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
“杀!!!”
百万大军从震撼中如梦初醒,爆发出了一阵犹如海啸般掀翻苍穹的狂吼!
李云龙像一头出笼的猛虎,第一个跃出战壕,跳上了001号坦克的炮塔。
“弟兄们!门开了!跟我冲啊!”
“轰隆隆——!!!”
成百上千辆59式中型坦克、半履带装甲车,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宽大的履带毫无阻碍地碾过了那片化为齑粉的城楼旧址。
在这片被终极暴力撕裂的废墟之上,一支无坚不摧的钢铁洪流,正式跨越了山海关这道天险,像一把锋利无比的尖刀,狠狠地刺向了辽阔的东北黑土地!
大决战的序幕,在这一声粉碎历史的炮声中,彻底拉开。
八百毫米重型迫击炮那宛如神罚般的一击,彻底改变了山海关的地貌。
原本巍峨耸立的镇东楼,连同它那厚达十几米的基座,在两吨重高爆弹的恐怖威力下,被硬生生地从地平线上抹除了。在原地,留下了一个直径超过六十米、深达十几米的骇人巨坑。巨坑的边缘,是被极度高温琉璃化的沙石,以及犹如喷泉般向外辐射的粉碎性废墟。
风,呼啸着穿过这个巨大的豁口。
阻挡了百万大军整整七天的“天下第一关”,终于被物理意义上彻底砸碎。通往东北黑土地的大门,在物理层面上被粗暴地踹开了。
“同志们!缺口打开了!建功立业的时候到了!”
前沿阵地上,独立装甲师师长李云龙像一头闻到了血腥味的狂狮。他一把扯下沾满泥土的军帽,露出青筋暴起的光头,站在一辆001号59式坦克的履带上,手里挥舞着一把寒光闪闪的大刀,嘶哑的嗓音在阴冷的空气中犹如炸雷般响起:
“独立师的弟兄们!老子把最肥的一块肉留给你们了!装甲一团,步兵一团,给老子组成联合突击队!”
“不用管两翼,不用管后方!全速推进,从那个大坑里碾过去,直插关东军的心脏!今天谁第一个把红旗插在关外的土地上,老子赏他两瓶汾酒,外加一个连长干干!”
“杀————————!!!!”
压抑了整整一个星期的怒火和憋屈,在这一瞬间化作了排山倒海的狂吼。
“轰隆隆——!!!”
数十辆59式中型坦克喷吐着浓烈的黑色尾气,宽大的履带疯狂地碾压着泥泞的土地。在坦克的后方和两侧,独立师最精锐的步兵一团,犹如灰绿色的潮水,紧紧跟随着钢铁巨兽的步伐,向着那个冒着青烟的巨大豁口发起了决死冲锋。
这是何等壮观的钢铁洪流!
战旗在硝烟中猎猎作响,每一名战士的眼中都燃烧着对胜利的极度渴望。在他们看来,连那么恐怖的城楼都被炸成了粉末,躲在城楼后面的日军肯定已经死绝了,剩下的不过是清扫战场般的追击。
大军如入无人之境,狂飙突进,迅速越过了原先的护城河旧址,一头扎进了那片被彻底粉碎的废墟地带。
这,是一场裹挟着狂喜的突进,也是一场通向深渊的幻梦。
突击队的前锋,是独立团大名鼎鼎的“猛虎连”。
连长孙大柱,一个在长征时期就跟着李云龙爬雪山过草地的老红军,此刻正端着一把汤姆逊冲锋枪,猫着腰跟在一辆59式坦克的侧后方。
“一排左翼!二排右翼!跟着坦克走!注意脚下钢筋!”孙大柱一边大口喘着粗气,一边大声指挥。
进入城楼遗址的巨坑后,地形变得极其恶劣。
这里就像是一个被陨石砸出的破碎峡谷。地面上全是松软的、没过脚踝的灰色水泥粉末,中间夹杂着无数锐利的碎石和扭曲成麻花的粗大钢筋。59式坦克在这里行驶得极其艰难,发动机发出沉闷的嘶吼,履带不断地将粉碎的砖石卷起,速度被迫降到了极点。
但让人感到极其诡异的是。
安静。
太安静了。
除了坦克的引擎声和步兵踩在碎石上的沙沙声,整个豁口深处,竟然没有传来一声枪响!
“连长,不对劲啊。”旁边的一排长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警惕地端着枪四处张望,“鬼子呢?就算刚才那一下子炸死了大半,也不至于连个喘气的都没留下吧?这废墟后面怎么连个打冷枪的都没有?”
孙大柱也是眉头紧锁。
他作为一员百战老兵,对危险有着野兽般的直觉。这片废墟太死寂了,死寂得让人心里发毛。关东军那帮畜生,即便是战至最后一人,也会绑着炸药包从石头缝里钻出来同归于尽。这种毫无抵抗的敞开大门,反而像是一个张开了血盆大口的陷阱。
“让坦克停一下!前面地形太复杂,步兵先上,探探路!”孙大柱果断地下达了命令。
然而,在这个狂热的战场上,巨大的引擎轰鸣声掩盖了他的呼喊。而且,后方源源不断涌入豁口的后续部队,正在不断地向前挤压。
前锋的五辆59式坦克和猛虎连的一百多名突击队员,已经被彻底推入了这片废墟巨坑的最深处——也就是原先山海关内城墙的连接点。
这里,是一个两面都是残破山体和断壁残垣的“U”字形谷底。
就在孙大柱准备鸣枪示警,强行让部队停止前进的那一微秒。
他突然闻到了一股极其刺鼻的味道。
那不是硝烟味,也不是血腥味。
那是……火药导火索燃烧时的硫磺味!而且,浓度大得惊人,仿佛就在他们的脚下!
“不好!有埋伏!全连后退——!!!!”
孙大柱双眼暴突,声嘶力竭地发出了一声绝望的咆哮。
孙大柱的咆哮声,被一声极其沉闷、犹如地壳断裂般的巨响瞬间吞没。
但这次爆炸的声音,并不是来自于天空,也不是来自于中国军队的重炮,而是来自于这片“U”字形废墟谷底的正前方!
关东军的残忍与狡猾,在这一刻展现到了极致。
原来,新任总司令官山田乙三早就料到,在那种史无前例的重炮甚至超级巨炮的轰击下,主城楼绝对守不住。因此,他根本没有把主力部队放在城楼里等死。
他在城楼后方的一条废弃的旧铁路线上,做了一个极其疯狂的“局”。
日军调集了整整二十节重型钢铁货运火车皮!
他们将这些火车皮推到了主城楼后方、紧贴着内侧城墙的低洼处。而在这些巨大的钢铁车厢里,他们没有装载士兵,而是填满了成千上万吨的细沙、碎石,以及从海边运来的烂泥!
不仅如此,在这些装满沙石的火车皮下方和周围的残破山体岩层里,日军的工兵连夜埋设了整整五十吨的黄色炸药和深层矿用爆破炸药!
当中国军队的重炮砸碎了主城楼,突击部队兴奋地冲进这个巨大的豁口,以为大局已定的时候。
他们实际上,正一步步走进了这个被日军精心伪装的连环陷阱的绝对正中心!
“轰隆隆隆隆————————!!!!!”
地动山摇!
埋设在火车皮下方的五十吨炸药被同时起爆。
但这种爆破,不是为了产生杀伤破片,而是一次极其专业的“定向爆破坍塌”!
巨大的爆炸力,并没有向上冲天而起,而是极其精准地切断了两侧残破山体和内城墙的承重结构,同时将那二十节装满沙石的钢铁火车皮直接炸上了半空!
在重力、爆炸冲击波以及山体滑坡的三重作用下。
一幕宛如末日天灾般的景象,在猛虎连和突击坦克的头顶上空轰然降临。
“轰——哗啦啦啦啦!!!”
天,塌了。
对于身处谷底的孙大柱和猛虎连的战士们来说,他们抬起头,看到的不再是灰暗的天空,而是倾泻而下的泥石流海啸!
那二十节重型火车皮在爆炸中被撕裂成无数巨大的钢铁残骸,它们就像是无数把巨大的闸刀,混合着里面数以万吨计的沙土、碎石和烂泥,犹如一场无法阻挡的雪崩,从前方和两侧的陡坡上,铺天盖地地狂涌而下!
“隐蔽!靠拢坦克!”
孙大柱只来得及喊出这半句话,整个人就被一块从天而降的、重达几百斤的巨大钢板狠狠地砸中了后背,瞬间被拍倒在松软的骨灰废墟中。鲜血从他的口鼻中狂喷而出。
“连长!”
旁边的战士们想要去拉他,但泥石流的速度太快了。
这是一种让人陷入绝对绝望的物理窒息。
成千上万吨的沙土和碎石,倾倒在狭窄的“U”字形谷底。
首当其冲的是那五辆59式中型坦克。三十六吨重的钢铁巨兽,在这大自然的模拟灾害面前,脆弱得就像是玩具。
“哐当!”一辆坦克的炮塔被一节残破的火车皮车厢直接砸中,炮管瞬间被砸弯。紧接着,海量的沙土瞬间淹没了坦克的履带。驾驶员拼命地踩着油门,发动机发出绝望的咆哮,排气管喷出滚滚黑烟,但履带在深达数米的沙土中疯狂打滑,寸步难行。
几秒钟后,沙土越堆越高,直接埋过了坦克的进气口。发动机在吸入大量沙尘后,发出一声极其刺耳的金属摩擦声,瞬间熄火憋死。这辆钢铁巨兽,彻底变成了一口埋在地下的铁棺材,里面的坦克手连舱盖都推不开,只能在黑暗中等待氧气耗尽。
而对于血肉之躯的步兵来说,这更是名副其实的生埋修罗场!
“救命……拉我一把……”
一名年轻的战士下半身被厚重的泥沙死死埋住,他拼命地挥舞着双手,指甲在周围的石头上抓得鲜血淋漓。
但他的战友们也自身难保。流动的沙土就像是沼泽,你越挣扎,陷得越深。
许多战士甚至连声音都没发出来,就被犹如瀑布般倾倒的碎石当场砸碎了脑袋,或者被几米厚的沙土瞬间淹没。
五十吨炸药引发的二次人造塌方,仅仅持续了不到半分钟。
但当漫天的沙尘再次将这个豁口笼罩时。
原本狂飙突进的突击队前锋——整整五辆59式坦克,以及独立团最精锐的“猛虎连”一百二十多名铁血汉子。
消失了。
在这片被炸开的城楼旧址上,出现了一座新的、由废弃火车皮残骸、数万吨沙石和烂泥堆积而成的高达十几米的巨大路障!
这道由日军用无耻的毒计制造出来的“新城墙”,比之前的水泥城墙还要难以逾越。因为它完全是松散的沙土结构,大炮轰上去只会让沙土更加紧实,坦克一旦开上去就会陷车。
而那些被埋在下面的中国军人。
在这个没有大型挖掘设备的战场上,在这几万吨的沙石重压下。
生还的几率,等于零。
刚刚被重炮砸开的胜利缺口,在日军这极其恶毒的“沙石生埋”战术下,被极其残忍地、极其彻底地,重新堵死了!
后方,独立装甲师前线指挥所。
李云龙正站在高处,举着望远镜,准备欣赏他的部队如秋风扫落叶般席卷关外的英姿。
他甚至连庆功酒的盖子都已经拧开了。
然而,望远镜视野中突然腾起的巨大蘑菇云,以及那紧随其后的、犹如山崩地裂般的二次塌方,让李云龙整个人瞬间僵硬得如同一座冰雕。
“怎么回事?怎么又塌了?!”李云龙猛地放下望远镜,双手因为极度的震惊而剧烈地颤抖着。
周围的参谋们也全都傻了眼。
“师长……步话机……猛虎连的步话机……断联了。”一名通信参谋脸色惨白,声音颤抖得连话都说不清楚,“前线观察哨报告……突击队前锋……被日军预埋的沙石火车皮……全……全部活埋了……”
“咣当!”
李云龙手中的黄铜望远镜掉落在地,砸在坚硬的岩石上,镜片碎裂。
“你……你说什么?”
李云龙转过头,双眼在这一瞬间布满了极其恐怖的血丝,眼角甚至因为极度的充血而隐隐有裂开的迹象。他一步步走到那名通信参谋面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