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经堂回来后,叶尘直接进了第三层修炼室,三号至五号。十倍浓度。叶尘坐了三天。
第一天,逆时针运转暗星力修暗星石裂纹。九百九十九圈,每圈约一息。从卯时到子时,十七个时辰。沈渊在笔记里写的修复方法分毫不差。裂纹从两道减到一道,最后一道在第九百圈时消失。暗星石表面恢复完整,自振脉律波动从五点三息升到五点七息。
第二天,第八波髓道扩张。十倍浓度提供的星力外压在髓道外壁形成临时支撑。暗星核释放第八波,峰值星将一重。髓道在扩张压力下从原有直径扩张了约三成。扩张过程中髓道内壁出现微裂,但被暗星力膜及时修复。扩张成功。
暗星脉从隐性转为显性,探测仪上他的暗星力气机亮度翻了一倍。
第三天,从容准备第九波。但第九波没有触发。不是失败,是暗星核自行进入了一个新的稳恒期。稳恒释放从每息二丝跳到每息五丝。第九波的触发条件不明,沈渊笔记里没有写。他只写到第八波,第九波之后的内容是空白。外公没来得及研究。
叶尘从修炼室出来。稳恒释放五丝,星力总量比三天前翻了一倍多。现在的暗星力总量相当于普通星士六重。加上预判能力和力场爆发,正面对抗星士八重已不落下风。
但沈暮是九重巅峰。差的不是一重,是境界差。
第十八天。定级擂台报名开始。定级擂台规则和实战擂台完全不同,不是一对一挑战,是多人混战。所有报名者同台,最后站着的三个人重新定级。报名截止前叶尘交了报名表。
第二十天。苏婉清把叶尘叫到经堂。她面前摆着三样东西,一本旧笔记、一枚丹药、一张地图。
沈渊留下的,暗星力髓道修复汤配方。我按配方炼了一炉,十二颗。你带六颗。剩下的放在经堂,林风受伤了可以来拿。旧笔记翻开,沈渊的笔迹,配方很详细。
地图是东荒秘境星陨古地的入口位置。在内院以东约三百里,你以后用得上。但前提是你在内院站稳脚。
叶尘收了笔记和地图。丹药,六颗暗星力髓道修复丹。他之前服用的那颗星髓淬体丹只是普通丹药,外公的配方是专门针对暗星脉的。药效至少高三成。
定级擂台,怎么打。
不用打第一。前三就能重新定级。但你要的不是定级,是让沈暮在混战中暴露他对暗星力的针对性打法。定级擂台你暴露的是他的弱点,不是你的。苏婉清合上笔记。你打赢霍炎,靠的是理论。打沈暮,也靠理论。
暗属性遮蔽暗星力感知,不是完全遮蔽,是延迟遮蔽。延迟时间,约零点一息。也就是说你对他的预判延迟是零点二息,但他出手到击中你的时间约零点三息。你还有零点一息的反应余量。零点一息,够躲。
第二十一天。定级擂台开赛。参赛者四十七人,全部内院排名前五十。台上混战规则:不许下死手,不许用禁术,但可以用任何非禁术手段。最后一个站着的,定级第一。
叶尘在混战中没有争第一。他用暗星力场的感知能力,在混战中始终保持外围站位。四十七人的星力波动全部被力场同时感知,谁在打谁、谁在结盟、谁在暗中蓄力,全部清晰。他像一个场外的观察者,暗星力的内收属性让所有人的星力波动都感知不到他的威胁,混战中几乎没有被攻击。暗星力的内收属性:在混战中不释放高能波动,别人眼里他就像一个星力很弱的人。
混战持续了约一炷香。四十七人淘汰到只剩七人。七个全是排名前十,沈暮、秦烈、洛寒、魏凯、霍炎、孟珏,和叶尘。
七个人站在台上。沈暮终于正眼看叶尘了。
外院大比你赢过我,用暗星力场反制。沈暮的声音很平,但声线底下的暗属性星力让空气冷了几度。那次我输在没有准备。这次,我有准备了。
叶尘没回答。他看着沈暮身旁的六个人,秦烈和洛寒已站到沈暮两侧。魏凯在沈暮背后。三人成阵,明显是提前演练过的配合。霍炎和孟珏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各自退了一步,不参与围攻。
七人混战,你们三个打我一个,然后你拿第一。叶尘说。你从一开始就没想赢定级擂台,你想要的是在公开场合打倒我。让内院所有人看到,暗星力打不过暗属性。
沈暮没有否认。他右手亮起暗属性星力,纯黑的星力从掌心涌出,凝成一把极薄的黑色短剑。不是实物,是暗属性星力凝成的刃。暗刃。
秦烈和洛寒同时出手,火球和冰锥夹击。叶尘暗星力场感知到两股攻击的星力轨迹,提前零点一息做出预判。侧身,火球擦过左肩,冰锥从右腰旁飞过。但在他侧身的瞬间沈暮的暗刃已刺到,不是从他感知到暗刃的指向来的。
暗刃在出手后改变了路径,暗属性星力在飞行中可以微调指向。力场对暗属性感知延迟零点二息,等他读到暗刃调整后的指向,暗刃已在胸口前一寸。
叶尘没有躲,他左掌延伸力场在胸口前展开。暗刃撞上延伸力场,暗星力和暗属性在接触点互相侵蚀。暗刃被力场偏转,从胸口移到左臂。刃尖刺破皮肤,暗属性冷入骨髓。但伤口不深,约半分。
一招见血。看台上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叶尘退了两步。低头看左臂伤口,暗属性星力残留在伤口里,继续往髓道渗透。他用暗星力在伤口周围形成隔离膜,挡住渗透。
你的暗星力,对暗属性感知延迟零点二息。沈暮的暗刃重新凝成,这次更长,约一尺。零点二息,加上秦烈和洛寒的夹击,你同时要处理三个指向的攻击。预判上限,单指向六次。三个指向,每个指向两次。但我的暗刃每息可以变向三次。你预判跟不上。
叶尘站直。左臂伤口的暗属性渗透被隔离膜封住,不再蔓延。
他说了一句在场所有人都没想到的话。
你说得对,我的预判跟不上。所以我不预判了。
他收起暗星力场,不是爆发,是收缩。全部暗星力从感知外放收回丹田。力场半径从两尺缩到零。然后他把全部暗星力集中在双腿髓道,爆发释放,每息五十二丝。
他冲出去,不是冲向沈暮,是冲向秦烈。
秦烈没料到叶尘放弃预判,他习惯的攻击模式是叶尘会用预判感知他的火球。但这次叶尘没有感知,直接冲。秦烈的火球出手慢了一瞬,叶尘已到他面前一尺半。右手延伸力场,一拳。秦烈横臂格挡,星士九重的防御不是六重能破的。
但叶尘的目标不是破防,是借力。他踩在秦烈横臂的反弹力上,身体在空中转了半圈,直扑洛寒。
洛寒的冰锥已出手,但叶尘的速度被秦烈的反弹加速,比洛寒预计的快了约三成。冰锥从叶尘脚下掠过,没命中。叶尘右腿在洛寒肩上一蹬,再次借力,身体往上方弹射。目标,沈暮。
沈暮的暗刃在叶尘第一次借力时已调整好指向,等叶尘弹上来。但叶尘的速度被两次借力叠加,已超过沈暮暗刃变向的极限。暗刃刺出,偏了两寸。叶尘的身体在空中,暗星力全部集中在右拳。右拳从上往下,直轰沈暮天灵。
沈暮抬起左手,暗属性星力在头顶凝成护盾。叶尘右拳撞上护盾,暗星力对暗属性,同系碰撞。护盾裂了,没有碎。但叶尘的攻击还没完。他左手的延伸力场在他出右拳的同时,从下方死角穿过了沈暮的护盾边缘。左掌,停在沈暮丹田前一寸。
暗属性防御,正上方最厚,下方是空的。叶尘说。这是在经堂学到的,暗属性星力盾的力学法门:盾面受力越强边缘越薄。沈暮加厚了正上方,但忽略了下方。
裁判的哨声响了,但不吹停。定级擂台不喊停,只有出圈或认输。
沈暮低头看叶尘停在他丹田前的左掌。暗星力,灰蓝色,不刺眼,很暗。但这只手掌如果在下一瞬发力,他的丹田星力核心会被震伤。不致命,但足够让他退出擂台。
他没有认输。他后退了一步,自己退出了擂台圈。
定级擂台结束。台上剩六人。裁判宣布排名重新定级,最终定级将在三天后根据全程记录核定。
叶尘从台上下来。左臂伤口的暗属性渗透已经被隔离膜全部封住,但伤口还在渗血。陆青璃拿着探测仪走过来,她一直在记录全程。石板上标注:叶尘,暗星力场预判回合数:四十七回合。
放弃预判后依靠推演和借力反击,暗属性破绽利用无一错漏。
苏婉清在看台上站起来。她没有鼓掌,经堂导师不鼓掌。但她把本子上写的东西给叶尘看,只有一行字:你外公如果在,他会说:这小子比我当年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