人脸色,都变了。
有人低声议论,有人面露忧色。
云中鹤沉声道,天魔宗,这是要,一举荡平南大陆啊。
雨璇玑说,正是。
她说,天魔宗,觊觎南大陆,已经不是一日两日了。
她说,这一次,他们是铁了心,要动手了。
她说,妾身今日请诸位前来,便是想与诸位商议。
她说,咱们南大陆的修士,该如何,应对这场大劫。
殿中,沉默良久。
赤练仙子说,天魔宗,是天玄界的顶级宗门。
她说,他们的元婴老祖,少说,也有好几位。
她说,咱们南大陆,就算有李道友坐镇。
她说,恐怕,也难敌天魔宗啊。
这话一出,众人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雨璇玑说,赤练仙子所言,不无道理。
她说,所以,妾身才请诸位前来。
她说,咱们,必须抱成一团。
她说,只有南大陆的修士,同心协力,才能,与天魔宗一战。
她说着,看向李太白,说李道友,你意下如何?
李太白一直没有说话。
他坐在那里,慢悠悠地,喝着茶。
听雨璇玑问起,他才放下茶杯。
他说,雨前辈,晚辈想问一句。
他说,天魔宗,这一次,会派多少元婴修士来?
雨璇玑说,据妾身所知,至少两位。
她说,一位,是天魔宗的长老,人称血手人魔。
她说,此人是元婴中期的修为,手段狠辣。
她说,另一位,是天魔宗的副宗主,魔无涯。
她说,此人,是元婴后期的修为。
她说,是天魔宗,有数的强者。
殿中,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两位元婴,其中一位,还是元婴后期。
这,怎么打?
雨璇玑说,妾身也知道,形势严峻。
她说,但妾身已经,向玄水门总宗,求援了。
她说,总宗那边,也答应,会派元婴老祖前来。
她说,只是,路途遥远,最快,也得半年。
她说,这半年,咱们,得自己撑住。
众人面面相觑。
半年。
在天魔宗两位元婴的攻势下,撑半年?
这,谈何容易。
李太白放下茶杯,缓缓开口。
他说,诸位,不必惊慌。
他说,天魔宗要派援军,还得几个月。
他说,这几个月,足够我做很多事了。
他说,再说了。
他说,他们来了,又怎样?
他说,我李太白,在天玄大陆,打了一百年仗。
他说,什么场面,没见过?
他说着,微微一笑,说他们来两个元婴。
他说,我便,斩两个元婴。
他说,他们来十个,我便,斩十个。
他这话,说得云淡风轻。
可殿中众人,却都觉得,一股热血,涌上了心头。
云中鹤一拍桌子,说好!
他说,李道友这话,提气!
他说,咱们南大陆,不是好欺负的!
赤练仙子也说,不错!
她说,既然天魔宗要战,那便,战!
雨璇玑看着这一幕,心中,暗暗点头。
她今日请李太白来,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她站起身来,说好!
她说,既然诸位,都有此决心。
她说,那妾身,便与诸位,立一个盟约。
她说,从今日起,南大陆各方势力,结成同盟。
她说,有难同当,有福同享。
她说,共同,对抗天魔宗!
众人齐声应和。
只有李太白,坐在那里,没有出声。
雨璇玑看向他,说李道友,你呢?
李太白说,结盟,是好事。
他说,但晚辈,有一个条件。
雨璇玑说,李道友请讲。
李太白说,结盟之后,李家的事,李家自己说了算。
他说,晚辈,可以帮诸位打仗。
他说,但,谁也别想,拿李家,当枪使。
雨璇玑微微一怔。
随即,她笑了。
她说,李道友,放心。
她说,这盟约,是平等的盟约。
她说,谁想拿谁当枪使,妾身,第一个不答应。
李太白说,那晚辈,便没有意见了。
他说着,端起茶杯,说晚辈,以茶代酒。
他说,愿南大陆,永享太平。
会议散去后,雨璇玑单独留下李太白。
两人在听涛阁,相对而坐。
雨璇玑说,李道友,今日,多谢你了。
李太白说,前辈何出此言?
雨璇玑说,若非李道友在场,今日这盟约,怕是,立不起来。
她说,南大陆这些势力,各有各的小算盘。
她说,没有李道友这根定海神针,他们,不敢跟天魔宗硬碰硬。
李太白说,前辈,把晚辈抬得太高了。
雨璇玑说,妾身,说的是实话。
她说,妾身也实话告诉李道友。
她说,玄水门总宗的援军,最快,也得半年才能到。
她说,这半年,南大陆的安危,就系于李道友一人之身了。
李太白说,前辈放心。
他说,只要晚辈在,天魔宗,就踏不进南大陆。
雨璇玑说,有李道友这句话,妾身,便安心了。
她说着,忽然问,李道友,你可知道,天魔宗,为何急着,要对南大陆动手?
李太白说,还请前辈赐教。
雨璇玑说,因为,南大陆,藏着一样,天魔宗势在必得的东西。
李太白说,哦?
雨璇玑说,李道友,可还记得,灵缘小世界?
李太白说,记得。
他说,灵缘小世界坠入乱灵海域,才有了今日的南大陆。
雨璇玑说,正是。
她说,灵缘小世界,虽然坠毁了。
她说,但它的核心,却沉入了南大陆的地下。
她说,那核心,是灵缘小世界亿万年凝聚的精华。
她说,若能得到它,修为,便能一日千里。
李太白说,那核心,如今,在哪里?
雨璇玑说,据妾身所知,就在沉渊泽之下。
她说,天魔宗那位屠长老,驻扎沉渊泽,明面上,是经营魔道势力。
她说,实际上,他是在,暗中寻找那核心的下落。
李太白说,原来如此。
他说,难怪天魔宗,对南大陆,这般上心。
雨璇玑说,所以,李道友。
她说,天魔宗这一战,不是为了一时之气。
她说,他们是为了,那灵缘小世界的核心。
她说,那核心,绝不能,落入天魔宗之手。
李太白说,那依前辈之见,那核心,应当如何处置?
雨璇玑说,妾身希望,李道友能出手。
她说,抢在天魔宗之前,找到那核心。
她说,将它,护在我玄水门手中。
李太白沉吟片刻,说前辈,那核心,长什么样?
雨璇玑说,妾身也不曾见过。
她说,只听总宗的长老提起过。
她说,那核心,是一枚拳头大小的光球,通体,泛着五彩霞光。
李太白说,五彩霞光的光球。
他说,晚辈,记下了。
雨璇玑说,李道友,此事,关系重大。
她说,还请李道友,务必小心。
李太白说,前辈放心。
他说,晚辈行事,自有分寸。
他说着,站起身,说前辈,时候不早了。
他说,晚辈,该回去了。
雨璇玑说,李道友,一路小心。
李太白说,告辞。
他走出听涛阁,望着远处的天际。
他低声说,灵缘小世界的核心。
他说,原来,这才是天魔宗,真正想要的东西。
他说着,目光,渐渐变得深邃。
他低声说,有意思。
他说,这南大陆的水,果然,比我想的,还要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