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节假期结束, 就意味着要开始新一年的忙碌了。若是基层的劳作者,直接返岗开始工作便是。但如果像杨羽耀这般的管理者,就需要为新一年的安排参与多个会议进行详细筹划了。
而且由于杨羽耀名下不止一个产业,还是有封地的王爷的缘故,他需要操心的事情,参与的会议,更是多得如同山崩一般向他倾倒。令他庆幸的是,他选择来到玉桂,他的封地在玉桂相宁这夏国的偏远地方。这让他只要不出现在夏都,便给免去许多麻烦的人情往来。
不过,该参与的会议还是得开,比如光羽今日的高层会议。
作为一家欣欣向荣,今年依旧准备继续扩大规模的企业,今天光羽会议室的氛围却不是那种热烈的,对一片向好的前景充满期盼的状态,而是有些压抑,有些低落。即使光羽在如今的世道下业绩逆势上涨,他们却开心不起来。
“申家,真的无一人幸存吗?”会议中途的休息时间,竺墨兰问道。井武年表情沉重地点了点头。“唉,可怜啊。”
“在这世间,不够强大真是什么都守不住。”段窈染叹息道。
杨羽耀翻看光屏中关于申家的信息,没有出声参与到这个话题中去。以情感来说,他同这里的其他人一样对申家的遭遇感到同情,但他的理智让他不得不将更多的关注点放在申家出事后他们光羽应当如何应对光羽接下来将要面对的材料短缺。
因为申家,是光羽重要的稀有材料供应商之一,这个家族,掌握了一条稀有灵矿的矿脉。这种灵矿,被称为轻铜,是一种模样和性质与铜矿相似,但性质要优良得多,并且提炼出来的轻铜轻盈得犹如塑料。
这种灵矿是如此的稀少,除了申家掌握的矿脉,目前无人知晓是否还有这种灵矿,哪里还有。在很长一段时间里,轻铜都是偶尔被人发现有零散的矿随机出现在各种地方。直到申家的矿脉问世,这种灵矿才能稍微稳定的开采供给。
但与此同时,作为一种金属类的灵矿,轻铜远不向玄铁那么泛用,这使得轻铜即使如此的稀有,市价一直极低,除了对矿石感兴趣的人会想着收藏个一两块外,轻铜如果与其他灵材宝物出现在摊位上时,几乎都不会被顾客多看几眼。
话说回来,以杨羽耀创造迅联的理念,制造迅联的材料里不应当出现如此稀有的材料,他很清楚稀缺材料太容易出现断供的情况了。所以使用轻铜的方案他即使很早就研究出来,但也很早就将这个方案搁置了。
可因为井武年他们成功同拥有轻铜矿脉的申家谈成了合作,让轻铜有了稳定的采购途径,这个原本已经被放弃的方案,被重新拿了出来。
相较于不用轻铜的迅联生产方案,使用轻铜的生产方案可以大幅提高产量并降低成本,不过即便没有轻铜,生产出来的迅联品质也不会受到影响。因为轻铜只是作为一种耗材用在生产过程中,并不是直接构成迅联的材料。
因此轻铜断供对于光羽的影响在于产量的下滑和成本的增加,相当于被迫启用原本已经淘汰的落后产线,这导致的利润下滑虽不至于亏损。但产量的下降足以导致光羽的交货被迫延期,从而影响光羽的口碑。
“申家真是太不幸了,”井武年感叹道,“他们拥有轻铜矿那么多年,因为轻铜矿一直没什么作用,这矿脉也不能给他们带来什么收益,直到我们光羽与他们进行了合作。”
“而且即便去年因发现能用轻铜制作一种可以强效抵御鬼气侵体的法器而令轻铜价格大涨,他们申家也没有向我们光羽要求提价。可偏偏……这轻铜都没让他们过上什么好日子,反倒因其一朝变得名贵,而引来了灭族之祸。”
“真令人不爽!总有这种为了利益而不择手段的混账!”罗征气得捶桌道。
“确实,但就算是凡人的国家有着律法和酷刑限制,依旧不能完全扼制心存恶念之人作恶,修仙界对这些家伙的约束就更低了……说实话,我倒是希望修仙界能出现一个更加权威,更加严苛的组织,能够好好管控一下这些恶徒!”段窈染赞同道。“不过老罗你得悠着点儿,这桌子可是我们光羽的公有财产,可别把它捶坏了!”
“哈哈,我这不是一时气上头了嘛,呼,还好还好。”被段窈染提醒的罗征连忙检查自己刚刚捶过的地方,摸摸依旧平整的桌面,庆幸好在自己刚刚没使劲儿。虽说这桌子真坏了身为技术主管的他完全赔得起,但他自己也很喜欢这张桌子,可舍不得让它坏掉。
“我说,要不咱光羽去把那矿脉抢过来吧,被那伙人占了,他们肯定不会愿意继续与原本同申家商议好的价格,让我们光羽蒙受损失。正好还可以顺便帮申家报仇!”郑勋用一本正经的语气提议道。
“但以光羽的名义掺和到这事里去,是否妥当?”慕容思雨有些担忧地说道,她看向杨羽耀,觉得这么做会有违杨羽耀对光羽定位的构想。
“小耀,你是什么想的?”贺乾清询问道。
正如段窈染所说,修仙界没有律法这种强制规则约束人们的行为,如今这个世界的强者们普遍反对追求利益不择手段,支持用更温和的方式来获取资源,定制了各种潜规则来限制修士们为了争夺机缘不顾一切地下死手,这些潜规则确实让这个世界显得没那么血雨腥风,但无法彻底避免这样的争斗出现。
而现在,因为魔族,鬼族接二连三地弄出事端,让如今的形势越发的严峻,为了避免形势恶化,分去了大佬们相当多的精力,让那些本就心怀恶念之人觉得这是个可以钻空子的好机会。
与此同时,形势的恶化让人们因恐惧也变得越发的极端,越来越多的修士开始不顾一切地为自己笼络资源。
于是如今这种劫掠四起,类似于申家的遭遇的不止申家,鬼族和那些与鬼族牵扯极深的邪修尚没有做出足以倾世之举,人族却已经开始相互掠夺,杀害自己的同类了。
光羽的人们,对如今做出那些事情的修士的行为鄙夷和唾弃,但修士普遍有你坑害了我,我肯定要报复回去的心性。申家被屠,轻铜矿脉被占,实打实的损害到了光羽的利益。无论是替申家感到不公,还是为光羽利益受侵害而不满,他们都想报复回去。
但能不能做,他们得看杨羽耀的意思,他们都看得出来,杨羽耀有意让光羽这个企业区别于修士们更为熟悉的宗门的形式,不想将其与暴力挂钩。并且他们都很清楚,一旦光羽决定出手,很多事情就回不去了。
“井前辈,我听说,申家一直在供养一位老者?”杨羽耀衡量着利弊,思考着光羽是否应当依世事的变化而做出一些特殊的改变。他很想照搬他所知晓的那些没有灵气的世界企业的经营模式,但那适用于一个相对和平的,稳定的环境。
但这个世界,以现在的形势,恐怕只会越来越不稳定。以此杨羽耀原本所想的运营模式,可能就没那么适用了。
“是的,那位是申家族老的首位夫人。”井武年点点头,回答了杨羽耀的问题。
“申家族老的首位夫人?那她不应该也是申家人吗,既然她仍活着,本就享受着申家的资源,为何会特地说申家供养她?”李奉知不解地问道,“这听着不像是一家人,倒像是个外人似得。”
“确实是奇怪,武年你知道具体是怎么一回事吗?”段窈染也像杨羽耀一样对这件事情一知半解,现在知道那位被供养的老者居然是申家族老的第一任夫人,她也好奇为何申家人的做法如此的与众不同。
“因为那位老夫人确实不能算申家人了。”井武年喝了口茶后说道,“这老夫人和申家那族老,是他们家族订的亲,老夫人比那族老小了好几岁,两个人一开始根本没有任何感情。于是两人就商议着和离,他们知道他们的家族不会同意,便携手逃出了家族后和离了。”
“谁知这两人竟然都有能修行的根骨,结果又在一个宗门里遇上了,不过他们各自在宗门都有自己喜欢的人,这老夫人与申家族老的第二位夫人还成了闺蜜。这四人关系很好,只可惜世事无常,族老的第二任夫人,老夫人的夫君都相继因意外离世。”
“老夫人和其夫君只有一子,申家族老和其第二位夫人则三个儿女,因此老夫人在照顾自己的孩子之余,多有照顾那三个孩子,那时的申家还没有还不能称之为申家。这老夫人大抵是特别喜欢孩子,申家后面几代人,几乎都受她照顾过,因此在她长子离世后,申家人便一直供养着她。”
“都是很好的人啊,他们的命运不应当是如此的残酷。”段窈染唏嘘。
“是啊,不该如此。”井武年赞成道,“唔,小耀你问起她是……某非是想要与她联系?”
“是的,井前辈可有办法联系到她?她不与申家人住一起,应当有幸逃过一劫,但以她和申家如此亲密的关系,那些人恐怕连她都不想放过。”杨羽耀承认道。
“的确,这位夫人与申家关系这么好,受申家当亲祖辈供养,还有着申家族老的离异夫人的身份,若她想要替申家鸣不平,替申家报仇,合情合理。”木鸢摸摸下巴说道,“那些屠尽了申家人,侵占他们的矿脉的恶徒们如果知道有这样的一个人存在,肯定会想将其除掉以绝后患。”
“我并没有直接联络她的方式,不过我可以去试着去联系到她。”井武年表示道。他这个人,相当看不惯这种行恶欺良之事,如果自己能出份力,他会很乐意且积极地去做。
“劳烦前辈了,多谢。”杨羽耀道谢道,井武年答应做的事情并不能算是他分内的工作,他愿意做这件事情,理应要表达感谢。
“我认为这件事,光羽不应忍气吞声地接受利益被侵害。”杨羽耀稍稍停顿了一下调整语气,随后以不急不慢,不带情感偏向的口吻继续说道。
“申家是光羽的供应方里第二个家族因利益被恶徒盯上而遭此惨绝人寰之难的家族,尽管仅仅这三个月来,有相似遭遇被灭族的修士家族还有好多个。但以现在逐渐恶化的形式来看,未来这种恶行恐怕会越来越多。也就是说可能会有更多的修士家族因其所掌握的资源而被灭。光羽的其他合作方,可能因此而遭难。”
“所以,这次光羽应当出手夺回属于我们的利益,并替申家人报仇。既然当今的形势如此,光羽应当树立不能惹的形象,甚至有谁想对光羽的合作伙伴动手时,也得好好掂量掂量他们能不能承受得起得罪光羽的后果。另外我们光羽为合作伙伴表态,还能进一步增加其他合作伙伴对我方的好感和信任度。”
“这是我的想法,不知诸位如何考虑?”杨羽耀修长的十指交叉,放在桌面上询问着其他人的看法。不过,在他说出光羽不应忍气吞声这句话时会议室里的众人几乎皆露出了欣喜的表情可知,光羽的众人必然是支持出手夺回利益的。
“我赞同光羽需要适当用武力立威。”贺乾清率先表态道。即使他不表态,其他人也知道他肯定是赞同杨羽耀的,但贺乾清仍选择一马当先地发表了自己的观点。“在这以强为尊的世界,温和的态度太容易被误以为是软弱。”
“师尊太有气势了!”被杨羽耀这一番话帅到的李奉知在心中惊叹,恍然反应过来喊出“我赞同!”时,其他人都已经表达过了自己的赞成,甚至已经开始摩拳擦掌迫不及待地要开始行动了。
“既然诸位都表示了赞同,我等不如顺势商议一下,此事具体该如何做为好。”贺乾清摆出和杨羽耀同款姿势,嘴角微微弯起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