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级擂台赛的结果在第二天贴了出来。叶尘的名字排在外院第一列最末。
陆青璃去内院星脉研究中心报到的第七天,丹堂来了一个新学徒。
学徒名叫顾长风。二十出头,面容普通,眼神很淡。穿丹堂外门灰袍,袖口一条银线,是最低等的丹堂学徒。登记籍贯:苍玄城东郊顾家村。推荐人:丹堂内门弟子陆青璃。
陆青璃确实推荐了一个人。但推荐信是三个月前写的,推荐的是顾家村一个叫顾大牛的少年。顾大牛十六岁,火属性,星士一重。顾长风二十出头,属性不明,修为约星士四重。对不上号。
叶尘在地下二层修炼室里感知到了新来的星力波动。不是暗星力场主动感知,是丹田里的暗星石自己震了一下。暗星石对同系星力有微弱共鸣。顾长风的星力属性,暗属性。不是暗星力,是普通暗属性。
但暗属性在圣院极罕见,整个外院三千学员,暗属性不超过五个。
顾长风被分到丹堂外门,做最基础的药材分拣。丹堂外门学徒每天工作六个时辰,分拣、清洗、晾晒、研磨。没有修炼时间。但顾长风的工作速度极快,别人分拣一筐药材要半个时辰,他一刻钟。快不是因为手法娴熟,是暗属性星力能感知药材的星力残留。
残留强的放一堆,弱的放一堆。感知代替肉眼。
叶尘在第七修炼室里把暗星力场撑到三十尺,这是他这一个月的训练成果。从五尺推到三十尺。三十尺刚好覆盖整个地下二层走廊。走廊里任何人的星力波动都在灵觉范围内。
顾长风的暗属性星力波动在丹堂里很淡,他刻意压制了。但暗星力场对暗系星力敏感度是其他属性的十倍。三十尺外,叶尘能感知到顾长风丹田里暗属性星石的旋转方向。旋转方向是顺时针,普通暗属性。暗星力的旋转方向是同时顺逆双旋。
不是同一个人。
但顾长风压制星力的手法极专业,不是学徒能做到的。丹堂外门学徒大多星力控制粗糙,压制都压不准。顾长风压制的精度,误差不超过千分之二。千分之二的精度,只有内院武堂正式学员才做得到。
叶尘把感知结果记在石桌上。用炭条写:「丹堂新学徒顾长风。暗属性。压制精确至毫厘。疑。」炭条字写完,他停了一下。然后加了一行:「推荐人写陆青璃,但陆青璃推荐的是顾大牛。有人冒充陆青璃推荐了顾长风。」
冒充推荐信,需要模仿陆青璃的笔迹和丹堂内门编号。编号可以偷看,笔迹需要长期模仿。顾长风在陆青璃身边观察了至少三个月,才敢冒充推荐。
三个月前,正是叶尘在矿坑被围杀的时间。围杀失败后,幕后势力调整了策略:不再直接动手,派密探潜入圣院,长期观察,核实后再出手。顾长风是暗处密探。
叶尘把炭条字擦掉。不能留痕迹,顾长风是暗属性,暗属性对字迹残留的星力感知极敏锐。擦掉后石桌上还有极淡的炭粉,用暗星力场吹掉。暗星力场在三十尺范围内形成极轻的风,风把炭粉带走。
然后他继续修炼。暗星力场从三十尺推到三十一尺。推一尺耗时一月,再推一尺可能需要两个月。髓道裂缝已从四成半缩减至约三成,三成裂缝还能支撑暗星力场缓慢扩展。但扩展速度比以前慢了约五倍。顾长风在丹堂里安静地做了七天药材分拣。第七天下工后,他去了经堂。
经堂。圣院藏书的地方。外门学徒不经允许不能进,但顾长风手里有陆青璃签的推荐信。推荐信上有陆青璃的丹堂编号和公章。公章是真的,陆青璃的丹炉印被偷过一次。一个月前,顾长风在陆青璃去内院报到的前一天偷了丹炉印。
经堂一层。顾长风在书架间走得很慢。不是找书,是在感知。暗属性星力从丹田往外渗,极微量,约零点零一丝。渗出的暗属性星力在经堂里扩散,像水波纹。波纹碰到书架上的书,书里如果有暗星力相关的记载,波纹会起变化。
变化很微弱,但暗属性修炼者能感知到。
顾长风在经堂一层走了约两刻钟。走到第三排书架,暗属性波纹突然变密。变密说明这排书架上有暗星力相关记载。他停下来。书架上的书大多是星力基础理论,没有暗星力内容。但暗属性波纹不会骗人,这排书架上有东西。
顾长风把暗属性星力从丹田往外推了一丝,一丝约零点零零一丝。更微量的暗属性星力渗入书架,渗入书页。书页里如果有暗星力残留,会被暗属性星力引动。引动后发出极微弱的紫光。
紫光出现了。从书架最下层一本旧手抄本里透出来。手抄本封面很旧,牛皮纸。没有书名。封底有一行很小的铅笔字:「沈渊手稿·补遗·陆青璃批注抄录,苏婉清。」
苏婉清抄的。陆青璃批注的补遗,苏婉清手抄了一本放在经堂。顾长风把手抄本抽出来。翻开第一页。暗属性星力在书页上扫过,每一页的批注都被感知到了。陆青璃的批注、苏婉清的抄录,全部在顾长风的暗属性感知下无所遁形。
他翻到第十页。陆青璃批注的髓道分支位置,劳宫支、涌泉支、大椎支。批注里写了:「劳宫支开通时剧痛。正常。髓道壁本节最薄,约零点一五丝。扛过去就是星士六重。」
顾长风看到这里,瞳孔缩了一下。然后翻到最后一页。陆青璃写的:「髓道不是暗星力专属的。但暗星力是把髓道推得最远的那一种。走到第七次的时候你会知道,暗星脉的终点不是更强的力量。是另一种东西。」
合上手抄本。顾长风把它放回书架最下层。然后转身离开经堂。出了经堂,他抬头看了一眼内院方向。内院在高处,山体隧道口在上方约百尺。顾长风往山体隧道方向走。不是进内院,是在隧道口外的石阶上坐下来。
坐下来后,从丹堂灰袍内袋里摸出一个极小的星力传讯器。传讯器只有指甲盖大小,黑色,表面无纹。暗处密探专用传讯器。把暗属性星力注入,传讯器把星力转换成加密脉律波动发送到幕后势力。
顾长风把暗属性星力注入传讯器。极微弱的紫光一闪,脉律波动发出。传讯内容只有一行字:「核实。目标体内有暗星脉。髓道结构符合沈渊手稿描述。请求下一步指令。」发完,他把传讯器收回内袋。继续坐在石阶上。等回讯。与此同时,星塔那边。
叶尘不是一个人在想这件事。孟珏在星塔下给他留的位置,第三天就被人坐了。坐的人不是偶然路过的学员,是排名第六的洛寒,冰属性,星士八重。
他没有修炼,就坐在那里看着塔顶,从卯时坐到午时,一动不动。冰属性星力让塔下的温度低了好几度,经过的学员都绕着走。
这不是个人恩怨,是资源战争。星塔下的每一寸空间都对应着一枚星石的消耗。洛寒占位,占的不是地,是叶尘的星石配额恢复速度。没有塔下修炼位,星石消耗快三成。三成的加速消耗,在月配额三十枚的基础上,等于每个月只能维持二十天的基础修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