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旷野上的烟尘尚未落定,那股因张角现身而凝滞的空气,却被一阵由远及近的轰鸣彻底打破。

漫天飞尘翻涌如浪,旌旗蔽日而来,廖化率领的黄巾军第二师主力,终于踏着震天的马蹄声与脚步声姗姗来迟。步骑相间,戈矛如林,杏黄色的“太平”战旗与玄色的“张”字帅旗遥相呼应,数万大军列成整齐的方阵,气势如虹,将这片刚刚经历过血战的旷野,填得满满当当。

冲锋的号角早已停歇,唯有大军行进的沉重声响,碾压着地上的血污与残刃。廖化一马当先,胯下战马踏过散落的军械,目光穿透弥漫的烟雾,直直落在战场中央那道白衣白马的身影上。

那一刻,他连呼吸都慢了半拍。

张角依旧端坐于汗血宝马上,素袍在风中猎猎,不染半分战场的尘泥与血污。他左手随意提着两颗早已凝固血迹的人头——那是幽州军主将与监军的首级,右手垂落,长剑归鞘,剑身的寒光隐没,唯有剑穗上的血珠还在缓缓滴落。

而在他身周,黑压压的数千幽州降卒,正以额触地,跪伏于黄沙之上。他们早已丢了兵刃,浑身瑟瑟发抖,却又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连抬头看一眼这位“大贤良师”的勇气都没有。白马义从的骑士们褪去了白色战甲的傲气,步兵们放下了手中的戈矛,数万道目光汇聚之处,唯有敬畏与臣服。

无需多言,廖化瞬间便明白了战局。

不是厮杀,不是强攻,而是降服。

张角定然是再度施展了通天仙法,以大雾锁阵,以雷霆之势斩将,再以无上威严慑服人心,让这支公孙瓒倚仗的精锐之师,未作半分顽抗便俯首称臣。这等手段,早已超出了兵家谋略的范畴,堪称神迹。

廖化心中激荡,连忙勒住战马,翻身跃下,大步流星地穿过跪伏的人群,来到张角马前,整理了一下沾染尘土的战甲,躬身抱拳,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敬畏与恭敬:“末将廖化,率第二师主力前来驰援!参见大贤良师!幸赖良师仙法通天,降服顽敌,末将来迟,还请良师指示,下一步该做何部署?”

他的姿态放得极低,语气里满是心悦诚服。跟随张角征战日久,他早已习惯了这位大贤良师的神鬼莫测,却依旧会为这份举重若轻的霸气所折服。

张角的目光缓缓扫过廖化身后的大军,又落回脚下跪伏的幽州降卒身上,神情淡漠,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如同山岳崩塌前的低语,却又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下一步,该踏平易京了。”

短短八个字,没有激昂的战吼,没有华丽的辞藻,却如同一道军令,瞬间点燃了在场所有黄巾军将士的战意。

“喏!”廖化轰然应诺,声音铿锵有力,转身便要传令整军。

可就在这时,张角的声音再次响起,拦下了他的动作:“慢着。”

廖化心中一怔,回身抱拳:“良师还有何吩咐?”

张角抬手,指了指身周跪伏的数千幽州降卒,淡声道:“这些人,不必收缴甲胄兵刃。传我将令,即刻将其打散编制,分入各营,由我军百夫长暂领,随大军一同开拔,攻打易京。”

此言一出,满场皆惊。

廖化的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的恭敬瞬间被震惊取代,他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连忙上前一步,低声劝谏:“良师,这……恐有不妥!此乃公孙瓒精锐,方才归降,心意未附,若留其甲胄兵刃,又令其即刻参战,恐生哗变啊!”

换做任何一位统兵大将,面对数万降卒,第一要务必然是收缴所有武器甲胄,将其圈禁看管,待日后慢慢教化、甄别忠奸,再择机任用。可张角倒好,不仅不解除他们的武装,反而直接将他们投入攻打旧主的战场,这等魄力,简直是千古未有!

张角却摆了摆手,目光扫过那些抬头偷望、眼中满是惊愕与不敢置信的幽州降卒,淡淡道:“生死之际,最见人心。他们既已降我,便是我太平道的子民,便是我黄巾军的将士。若连这点信任都没有,何谈平定天下?”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提高,传遍全场:“尔等听着!随我攻破易京,既往不咎,有功者赏,与我军将士一视同仁!若敢临阵哗变,休怪我仙法无情!”

跪伏的幽州降卒们瞬间沸腾了。

他们本以为投降后会沦为苦力,会被收缴武器圈禁,甚至可能被屠戮,却万万没想到,这位大贤良师竟会给予他们如此信任!不仅保留甲胄兵刃,还让他们随军参战,更许下了一视同仁的承诺。

“谢良师信任!”

“我等愿效死命!”

“踏平易京,绝不退缩!”

数千降卒齐声高呼,声音里的恐惧早已被感激与热血取代,一个个站起身来,捡起地上的兵刃,眼神变得坚定。他们清楚,这是他们证明忠心的唯一机会,也是他们活下去的最好出路。

廖化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中的疑虑瞬间烟消云散,只剩下满满的敬佩。

这便是王者之心啊。

以信任换忠心,以魄力驭群雄。换做是他,绝不敢行此险招,可张角做来,却浑然天成,仿佛一切本该如此。这份胸襟与气度,让他甘拜下风。

军令如山,大军即刻整队。

原本的幽州降卒,被迅速打散,每十名降卒编入一个黄巾军小队,由黄巾百夫长统领,瞬间融入了数万大军之中。一时间,攻打易京的队伍,人数暴涨至恐怖的数万之众,步骑交错,旌旗蔽日,甲光映日,气势比之前强盛了数倍。

张角依旧端坐于白马之上,位于大军最前方,“张”字帅旗与“太平”战旗并肩前行。他轻轻一夹马腹,汗血宝马昂首嘶鸣,迈开四蹄,朝着易京的方向缓缓前行。

数万大军紧随其后,步伐整齐,踏得大地震颤。马蹄声、脚步声、兵刃碰撞声,交织成一曲雄浑的战歌,朝着那座困守三月的孤城,压了过去。

与此同时,易京城头。

公孙瓒一身金甲,立于城楼最高处,目光死死盯着城外的方向,嘴角还挂着一丝志在必得的笑意。他手中握着一壶酒,正等着麾下精锐全歼黄巾军溃军、生擒太史慈的捷报。

“哼,张角的反贼,终究是不堪一击!”公孙瓒抿了一口酒,心中得意,“待我军凯旋,我便亲率大军,直捣冀州,取张角项上人头!”

身旁的侍从们纷纷附和,阿谀奉承之语不绝于耳:“主公英明!幽州铁骑所向披靡,定能大胜而归!”

“太史慈已成瓮中之鳖,张角的诱敌之计,不过是自取灭亡!”

公孙瓒听得心花怒放,正欲再饮一杯,一道急促的脚步声突然从楼梯口传来,一名亲卫连滚带爬地冲上城楼,脸色惨白如纸,浑身颤抖,连话都说不出来。

“慌什么?”公孙瓒眉头一皱,面露不悦,“捷报来了?太史慈被擒了?”

那亲卫“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磕头痛哭,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带着极致的恐惧:“主公……败了!全败了!”

公孙瓒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手中的酒壶“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他猛地蹲下身,一把抓住亲卫的衣领,双目赤红,厉声质问道:“你说什么?败了?怎么可能!我的八千精锐,还有白马义从,怎么会败?!”

“是……是大贤良师张角!”亲卫哭着嘶吼,“他亲自现身战场,施通天仙法,引漫天大雾,一招斩杀我军主将与监军!八千精锐,尽数投降!如今……如今他率领数万大军,连同投降的幽州军,正朝着易京杀来!”

“张角……”

这两个字,如同惊雷,狠狠劈在公孙瓒的头顶。

他浑身一震,松开了亲卫的衣领,踉跄着后退几步,一屁股坐在冰冷的城砖上。脑海里一片空白,只剩下“张角亲至”“全军覆没”“尽数投降”这几个词,反复回荡。

他本以为是捷报,却等来这样一个灭顶之灾。

“为什么?”

公孙瓒突然站起身,抓着自己的头发,对着天空疯狂嘶吼,声音凄厉而癫狂:“为什么?他为何偏偏要和我作对?!”

“该死!张角!你该死啊!”

他状若疯魔,一脚踢飞身边的兵器架,戈矛落地,发出刺耳的脆响。侍从们吓得纷纷跪倒在地,不敢抬头。

公孙瓒陷入了大军覆灭的极致恐慌之中,如同困在笼子里的野兽,疯狂地咆哮、挣扎。可他却从未想过,为何张角会对他咄咄逼人?是他先割据幽州,与冀州为敌,是他屡次拒绝太平道的招抚,是他困守易京,执意顽抗。

他也从未想过,为何他的八千精锐,会不战而降?是他的猜忌与残暴,早已寒了将士们的心;是张角的仙法与仁心,给了将士们一条生路。

此刻的公孙瓒,早已失去了往日的霸主气度,只剩下无尽的慌乱与绝望。

他踉跄着走到城楼边缘,朝着城外望去。远处的地平线上,已然出现了漫天的旌旗,烟尘滚滚,战歌隐约可闻。那股铺天盖地的气势,如同海啸般,朝着易京压来。

他的精锐没了,心腹大将没了,如今的易京,只剩下老弱残兵,即便城墙高耸,即便粮草充足,可在大贤良师张角面前,这一切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公孙瓒的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当年冀州战场上的景象——张角立于阵前,引动九天天雷,火雷砸落之处,大军灰飞烟灭。

一道雷法而已。

他仿佛已经看到,那道恐怖的天雷,朝着易京的城墙劈来,坚固的夯土城墙瞬间崩塌,整座城池化为焦土,而他,也将在天雷之中,化为一捧灰烬。

“雷法……”公孙瓒喃喃自语,浑身冰凉,如同坠入冰窖。

再坚固的城池,也挡不住通天仙法;再多的粮食,也填不满内心的恐惧。

他瘫坐在城楼之上,金甲上的尘土与城砖上的青苔沾染一身,双目空洞地望着远方越来越近的大军,昔日的雄心壮志,此刻早已化为乌有。

在张角的面前,这天下,仿佛真的要倾覆了。

而易京的末日,也已近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