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陆尘醒了。
肩膀还疼。火燎过的那块，皮焦着，一动就扯着疼。
他坐起来，把东西过了一遍。
符箓五张，丹药五瓶。中品灵石八块。培元丹还剩小半瓶。
够不够？不知道。
他刚要出门，门外有人敲门。
陆尘去开门。
门口站着苏沐瑶。
她穿着一身素白衣衫，袖口轻轻向内拢起，脸色比平时苍白不少。
“我要走了。”
陆尘看着她。
“去哪？”
“不能说。”苏沐瑶说，“别想多了。”
“什么时候回来？”
“不一定。”
陆尘攥了一下袖口。
苏沐瑶看了他一眼。手在袖子里，指节捏了一下。
“赵坤的事，我听说了。”
“嗯。”
“我知道。赵坤留了信，让你去天机阁。”
陆尘手插进袖口，摸到了那块玉佩。
“你一个人去？”
“柳青跟我去。”
苏沐瑶点点头。
她没再多说，转身走了。
走了几步，停了一下。
“陆尘，小心。”
她顿了顿，“宗门附近，不太平。”
陆尘一愣。
“你听谁说的？”
苏沐瑶没答，走了。
陆尘站在门口，看她的背影消失在晨雾里。
柳青来的时候，陆尘已经把东西收拾好了。
“走？”
“走。”
两人出了外门。
宗门出口在秀竹峰东边。守门的弟子认得陆尘，扫了一眼他的外门令牌。
“出去？”
“嗯。”
“早点回来。”
陆尘点头，出了宗门。
出了宗门，是一条土路。往东走，走半个时辰，有个小镇。过了镇子再往东，就是天机阁的地界。
路两边是树林。树不算茂密，可长得很高。
陆尘一边走一边想密令的事。
玄机真人说三年内不得离开宗门。他现在出来了。真要问起来，他说去查赵坤的事。
这话说不说得通？
不知道。
走一步看一步。
“你在想什么？”柳青问。
“密令。”
“怕玄机真人知道？”
“嗯。”
“怕什么，我们快去快回。”柳青叼着草，“你昨天跟林虎打擂台，全外门都看见了。他要盯你，昨天就找你了。”
“嗯。”
柳青说得有道理。
两人走了小半刻。
陆尘停住脚。
“怎么了？”柳青问。
“有人跟踪。”
他把神识铺开。四丈。
后面有人跟着。两个。
“几个？”
“两个。”
柳青回头看了一眼。“在哪？”
“后面。刚出宗门就跟上了。”
“什么人？”
“不知道。”
柳青把草从嘴里取下来。“走快点？”
“走不掉了。”
前面路口，两个人影从树后走出来。
黑衣。蒙面。
一个高，一个矮。
高的那个往前走了一步。
“陆尘？”
“你们是谁？”
“你不用知道。”高的那个说，“把东西交出来。”
“什么东西？”
“你身上，五行宫要的东西。”
陆尘心里算了一下。
高的那个，灵气波动比他厚。筑基中期。矮的那个，灵气波动跟他差不多。筑基初期。
二打一。
打不过。
他往后退了一步。
“我没有五行宫要的东西。”
“有没有，搜过才知道。”
高的那个抬手，一道暗红色的气浪推过来。
陆尘用青木长生诀催出藤蔓，缠住气浪。
暗红色的气浪烧断藤蔓，可断口又冒出新芽。缠住一截，烧断一截。再缠一截。
柳青从侧面冲上去，一拳砸向矮的那个。
矮的那个没防备，抬手一挡，被震退两步。
“炼气九层？”矮的那个站稳，笑了一声，“也敢上？”
柳青闷头又是一拳。
矮的那个让开，反手一掌拍在柳青肩膀上。
柳青退了三步，脚下一滑，差点摔倒。
“柳青！”陆尘喊了一声。
“没事。”柳青站稳，活动了一下肩膀，“有点实力。”
陆尘这边，高的那个已经逼到三步外。
暗红色的气浪一波接一波。陆尘催着藤蔓缠，一边缠一边退。
他退到路边一棵树旁。
树够粗，能挡。
他绕着树转，用树干挡气浪。暗红色的气浪打在树上，树皮炸开一片。碎木屑崩到陆尘脸上，划出一道细口子。
高的那个要绕过来。
陆尘不等他绕到位，三根木刺凝出来，直奔高的那个面门。
高的那个侧身轻松躲开两根，第三根朝着他肩膀过去。
还是被躲开。
“就这点本事？”
高的那个抬手，暗红色的气浪凝成一个拳头大的球。
比刚才更猛。
陆尘催出藤蔓，可藤蔓刚碰到那球，就被烧成灰。
来不及了。
他把黑色短剑摸出来。
剑柄上的暗纹亮了一下。
他一剑劈过去。
黑剑上青气一闪，把暗红色的球劈成两半。
高的那个一愣。
“真是这把剑。”
陆尘心里一沉。
他们知道。早就知道。
他趁这一愣，转身就跑。
“追！”
陆尘往林子里钻。柳青跟在后面。
高的那个追了几步，被矮的那个拉住。
“别追了。林子太密，追不上。”
高的那个停住脚。
“那剑……”
“先回去报信。”矮的那个说，“他跑不了。”
陆尘跑了半刻钟，确认没人追上来，才停下来。
他喘着气，靠在一棵树上。
肩膀那块皮焦的地方，又扯开了。血渗出来。
他低头看了看，把衣服扯了扯，压住。
柳青跟上来，也喘着气。他肩膀挨了一掌，衣服上有个灰色掌印。
“你没事吧？”
“没事。”柳青拍了拍肩膀，“那矮的掌挺厉害，没伤着骨头。”
“那两个人，五行宫的？”
“嗯。”
“你怎么知道？”
“剑。”陆尘把黑剑收回去，“他们认得这把剑。”
柳青把草在手指上绕了两圈。
过了一会儿，他开口：“你还去天机阁吗？”
“去。”
“刚被截杀，还去？”
“赵坤还在那边。”
柳青看了他一眼，没再问。
两人歇了一会儿，继续往东走。
柳青走在前面。他肩膀上的掌印子还在，走路有点歪。
陆尘看着他的背影。
柳青说过，他哥去过翠屏山。回来就变了。
他爹也去过翠屏山。
是不是都是为了一件事？
他没问。
现在问，没用。等到了天机阁，查清了再说。
走了半个时辰，前面出现一个小镇。
镇口有块木牌，上面写着两个字。
“青石。”
过了青石镇，再往东十里，就是天机阁。
陆尘站在镇口，往东看了一眼。
天机阁，快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