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场的候机大厅里,人来人往间,随处可见行色匆匆的旅人。
只是,此刻不少人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洗手间的方向。
“没必要吧……”
张玄在衣服上擦了擦手上的水渍,朝着前面有空位的地方走去。
但此刻他的脸色多少有些不太自然。
因为就在此时此刻,他的身旁,正跟着四个身穿西装,看上去仪容仪表一丝不苟的彪形大汉。
这群骑士就好像是生怕张玄跑了一样,连特么上个洗手间都要跟到门口等着。
张玄走到哪,他们都一言不发,莫不做甚的跟在四周左右,像极了什么超级保镖似的。
这一路上过来,那可是吸了不少睛。
尤其是先前刚刚下车的时候,不少人还指着,言之凿凿的说张玄肯定是明星呢。
虽然张玄出行的打扮已经足够低调了,又戴了帽子。
但这副打扮,显然更加坐实了他‘女明星’的事实。
但……
“你们跟着就跟着吧,但……有句话我是真得说一下了,你们这圣座的差旅费是不是有点紧张了?”
张玄抽出登机牌,在上面点了点:
“什么叫公款报销就只能报经济舱?我是无所谓嗷,但你们看看你们这一个个的,块头都赶上施瓦辛格了,坐个经济舱不嫌挤么?尤其你们当中还有一个特别大块头的,往那儿一坐,人都得以为日本航空公司的制度这么前卫,连大猩猩都能买机票了?”
旁边一不苟言笑的骑士沉声道:
“为圣座节省开支,是每一位虔信者的基本义务,肖……总,我可以出钱为您升舱,但请您不要以此来讽刺卢修斯先生。”
这家伙叫洛德斯,性格跟张玄最开始认识的罗根差不多,不爱说话不爱笑。
并且跟罗根一样,都喜欢把骑士荣耀之类的论调挂在嘴边。
仿佛说的多了,就能证明他信仰坚定一样。
“这个用不着,我要升舱我自己会掏钱,而且实不相瞒我有的是钱,我就是觉得你们那报销规矩有点过于奇怪而已,如果觉得被我这话冒犯了……那就自己消化消化。”
张玄将登机牌收起,他个人倒是对洛德斯没什么意见,只是有些不满这些人把他当个犯人一样看管而已。
边上的马洛笑着道:
“肖总为人还是很幽默的,洛德斯你没必要这么认真,而且卢修斯一般也不会介意这种玩笑……对了肖总,您对我们圣殿骑士团……有没有什么想法?”
“什么什么想法?”张玄挑挑眉。
“那位冕下邀请您到圣座,不是做客的,而是想请您到圣座任职的,虽然圣座里里外外,确实分有不少职能部门……不过我想以您的能力,或许圣殿骑士团才是最适合您发挥的地方,您说呢?”
马洛是个颇为精明的人,他跟卢修斯这些只会一丝不苟执行教皇命令的人不太一样。
老教皇的话已经说的非常清楚了。
职位好商量。
那也就是说,张玄到了圣座之后,搞不好那就真的是想干啥就干啥,想去哪就去哪。
这样的待遇,放眼整个圣座都还是头一遭。
虽然马洛不太清楚老教皇为什么会如此看重一个才刚刚十八岁的少女,更不清楚二人之间是否有些什么不为人知的关系和过往。
但这并不妨碍他想多一层。
如果张玄到了圣座之后,真的能获得高位,那提前抱一抱大腿,兴许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圣座各大主教之间表面一团和谐,但背地里依然是派系林立。
而圣殿骑士团里,也因此分有不少小团体,或许大事上,肯定所有人都要以教皇的意志为尊。
要是他们能跟这位具有通天背景,未来很可能会成为圣座中不可忽视的大人物的少女搞好关系。
至少在明面上,一般的小麻烦小风波,应该是影响不到他们了的。
“你们圣殿骑士团有点过于教条化了,我对你们没有意见,但也没有什么兴趣。”
张玄这确实是实话实说的,虽然他因为罗根的原因,也干过几天圣殿骑士,但也正是因为这。
他才清楚的知道,这圣殿骑士团,实际上就是一群循规蹈矩,没有个人意志,只会听从命令的宗教武装人员而已。
战斗虽然是张玄的爱好,但跟这群人待在一起,早晚都得疯。
再说……
肖宇她可未必能在骑士团里待得住。
张玄这次去圣座,本就是想着自己离开之后,肖宇能有个安全的容身之处。
虽然十年后,圣座确实会因为老教皇的假死退休而陷入一场权力风暴。
但这场风暴还是很短暂的,而且之后也确实被他……或者说罗根给终结了。
所以圣座,问题不大。
“这样啊……不过其实我们平时还是挺自由的……”马洛还想说点什么。
但这会儿他们已经回到他们的座位前面了。
卢修斯正坐在一个座位上看着手机,瞧见几人回来,抬起头,看向马洛严肃道:
“马洛,过来坐下。”
“是……”
马洛一脸无可奈何,他知道,自己的算盘已经被卢修斯发现了。
而以卢修斯的性格,自然不会允许他参与这种攀附权势的事情的。
无奈,马洛只能闭嘴坐下。
“现在距离飞机起飞还有点时间,先坐会儿吧。”
卢修斯对张玄道:“如果想吃点什么或者喝点什么,可以叫克劳福德跑跑腿。”
克劳福德坐在卢修斯身旁,表情和眼神看上去还有几分呆滞,听到卢修斯提了自己的名字,这才好像刚刚睡醒一样,愣愣的看了一眼卢修斯,然后才后知后觉的对张玄道:
“啊,对,肖总,您有什么需要都可以跟我说。”
“那你到那边坐去。”
张玄指了指不远处另一个稍远一点的空位。
“啊?哦哦……”
虽然克劳福德不知道张玄这是什么意思,但也还是很老实的站起来,走到了张玄所指的位置端正坐好。
“你们也是,别围在我身边,自己找位置坐。”
张玄扫了身边几名骑士一圈,便在克劳福德刚才的位置,也就是卢修斯身旁坐了下来。
这一大一小,一高一矮的两个人坐在一起,怎么看怎么都不像是同一个画风图层里的人。
如果说张玄这会儿的打扮和外貌像是日漫泡面番里的路人少女。
那么现在的卢修斯就完全是JoJo的画风。
“你这群小弟还真是有够烦人的……他们平时也是这样么?”
张玄拿起放在旁边自己的背包,从里面取出一件立领的夹克外套穿在身上,领子遮住小半张脸,让自己的存在感降得更低了些。
“他们只是恪尽职守。”
卢修斯沉声道:“你在外面招惹了太多的仇家,这也是为了你的安全着想。”
“为了我的安全?那真要出了什么事情,到底是他们保护我,还是我保护他们?”
然后卢修斯就不吭声了。
“而且严格意义上讲,我现在已经没几个仇家了。”
张玄一摊手:“我办事,一般还是挺彻底的,或许会有漏网之鱼,但也绝对不会对我造成什么威胁。”
听到这话,卢修斯忍不住问:
“你杀了多少人?”
“这很重要么?”张玄反问。
“我不会质疑教皇冕下的命令,但你……我说实话,我认为你并不适合圣座,或许,方舟更契合你的风格。”
卢修斯摇头。
虽然他这话已经挺委婉了,但实际还是说,张玄这种杀人如麻,视生命如无物态度,完全跟圣座背道而驰。
方舟杀手……或许才是张玄的底色?
“你还真是挺直接的,不愧是你啊卢修斯……”
张玄笑笑,并不觉得自己被冒犯了,毕竟他自己也觉得,他跟圣座的人根本就不搭边。
虽然他也认识不少来自圣座的朋友,但朋友归朋友,他们总归不是一路人。
“其实……你们怎么看我,这都不重要。”
张玄道:“我只需要做我该做的事情,这就足够了。”
卢修斯道:“所以……你到了圣座以后,也仍会继续肆意杀人么?”
“不一定,可能过两天我就改性子了呢?”张玄说着,自顾自的笑了几下。
“嗯……”
卢修斯沉默下去,对于张玄这说法……他并不满意。
不过不满意归不满意,他也不打算再说了。
毕竟说到底,张玄是教皇邀请的人,而他对教皇,一向是信服且盲从的。
“对了,先前那场对决被人打断了,等到圣座之后,有时间的话,咱们不妨再切磋切磋?我对你的其他招式技法,还是挺有兴趣的。”
张玄开口道,他所指的,自然是卢修斯的剑术。
虽然二人刚开打就被忍者大师给拦下了,但此前从卢修斯的持剑姿态和气势来看,他的剑术,应该也是不弱的。
要是有可能的话,张玄还是挺想见识见识,顺便偷学一下的。
张玄喜欢跟强者交手,更喜欢学到这些强者身上各自的长处。
“我的招式……?”
卢修斯一听这个就皱起眉来了,他看向张玄的眼神中,也是第一次露出了一丝狐疑:
“你是不是以前在圣座待过?还是说以前认识有圣殿骑士团出身的人?”
“有什么问题么?”
张玄在其他副本和现实里,确实是去过圣座,也确实认识不少圣殿骑士的……但这能跟他卢修斯说么?
“你……拷贝了我的招式。”
卢修斯回想起先前张玄和克劳福德打的时候,那决定胜负的一拳。
从姿势到发力技巧,再到那与自身意志相结合的惊人爆发力,都与他一般无二。
当时看到那一拳的时候,卢修斯甚至都在张玄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嗯……”
被人点出了自己偷学招数的张玄,稍稍沉吟片刻后,说:
“如果我说,我是乱打的你信么?”
卢修斯:(?_?)
张玄:
“好吧……我这人有点小天赋,基本只要是看过一次的动作招式,都能分毫不差模仿出来,要是亲身交过手,那就更是能完美运用了,你那意与力结合的爆发攻击确实好用,一分力竟然能打出三分的伤害……虽然确实对体魄基础要求很高,但这对我来说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难怪……”
卢修斯平时习惯了别人管他叫怪物野兽之类,完全不是人的称呼了。
但现在……
他看张玄的眼神中,也多了几分看怪物的意味:
“怪不得资料上说,你同样擅长使用武士刀……所以你的剑道招数,也是这样学来的吧,是小木英司吧?”
“嗯哼。”
张玄倒也并不打算隐瞒,事实上也瞒不住,所以很是随意的点点头:
“小木英司……确实是个不错的对手,虽然因为时间紧迫,没有在他身上学到全套的招数,不过对我来说,现在的那些也是够用了的。”
卢修斯道:
“我曾在半年前见过那小木英司一面,虽然没有打过,但他的实力,应该已经跟忍者大师都差不多了,想不到半年后,他竟然会死在你的手上。”
“准确来说,他是死在了自己的手上。”
张玄耸肩:“被自己的刀,自己的招式杀死,这又何尝不是一种浪漫呢?”
“……你可真是恶趣味。”
卢修斯皱着眉:“所以,到时候你要是看我不顺眼了,也会用我的招式打死我么?”
张玄笑着摇头:“我打不死你的,至少十年内你都死不了,所以……只管放心好了。”
这话就让卢修斯有点摸不着头脑了。
什么叫十年内?
意思十年后他就会死呗?
当然,现在卢修斯想问点什么,张玄也不会回答了。
看了看手表上的时间,张玄起身道:
“行了,时间到,可以准备登机了。”
话音落下,卢修斯这几个西装大汉全都腾的一下站起身。
一行人再次在路人好奇的注视下,浩浩荡荡的朝着远处走去……
。。。。。。
圣座……对张玄来说,这个地方带给他的回忆并不好。
当然,这无关任何人。
主要是因为第一次来的时候,他不是在机场下的飞机。
任谁大晚上的背着个降落伞,抱着个小老头,眼睁睁看着自己一头撞大楼外墙上,那都会产生一点心理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