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张绣发号施令过后,各部营官连忙去传达张绣的命令,一刻也不敢耽搁。
放在平常他们可能会不紧不慢,可此等性命攸关之际,他们哪敢怠慢?
张绣四下张望了一番,随即拔出佩剑,砍断了不远处驮马的缰绳,并照着马屁股狠狠扎了一下。
驮马吃痛,发出一声哀嚎,不管不顾的朝前冲去。
“把所有牲口都放了!挨个屁股上扎一刀,朝着山上赶,让它们先挡一阵!”张绣接着发号施令。
本身张绣手下就没多少牲畜可以用,换作平时,张绣断然不会这么做,但此刻他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
张绣万万没想到,敌人会提前在此设伏,且抓时间抓的这么准。
张绣同样没想到,他手底下的斥候全是废物,这么多人藏在林子里,他们居然谁也没发现!
“弟兄们,都坚持住!”
“等敌人第一波撞上来之后,盾兵跟枪兵一定要顶住!挨过了这波以后,全军立即向右后方的那片林子里撤!”
“等撤到林子里,咱们就安全了!”张绣朗声道。
但张绣和各部营官的话并没有起到太多作用,因为一部分士兵在听到马蹄声后便立即开始丢盔弃甲的掉头逃窜,旁人拦都拦不住的那种。
各部营官几乎快要喊破了嗓子,但完全没人搭理他们,个别性子急的甚至会嫌他们挡路,伸手将其推倒在地。
稍微强硬些的营官会选择杀人立威,性子软些的则是上蹿下跳、不住呼喊,但显然这么做压根没用,莫不如砍两个脑袋来得实在。
待张绣的命令传达至各部后,逃命的人更多了,其中以盾兵和枪兵为主,还有一部分士兵宛若没头苍蝇一般,跟在大部队后边乱跑。
盾兵和枪兵逃命情有可原,因为在张绣的作战安排里,他们几乎是必死的那批,不逃还等什么?等死么?
张绣一看这不行啊,连忙让胡车儿带着亲兵卫队开始砍人。
砍下了上百首级后,这场骚乱才算是慢慢止住,可此时骑兵距离他们已经很近了!
按照这伙骑兵的速度来看,张绣先前的布置能完成一半便已是万幸。
“废物!”张绣被气的胸膛剧烈起伏,恨不得提枪杀光这群扶不上墙的烂泥。
“想活命的,赶紧按照本将先前布置来!”
“都快一些,没时间耽搁了!”张绣高声道。
在张绣的声声怒吼声中,那些不曾逃窜的豫州军总算是仓促的结起了一道临时防线。
张绣命士兵驱赶的驮马对幽州军骑兵造成了一定麻烦,但程度极为有限。
他们只需稍稍往旁边带一下缰绳,或是用鞋根轻轻磕下马腹,便能避免即将到来的碰撞。
这些乌桓骑兵自幼便在马背上长大,那些需要常年累月学习才能得来的技巧,他们在很小的时候便已掌握了。
看着敌军漏洞百出的防线,率部冲锋的陈到露出了一抹冷笑。
此等防线若是能将他们拦住,那陈到便也别当什么将军了,直接找个风水宝地自挂东南枝吧!
起初陈到和于禁指定的计划是先行试探,暂时先不进入弓弩手的射界,视情况决定是否发起进攻。
结果眼下陈到根本没见到成建制的弓弩手,即便是有,也就是零星三五名或是十余名。
在这种情况下,试探便没什么必要了,直接莽上去即可。
肉都送到嘴边了,陈到自然没理由不吃。
“儿郎们,碾碎他们!”想罢,陈到长枪斜指,口中高喝道。
陈到一马当先,纵马跃过横放的粮车,直接冲进了敌阵当中。
被张绣寄予厚望的盾阵亦是无法阻拦陈到,一个照面便被陈到给撞出了一个窟窿来。
倒不是说陈到已经猛到了所向披靡的程度,而是豫州军的盾阵实在是过于“劣质”了。
首先是结阵时间太过仓促,其次很多原本的盾牌手和长枪手都趁乱逃走了,眼下结阵的士兵很多都是临时顶上来的,里边甚至还有辅兵,他们哪里懂盾兵和枪兵之间的配合?
陈到虽然不是什么力能扛鼎的猛将,但作为一流武将,他的力气肯定要比寻常人大得多。
陈到双手攥着枪尾,将长枪抡圆了当作棍子横扫而出,顿时便将几个拦路的盾兵打得倒飞而出,连人带盾牌全被掀翻在地。
紧接着陈到如入无人之境,手中长枪或刺或扫,每次出手之间,都能带走一条乃至数条性命。
伴随着朵朵飞溅的血花,陈到的甲衣很快便染上了一层红色,这让陈到看起来宛若杀神一般。
……
在最初制定计划的时候,于禁本想跟陈到一同冲锋。
但后来他决定分兵行动,以免发生什么意外。
就这样,陈到带着大部队发起了冲锋,于禁则是带着少部分兵马放缓速度,为陈到压阵。
出乎于禁预料的是,陈到的将旗始终在飞速移动着,没过多久便跟敌军撞在了一块。
适才于禁已经派人去向常遇春报信了,将他俩改变作战计划之事讲明,想必用不了多久便会有援军赶来。
如此于禁便免去了后顾之忧,他可以放开手脚跟陈到大干一场了!
“游骑留下警戒策应,其余将士,随我来!”于禁高呼道。
在于禁率部疾行之时,跟随陈到一同发起冲锋的骑兵已经完全撕碎了豫州军仓促结起的盾阵。
盾阵被破后,尚有行动能力的豫州兵立即不顾一切开始逃窜。
也有少数豫州兵选择了殊死一搏,但蚍蜉终究无法撼树,这一部分豫州兵不是死在了刀枪下,便是死在了马蹄下,无一例外。
眼看着敌军用几千骑兵便击溃了己方,张绣长叹了一口气,暗骂“若是肯听我之策,从西凉购入战马,焉能有今日之祸?”
在这一刻,“兵败如山倒”这五个字在张绣的视线里变得具象化了起来。
张绣眼睁睁的看着敌军的骑兵轻而易举的凿穿了己方的军阵,然后调转马头,往来冲杀。
张绣马旁的胡车儿一言不发,只是紧握着手中的战刀。
胡车儿马后,则是张绣的亲兵卫队,共有三十余人。
这些亲兵连人带马,都是张绣从西凉带来的,跟随张绣多年,皆是骁勇善战之士。
如今摆在张绣面前的只有三条路,第一个是死战到底;第二个是趁乱逃走;第三个则是投降。
若是选择死战,那张绣和他的亲兵卫队,大概率会尽数战死;
因为张绣带来的两万人, 死的死,逃的逃,如今张绣还能调动的,不过两三千人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