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油盐不进的张达,李嘉眼中猛的绽放了一缕浓郁的杀机。
倘若李达率部固守城池,那等到城破之后,他这个县令的命运就犹未可知了。
毕竟李嘉也不是什么清廉之辈,好在也不是那种丧尽天良之徒,总体来说在沛县的风评属于不好不好的那种。
如此他就必须为了保住性命而做些什么,他可是听说了,幽州军每到一处,都会随机挑选百姓,询问他们对几个主官的评价。
一旦碰到了那种鱼肉百姓之徒,幽州军便会公开处刑,当众砍下这个狗官的脑袋,一表安抚,二则 示威。
李嘉可不确定百姓们会如何评价他,万一他点背,幽州军问的全是对他有意见的百姓,那他焉能有命在?
想要破局,李嘉就必须给自己争取更多的主动权,而最为简洁高效的方式,就是献城投降。
一旦他能赶在幽州军进攻之前打开城门迎王师入城,能不能保住官职暂且不论,但他肯定能保住小命。
毕竟他也没做什么天怒人怨的事,就算有罪,也能落个功过相抵,李嘉的要求不高,只要能保住性命就好。
反正他在任期间弄的这些钱财珠宝,已经足够他跟家人潇洒的过完这辈子了。
但张达想要带着守军负隅顽抗,甚至不惜性命要保全自己的亲族,此等行径毫无疑问的挡了李嘉的路。
李嘉他俩一个想保住自己的性命,另一个则是想献祭自己来保全家人,核心诉求不一致,自然没法达成共识。
显而易见,此时张达已经是铁了心了,李嘉就算磨破嘴皮子也休想让他改变主意,刚才他已经苦口婆心的劝过了,可无奈张达油盐不进啊!
如此一来,李嘉就只能换种方式来达成自己的目的了。
“对不住了,你不想让亲族出事,可我同样不想丢了脑袋。”
“你我都没有错,反正你终究难逃一死,那还莫不如成全我。”
想罢,李嘉心一横,唤来心腹做了一番布置。
不多时,十几个膀大腰圆、怀揣利刃的汉子,来到了李嘉身前。
“尔等都埋伏好了,千万别露馅。”
“待会只要张达进到屋里,尔等便一拥而上,将其砍死。”
“别往脸上砍,这家伙的脑袋还有用,至少要让人能看清他是谁。”李嘉吩咐道。
这些壮汉听后齐道:“诺!”
虽然李嘉不掌军权,但此事跟养一些家丁护院并不冲突,这些壮汉都是李嘉常年养着的,对李嘉言听计从。
即便张达武人出身,但这些壮汉也不是什么软柿子,基本上个个都是练家子。
外加以有心算无心,这些人想收拾一个全无防备的张达,简直再简单不过。
事态紧急,李嘉也没空叫人准备宴席,设宴款待张达了。
要是放在平时,李嘉大概率会选择设场鸿门宴,然后在席间上演“摔杯为号”的经典桥段。
但这会儿可不行,要是等宴席准备好,那估计幽州军都要开始攻城了!
所以李嘉邀请张达前来的理由并不是设宴款待,而是让人告诉张达,他也不打算投降了,决定跟张达一起死守城池,以保全名节,邀张达前来商议守城诸事。
得知这个消息后,正在布置城防的张达十分诧异,在他的印象里,李嘉可不是什么硬骨头。
甚至张达自问,自己都算不上什么硬骨头,之所以选择固守城池,不过是为了保全亲族罢了。
要是有的选,张达甚至都想带头献城投降,既可以保全性命,又能谋个好前程,何乐而不为呢?只可惜他没得选。
虽说事出无常必有妖,但张达压根没想到李嘉会安排刀斧手埋伏自己,因而他抱着将信将疑的态度前往了县衙。
毕竟若是能够得到李嘉协助,他坚守的时间就能更长一些,钱粮方面也不需要亲自调度了,因而张达这才决定前去找李嘉。
“张将军,您请,我家大人正在等您。”李嘉的心腹李方上前为张达引路。
张达听后摆了摆手:“我能找到路,用不着你带路,下去吧。”
李方也没再坚持,胳膊抬起指了个方向:“将军,我家大人就在屋里,您请。”
张达不疑有他,着急回去继续布置城防的他大步流星的来到门前,推开门直接走了进去。
就在张达走进屋里的一瞬间,两柄环首刀便一左一右的砍了过来。
好在张达常年坚持练武,虽然有些来不及反应,但他的身体还是帮他做出了最有利的应对。
张达下意识的侧了下身子,一柄环首刀劈中,另外一柄则是擦过了他的左臂。
“匹夫焉敢?”张达勃然大怒,立即将手摸向腰间的佩剑。
可早已准备多时的刀斧手们岂会给他这个机会,未等张达拔出剑来,两柄短斧便已呼啸而至。
张达身形暴退,但还是被其中一柄砍中了前胸。
由于战事尚未开打,此刻张达只穿着常服,并未披甲,毕竟披甲又沉又热,如果能不穿的话,多数人都不会穿。
要是张达披了甲,他的胳膊肯定不会受伤;前胸是被斧子砍的,不受伤的概率很小,但绝对不会伤的如此之重。
这一斧子下去,张达的胸前顿时被开了个大口子,热血喷涌而出,张达呲牙咧嘴,疼的额头全是汗。
具体有多疼?不打麻药的开胸手术,了解一下。
张达不顾剧痛,咬牙欲拔剑还击,结果被有个人飞起一脚踹在胸前,直接倒飞了出去。
张达重重的摔在地上,他刚要挣扎着起身,一柄环首刀就劈断了他的右臂。
紧接着,一柄短斧重重的砍在了张达的脖子上。
张达双目圆瞪,温热的血液在高压之下疯狂喷溅,绽放出了刺眼的血花。
他的喉咙里发出阵阵嘶吼,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尽数化作了“嗬嗬嗬”的声音。
见张达这副瞳孔涣散的模样,一众刀斧手们谁也没再上去补刀,因为张达已经死定了,这会儿就是神仙来了也难救。
如同刀斧手们预料的那般,张达的挣扎只持续短短数息,然后便断了气。
领头的刀斧手田峦上前,一斧子砍下了张达的脑袋,拎着首级去找李嘉交差。
“家主,事情做完了。”这人禀报道。
看着张达的首级,李嘉强忍着恶心与恐惧,故作镇定:“很好,你拿着首级,带上你的人,跟我走一趟。”
“诺!”田峦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