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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小说网 > 其他类型 > 我在盗笔当缥缈仙子 > 第26章 五十载春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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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年,弹指一挥间。

苍梧山上的松树粗了三围,听澜轩外的灵泉依旧温润如初。音渺每日签到、修炼、看书,偶尔与丫头说几句闲话。系统还是那副软糯嗓音,只是偶尔会感慨一句“宿主,您这五十年过得跟五天似的”。音渺便淡淡回它一句“修仙无岁月”,然后继续翻手里的书。

可山外的世界,早已天翻地覆。

抗日战争那几年,回春堂几乎是提着脑袋在做事。音渺定下的那条“日本人不医”的规矩,在炮火连天的岁月里被弟子们执行得一丝不苟。苏墨在长沙总堂设了暗线,将紧缺的药品与银钱悄悄输送给抗日队伍。白苓在京城借着租界的遮掩,收留了不少被追捕的志士,甚至利用回春堂的药材渠道,为敌后输送过几批禁运的磺胺。司屿则常年奔走于沦陷区与国统区之间,打探消息、传递情报,好几次差点死在日本人的枪下。

音渺自己也没闲着。她虽隐居山中,可但凡有抗日队伍在湘省一带陷入绝境、弹尽粮绝,总会莫名其妙地在某座破庙里发现几箱弹药,或在某个山洞里摸到一袋袋粮食与药品。没有人知道是谁放的,连苏墨都不知道。只有系统每次在她出门回来时,幽幽地念叨一句:“宿主,您又倒贴了三百石粮食。”

“从空间里拿的,不心疼。”音渺说。

“那金条呢?您上个月往游击队那边搁了二十根金条。”

“也是空间里的,不心疼。”

系统便不说话了。它知道,这位平日里冷若冰霜的宿主,骨子里刻着一道怎么都磨不掉的印。她前世是医生,见惯了生死,也见惯了那些在乱世里拼了命活着的人。这一世她成了仙,可有些东西,仙也改不了。

抗战结束后,九门却迎来了一场更大的危机。一封来自裘德考的检举信,将九门各家在战争期间与敌占区有生意往来的旧账翻了个底朝天。一时之间,调查组进驻长沙,九门大半元气被伤。佛爷被停职审查,霍家与解家的生意遭到查抄,吴家更是差点连老宅都保不住。

那阵子,音渺出手了。

她没有亲自露面,只让苏墨调了回春堂所有分号的力量,暗中替九门疏通关系、销毁证据、补偿损失。有些账目被重新做平,有些货物被暗中转移,有些证人被提前送走。等调查组走完流程,九门的当家人虽然换了一批,根基却好歹保住了。佛爷被调往京城,霍家与解家将产业重心朝京城迁移,吴家迁去了苏杭。红府闭门谢客,二月红自丫头“走”后,便很少再登台唱戏。

九门的人未必知道是谁在背后替他们铺了路,可苏墨以回春堂的名义送来的那几箱银元与药材,谁都收得明白。佛爷临去京城前,在火车站站台上站了很久,朝苍梧山的方向遥遥一揖,什么话也没说,便转身上了车。

而音渺在这五十年里,只做了两件“出格”的事。

第一件,是救小哥。

张起灵在这半个世纪里,走过了太多地方,下过了太多墓。每一次都是九死一生,每一次都险些把命丢在那些不见天日的地方。可每一次,当他倒在血泊里、被坍塌的碎石压住、被毒物咬伤而昏迷时,总会有人将他从死亡线上捞回来。他醒来时,身上伤口已被缝合包扎,嘴里还残留着丹药的清苦余味,身旁放着一壶尚温的水和几块干粮。人却从来看不见。只有一次,他在半昏迷中恍惚抓住了一片衣角,冰冷而柔滑的料子,像水一样从指缝里滑走。他那时说不出话,只看见一个朦胧的玄色背影消失在夜色里。

“你是谁?”他的嘴唇动了动。

没有人回答。

第二件,是抢金矿。

那一年,裘德考与几个外国商人在海外开了十座金矿,用的全是从中国掠走的财富与劳工血汗。音渺知道后,什么都没说,第二天便不见了踪影。系统急得直跳脚,天天在识海里喊“宿主您去哪儿了”,喊到第七天,音渺回来了。她坐在听澜轩的竹榻上,给自己倒了杯茶,面色如常,只是斗篷下摆沾了些异国的泥尘。

“宿主,您到底干什么去了?”系统颤着声问。

“抢金矿。”音渺喝了口茶。

“……十座?”

“十座。”

系统半晌没出声,最后憋出一句:“您一个人?”

“嗯。”

系统彻底沉默了。

那十座金矿在一个月后被人发现全数消失,原地只余巨大的坑洞与一堆堆被整齐码放好的矿石。洋人们报了警,可谁也查不出所以然来。十座矿,一夜之间凭空没了,连一根铁轨都没留下。此事后来成了国际矿业史上的一桩悬案,有人说是地质塌陷,有人说是外星人,谁也没往一个隐居在东方深山里的女子身上想过。

而那十座金矿,此刻正安安静静地躺在音渺芥子空间最深处,与西夏墓里带出的金银、川蜀地宫里收走的珍宝,并排存放,等待有朝一日派上用场。

五十年的期限,终于到了。

那日清晨,音渺从入定中醒来,看了眼坐在院子里绣花的丫头。丫头也老了,鬓角生了白发,眼角有了细纹。可她的精神极好,面色红润,比山下许多同龄人都要康健。她正绣着一方帕子,帕面上是一对交颈的鸳鸯,针脚细密,活灵活现。

“今日有人来接你。”音渺说。

丫头抬起头,愣了一瞬,随后笑了,眼里泛起泪光:“二爷来了?”

音渺没答,只从袖中取出一粒丹药递过去。延寿丹,服下后可增寿百年,保容颜不衰,与五十年前那粒一般无二。丫头双手接过,没有犹豫,仰头吞下。片刻后,她面上的细纹缓缓淡去,鬓角的白发自根部转黑,整个人像被时光倒流了二十年。

午时刚过,山道上便传来了脚步声。

二月红站在听澜轩门外,穿着一身崭新的月白长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一种近乡情怯的紧张与期待。他老了,可精神矍铄,腰背挺直,气度依然如当年那个名动长沙的戏台名角。他看见丫头从院中走出来时,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般,嘴唇抖了又抖,眼泪无声地淌了满脸。

丫头跑过去,扑进他怀里,哭得像个孩子。

二月红搂着她,手在她背上轻轻拍着,嘴里喃喃着:“回来了,回来了就好。”

二人相携走到音渺面前,没有犹豫,齐齐跪下去,端端正正地磕了三个头。二月红额头贴着石阶,声音哽咽:“仙子救命之恩,二月红此生无以为报。”

音渺站在门内,玄色斗篷被山风吹得轻轻翻动。她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二人,唇角微微勾了一下。

“归隐去吧。”她说,“找个风水好的地方。养人。”

二月红与丫头同时一愣,随即明白了她的意思。风水好的地方,灵气足,地气旺,对丫头的身体大有裨益。二月红重重应下,带着丫头又拜了一拜,才起身朝山下走去。丫头回头看了音渺一眼,笑着挥了挥手。音渺没挥手,只是目送那道身影渐渐消失在苍梧山的林海之中。

“宿主,您其实舍不得丫头吧?”系统小声问。

“聒噪。”

“可您刚才笑了。”

音渺转身走回听澜轩,声音从门内飘出来:“那是因为她终于不用再等了。”

又过了数年。

这一日,系统忽然“叮”的一声,久违的任务提示音在识海中响起。音渺放下手中的书卷,阖目聆听。

“新任务发布:滇省幽冥蛟龙墓。任务目标——取得蛟龙骨剑。任务奖励:修为一千年、青鸾羽仙衣全套、悟道茶叶十吨、人参果树x100、九天星辰花x、九曲灵参x、七霞莲x1000。”

音渺睁开眼。

滇省。幽冥蛟龙墓。她将这几个字在唇齿间碾了一遍,眸光淡淡地落在远处山巅的雪线上。

“系统。”

“在呢!”

“备茶。”她起身,朝竹屋走去,“明日出山。”

系统欢快地应了一声,末了又小声补了一句:“宿主,这回下墓,会不会见到那个人呀?”

音渺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不知道。”她说。

可系统觉得,宿主说这三个字的时候,声音比平时轻了半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