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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小说网 > 玄幻魔法 > 苍玄星神录 > 第381章 猎盟新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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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日之后,一个消息便传遍了东荒。

猎盟本部派来的新供奉,已于昨夜抵达平山镇,接管了镇东那座猎盟老宅。据说这位供奉姓裴,名无咎,一身修为已至凝星境后期,比当年那位秦百川,还高了半筹。消息一出,东荒各镇的商会与势力,皆是屏息凝神,暗暗观望风向。

矿场这边,消息自然来得更快。

宋铁衣一大清早便赶到石屋,将探子送来的消息细细禀报了一遍:「阁主,那裴无咎是乘着一顶青呢小轿进的平山镇,随行带了四名护卫,个个气息沉稳,怕都是星师级的精锐。他一到老宅,便命人洒扫庭除、重整旗号,瞧这架势,是要大干一场了。」

「比秦百川还高半筹?」叶尘挑了挑眉。

「传言是这么说的。」宋铁衣道,「不过依属下看,此人行事张扬,处处讲究排场,未必有秦百川那般沉得住气。他越是摆出这副做派,怕越是急着要立威。」

叶尘点了点头,没有多言。他走到窗边,望着远处渐渐亮起来的天色,心中默默盘算着。秦百川虽然退走,可猎盟本部绝不会善罢甘休,这一点他早有预料。只是没想到,来的竟这般快,还派来了一个更棘手的人物。

「裴无咎……」叶尘低声道,「凝星境后期,又是老牌供奉,怕是比秦百川更难对付。」

「阁主,要不要先下手为强?」韩铁忍不住道,「趁他立足未稳,给他个下马威。」

「不急。」叶尘摇了摇头,「他初来乍到,正愁找不到由头立威。咱们若先动手,反倒正中他的下怀。先沉住气,看看他到底想干什么。」

叶尘转身,目光扫过众人:「铁衣,把平山镇盯紧些。老韩,矿道那边照旧,莫要乱了阵脚。石老三,这几日进出的生面孔,多留个心眼。星陨阁如今树大招风,眼红的人只会越来越多。」

众人齐声应下,各自散去。

果然,不出三日,裴无咎便有了动作。

这一日午后,一名劲装汉子骑马来到矿场外,递上一封烫金帖子,说是奉裴供奉之命,请星陨阁阁主三日后赴平山镇醉仙楼一叙。帖子措辞客气,可字里行间那股子居高临下的意味,却是藏也藏不住。

宋铁衣接过帖子,眉头微皱:「阁主,这帖子来得蹊跷。他一个堂堂猎盟供奉,亲自下帖请人,怕不是设了什么局。」

「设局便设局。」叶尘接过帖子扫了一眼,「他既然下了帖子,我要是不去,倒显得怕了他。三日之后,我去会会这位裴供奉。」

「阁主,万万不可!」韩铁急道,「那醉仙楼是猎盟的地盘,秦百川上次便是在那儿摆的鸿门宴。万一他学秦百川那般,设下埋伏,阁主孤身前去,岂不是自投罗网?」

叶尘笑了笑:「韩铁,你以为秦百川当初为何要在醉仙楼见我?正因为那是猎盟的地盘,他自恃胜券在握,才不屑用那些下三滥的手段。裴无咎既然要立威,便更要摆出一副光明正大的样子,要在东荒众目睽睽之下,逼我低头认输。」

「可他万一不讲规矩呢?」石老三也劝道。

「真要打起来,我也未必怕他。」叶尘目光沉静,「何况,他若真在醉仙楼动手,传出去,猎盟的脸面便丢尽了。他要的是星陨阁臣服,不是两败俱伤。这一点,与秦百川并无不同。」

众人见叶尘主意已定,只得作罢,各自去准备。

三日之期转眼即至。

这日清晨,叶尘换了一身干净的长衫,只带了韩铁一人,骑马往平山镇赶去。临行前,宋铁衣将矿场内外的事务细细叮嘱了一遍,又让石老三带着几名兄弟,远远缀在后面接应。

一路无话,晌午时分,两人便到了平山镇。

醉仙楼依旧是那副气派的模样,只是门口多了几名劲装汉子,腰悬刀剑,目光锐利。见叶尘二人到来,一名管事模样的人迎上前来,拱手道:「叶阁主,裴供奉已在楼上等候多时,请。」

叶尘点了点头,随着那人上了二楼。

二楼雅间里,一名身着锦袍的中年人正负手立于窗前,背对着门口。他身形高大,面容方正,眉宇间透着一股久居上位的气势。听得脚步声,他缓缓转过身来,目光落在叶尘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忽然笑了:「好一个少年英雄。难怪秦百川那老东西,会在你手里栽了跟头。」

「裴供奉过誉了。」叶尘拱手一礼,「晚辈叶尘,见过裴供奉。」

裴无咎摆了摆手,示意他落座:「坐。今日请你来,没有旁的意思,就是想看看,能让猎盟本部忌惮的人物,究竟是何等模样。如今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叶尘不卑不亢地在对面坐下,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裴供奉谬赞。晚辈不过是东荒山野里一个无名小卒,当不得如此夸赞。」

「山野无名小卒?」裴无咎哈哈大笑,「小友,你这话说得可就不实在了。端了猎盟东荒分舵,逼退本部的供奉,短短数月,便在东荒立起了一面星陨阁的旗号。这样的人若是无名小卒,那东荒其余的势力,岂不是连草芥都算不上了?」

叶尘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裴无咎也不再绕弯子,话锋一转,沉声道:「小友,我今日请你来,是想跟你谈一桩买卖。」

「买卖?」叶尘挑了挑眉。

「不错。」裴无咎道,「猎盟要重建东荒分舵,需要一处根基。我听说你手里那几座矿脉,矿石成色极佳,是东荒少有的好矿。你开个价,把矿场连同那几处矿脉的经营之权,一并让给猎盟。银子、丹药、功法,只要你开口,本部绝不吝惜。」

「裴供奉说笑了。」叶尘淡淡道,「那矿场,是星陨阁的根基所在。晚辈立下星陨阁这面旗号,便是要在这东荒立足。把根基都卖了,星陨阁还叫什么星陨阁?」

裴无咎目光一凝,语气渐冷:「小友,我这是给你台阶下。秦百川那老东西好面子,讲究什么脸面,可我不是他。我这个人,向来只讲利弊。你敬我一尺,我便敬你一丈;你若不识抬举,那便怪不得猎盟不客气了。」

「裴供奉言重了。」叶尘放下茶盏,「猎盟要重建分舵,晚辈没有意见。只是这矿场,是星陨阁的心血所在,断无出让之理。裴供奉若有意合作,咱们可以谈别的买卖;若只是为这矿场而来,那今日之会,怕是只能到此为止了。」

雅间里的气氛,骤然冷了下来。

裴无咎盯着叶尘看了许久,忽然又是一笑,像是方才的剑拔弩张从不存在:「好,好。小友年纪轻轻,却有这般胆识,倒是难得。也罢,既然小友不愿出让矿场,那便当裴某人没说过这话。来,喝茶,喝茶。」

叶尘也不再多言,端起茶盏,陪他闲谈了几句,便起身告辞。出了醉仙楼,韩铁迎上来,低声道:「阁主,谈得如何?」

「谈不拢。」叶尘道,「这位裴供奉,比秦百川难缠。秦百川要的是脸面,他要的是实利。矿场这根基,他志在必得,今日谈不拢,日后必有手段。」

「那咱们怎么办?」韩铁道。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叶尘翻身上马,「他既然想要这矿场,便让他来试试。星陨阁的根基,不是谁想要就能拿走的。」

回程路上,叶尘特意放慢了马速。

经过平山镇外那处新设的卡口时,他远远望了一眼,见几名劲装汉子正拦着一队矿石车马盘查,车上的矿石被翻得七零八落。赶车的车夫敢怒不敢言,只一个劲地赔着小心。叶尘收回目光,没有多管。猎盟要设卡,那是他们的章程;他只要让东荒各方知道,星陨阁的矿石,不受这一套约束便够了。

回到矿场,已是午后。

远远地,他便听见矿场里传来一阵阵呼喝声,却是石老三正带着新收的几名弟子,在空地上操练拳脚。那些新面孔大多是山里的猎户、落难的散修,根基虽浅,胜在肯下苦功。石老三教得也用心,一招一式,都掰开了揉碎了讲,几日下来,已渐渐有了些模样。

叶尘没有惊动他们,只立在远处看了一会儿,见众人练得有板有眼,这才暗暗点头。他又沿着矿场走了一圈,见矿道口的守卫换了一批新面孔,个个精神抖擞,岗哨也比从前密了几分,心中暗暗满意。宋铁衣治下严谨,矿场的人手虽然多了,却一点也不见杂乱。

叶尘心中却始终记挂着一件事。

方才在醉仙楼,他借着说话的机会,以髓道共振悄然探查过裴无咎的虚实。此人体内星力浑厚绵长,如同一座深不见底的深潭,比当日秦百川的气息,还要精纯几分。凝星境后期,果然名不虚传。若真要动手,他恐怕没有多少胜算。

可正因如此,他才更要在裴无咎面前,立起一副不卑不亢的样子。东荒各方势力都在看着,星陨阁若在这当口露了怯,日后便再难抬头。

他一路想着,不知不觉已回到矿场。

傍晚时分,叶尘独自立于矿场最高处,望着平山镇的方向,久久不语。落日余晖洒在他身上,将他的影子拉得老长。

灰金脉律在体内缓缓运转,脉律波动二十三息,暗星力如涓涓细流,洗去他一路的疲惫。他内视丹田,暗星核七层螺旋徐徐转动,调和层五层球壳间那缕银线微微发亮,暗星瞳的感知随之向外延展,将矿场四周的动静,都纳入心底。

忽然,他眉头微微一皱。

在那感知的边缘,他又捕捉到了一缕极其微弱的气息。那气息远在数十里之外,若有若无,正是前几日夜中所感知到的那一股。方位,依旧是北方。

「又来了。」叶尘低声自语,目光沉凝地望向北方夜空。

那缕气息来得快,去得也快,转瞬便消失得无影无踪。可叶尘心中的警惕,却比上一次更深了几分。裴无咎南下,是明面上的威胁;而北边那股神秘的气息,却让他隐隐觉得,事情恐怕没有表面那般简单。

「东荒这潭水……」他低声道,「看来是越来越深了。」

他收回目光,转身回了石屋。夜色四合,矿场里的灯火次第亮起。他知道,明日起,东荒的局势怕是要变天了。可无论来的是什么,他既已立下星陨阁这面旗号,便没有退缩的道理。

石屋里,灯火映出一个挺拔的身影。叶尘在榻上盘膝坐定,将今日醉仙楼的每一句话,都在脑中重新过了一遍。裴无咎的试探、断星岭的隐忧、北边那缕神秘的气息,一一烙进心底。他深知,真正的风暴,还在酝酿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