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某以为,还可以派出小股骑兵干扰豫州军的结营进程。”
“此举一能放慢其建造营寨的速度,二能提前激起张绣的怒火。”
“经斥候查探,张绣此番只带了几百名骑兵前来。”
“只要不进入弓弩手的射程,那张绣就拿咱们的骑兵没办法。”
“说起来张绣这厮也怪憋屈的,他自幼在西凉长大,骑术精湛,可如今却只能统御几百骑兵,当真是造化弄人。”裴行俭出言道。
徐庶摊了摊手:“此事张绣也没办法,莫说是他,便是袁术麾下头号战将纪灵,手底下也没有多少骑兵。”
“豫州本就缺马,而北方的战马基本都掌控在咱们手里,哪个不要命了,敢去私自贩马资敌?”
“北边的路子断了,袁术便只能走张绣的门路从西凉购马。”
“可路途遥远不说,中间还隔着好几股势力,买一千匹,最终能到手三百匹已是万幸。”
“再者说以袁术的性子,他岂会将钱花在购置战马上?”
常遇春听后点了点头:“元直说的在理儿!”
“守约所言,倒不失为一个好主意。”
“结营之时,屡被干扰,这事搁谁身上谁都会憋一肚子气。”
于禁朝着裴行俭拱了拱手:“将军妙计!到时那些嗓门大、骂得脏的弟兄一开口,保准气炸张绣。”
话音落下,一众文武全都笑了起来。
……
经过一番无比折磨的行军后,张绣紧赶慢赶,总算是率部抵达了浍水北岸。
“传令下去,休息一刻钟,然后立即开始结营。”张绣吩咐道。
“将军,弟兄们赶了这么久的路,只休息一刻钟,是不是有些短?”一名军司马低声提出了异议。
张绣指了指天空:“问话之前你要是能先看看天色,便也不会说出这种蠢到家的话了。”
“一刻钟固然短,可眼看着就要天黑了,难道休息两刻钟,然后让弟兄们摸黑结营么?”
“你再看看这云彩,弄不好待会便会下雨,莫非你想让弟兄们顶着雨结营扎寨?”张绣声音不高,但却字字诛心。
先前说话的军司马涨红了脸:“将军恕罪,卑职失言了。”
张绣摆了摆手:“无妨,速速去传令吧!”
待张绣的命令下达以后,各部兵马全都怨声载道:
“就休息一刻钟?开什么玩笑?”
“这厮真把咱们当铁打的了?”
“谁说不是呢!张绣他也没把咱们当人看啊!”
“早知如此,莫不如早些时候跟他们一起逃了!”
“呵,这话说的在理!”
“就为了那点军饷才没走,可这都多久没发饷了?”
“保不齐粮饷早就运来,结果叫张绣那厮给吞了。”
“这些喝兵血的蛀虫,当真是可恨!”
“还军饷呢!天天吃的粥就那点米粒,连一个时辰都撑不到就又饿了。”
“呵,就咱们喝的那粥,筷子放进去都立不住,纯糊弄鬼呢!”
“行了,都少抱怨两句吧,赶紧歇歇,没听待会还要结营扎寨了么?”
“是啊!快歇歇吧,能歇会儿是会儿。”
众人七嘴八舌的吐槽着、谩骂着,良久方才停息下来。
不过私吞军饷这事,他们可真是冤枉张绣了。
别说他们,就连张绣都好几个月没领过饷钱了!
袁术只顾自己享乐,从豫州各地强征民夫修建宫殿,并大肆举办选秀,哪有余钱给这些大头兵发饷?
……
与此同时,山坡上的一处密林中,于禁和陈到正在观察着豫州军的情况。
于禁手指山下的豫州军:“叔至,我怎么觉着现在咱们便该冲下去袭扰一番呢?”
陈到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文则兄,我同样是这般认为的。”
“你看这群家伙,散漫的不成样子,负责警戒之人亦是如此。”
“不说全无防备吧,但也相差不多。”
“若是咱们此刻杀将出去,他们根本组织不起像样的抵抗。”陈到不屑道。
于禁思虑片刻,抚须说道:“那咱们这便提前出击?”
陈到攥紧了手中的宝枪:“理应如此!”
“好!那便干了!”于禁重重的点了点头。
“你我各领一队骑兵冲下去,先不进入弓弩手的射界。”
“等离得近了,视情况决定是否进入。”
“你我不管何人进入射界,另一队都要跟上,以防成了孤军。”于禁想了想说道。
陈到爽朗一笑:“自当如此!”
话音落下,二人便各自去发号施令了。
虽说他俩接到的命令是袭扰,可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情况发生了变化,作战计划自然也要随之改变。
此番出征,常遇春共带了一万骑兵出来,这一万骑兵尽是当年的乌桓少年,如今这些少年郎皆已长大成人。
于禁和陈到每人领了两千骑兵,因为附近只有这处林子适合藏兵,距离不远不近刚刚好。
而这个林子只能容纳这么多人,再多便藏不住了,所以于禁他俩只能带四千人参与本次行动。
不多时,训练有素的四千骑兵便来到了林子外围。
伴随着战马嘶鸣的声音,四千骑兵猛的从林中冲出,惊起了一群又一群飞鸟。
这些骑兵身下的战马本就都是良驹,外加从山上往下冲,行进速度甚至惊人。
……
感觉到大地震颤的那一刻,张绣便暗道一声“祸事了”。
张绣自幼就是在马背上长大的,战马奔腾的声音他又怎会听不出来?
他下意识的抬头看去,果然如同他所预料的那般,黑压压的骑兵正以极快的速度从山坡上冲下来。
铿锵的马蹄声震耳欲聋,张绣的眼睛瞪的溜圆,视线里的骑兵由远及近,呼啸而来。
张绣急的眼睛都红了,若是叫这支骑兵冲进来,那他这两万兵马就全完了!
张绣气沉丹田,用尽全力的喊道:
“敌袭!敌袭!”
“全都起来!快点!”
“别特么躺着了,再躺咱们都得死!”
“快放拒马桩,洒铁蒺藜!”
“算了,别放了,还没卸车呢。”想起这茬以后,张绣猛的一拍脑袋。
“刀盾手,把粮车推过来,横着放倒!”
“剩下的人赶紧结阵!”
“盾兵在前,枪兵在后!”
“盾兵将盾牌下沿斜插进土里,枪兵把枪尖从盾牌的缝隙里斜着探出去,枪尾顶住地面!”张绣嘶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