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柳青来了。
两人刚要走,门外有人敲门。
柳青去开门,愣了一下。
“林虎?”
陆尘抬头。
门口站着个大个子,膀子粗,脸上有疤。穿着一件短打,腰上别着个火红色的环。
林虎。
林虎往屋里扫了一眼,看到陆尘,咧嘴笑了。
“听说你筑基了。”
“嗯。”陆尘站起来。
“当年说过,等你筑基,再打一场。”林虎走进来,“还算不算数?”
陆尘看着他。
三年前,他刚进外门,跟林虎打过一场。那时候他炼气三层,林虎炼气六层。三招,他被打趴下。
打完林虎说了句“等你筑基再来找我”,转身走了。
“算数。”陆尘说。
“什么时候?”
“现在。”
林虎愣了一下。“现在?你不准备准备?”
“打完再准备。”
林虎点头。“行。擂台见。”
他转身走了。
柳青关上门,回头看他。“你真打?”
“打。”
“他筑基中期。”
“知道。”
“火系,克你木。”
“知道。”
柳青没再问。
外门擂台在演武场东边。两人到的时候,台上没人,台下稀稀拉拉站了七八个外门弟子。
林虎已经站在台上等着。
陆尘上去。
台下有人小声说话。
“那不是陆尘吗?”
“林虎怎么又找他?”
“听说陆尘筑基了,林虎来还那场。”
“筑基初期打中期?差一阶呢。”
“火克木,陆尘吃亏。”
林虎活动了一下手腕。“准备好了?”
“好了。”
“开始。”
林虎抬手,一道火光从掌心窜出来。
红色的火球,拳头大,带着热浪,直奔陆尘面门。
陆尘侧身让开。
火球擦着他肩膀飞过去,热得发烫。
他右手一翻,三根木刺凝出来,青色的,指头粗,直奔林虎。
林虎没躲。
他手腕一转,火环飞起来,挡在身前。木刺撞上火环,滋滋响,被烧成灰。
火克木。
硬拼打不过。
陆尘心里算了一下。对方灵气比他厚,火系克他木系,正面拼,他撑不过二十招。
得熬。
他退了一步。
林虎跟上,火环一转,三道火焰刀劈过来。
陆尘往旁边闪,催出藤蔓。
青色的藤蔓从台板缝里钻出来,缠住火焰刀。火焰刀烧断藤蔓,可断口又冒出新芽。
缠住一刀。再缠一刀。
第三刀劈过来的时候,陆尘已经在三步外。
他催出第二波藤蔓,从林虎脚底往上缠。
林虎脚下被绊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一掌拍下去。掌心火气烧断藤蔓。
可藤蔓缠了三圈,烧断一圈,还有两圈。
林虎皱了一下眉。
陆尘没给他喘气的机会。又是三根木刺,奔着林虎面门去。
林虎火环挡了两根,第三根擦着他胳膊过去,划开一道口子。
血珠渗出来。
林虎瞥了眼胳膊,笑了。
“有点意思。”
他手上的火环转起来。越转越快,红光涨了一圈。
林虎筑基中期的灵气全开。火环从拳头大,涨到脸盆大。
火焰刀变成火焰浪。一片一片往陆尘这边推。
陆尘把神识推出去。四丈。
林虎的神识比他强,五丈。两股神识一碰,陆尘脑子嗡了一下。
他收回神识,退了一步。
林虎的火焰浪推过来。陆尘掏出土盾符,催动。
一道土黄色的光盾挡在身前。火焰浪撞上光盾,光盾裂了,可挡了一瞬。
陆尘趁这一瞬,退到台子东边,脚下一顿。
台板裂了。刚才藤蔓撑的。
他低头看了一眼。裂缝够宽,能钻藤蔓。
林虎的火焰浪推过来。陆尘催出藤蔓,从裂缝里钻出去,绕到林虎脚底。
缠住。
林虎往前冲的势头一断。
陆尘趁这一下,又是三根木刺。
林虎火环挡了两根,第三根没挡住,划在他肩膀上。
林虎退了一步。
陆尘催着藤蔓,从裂缝里源源不断往外钻。缠脚踝,缠手腕,缠腰。
林虎一边烧一边挣。烧断一根,缠上两根。
他灵气耗得快。
陆尘心里算了一下。他灵气还剩四成,林虎还有六成。
不能这么拼。
他掏出一张符箓。
火球符。
他催动符箓,一团火球从符纸上窜出来,反着往林虎那边砸。
火球符的火不精纯,可胜在突然。林虎没料到他会用火。
林虎一愣。
火球砸在火环上,轰的一声。火环被撞了一下,火焰浪断了半拍。
陆尘趁这半拍,催出藤蔓,从台板裂缝里钻出去,缠住林虎的脚踝。
林虎脚下被缠住,动作一滞。
陆尘塞了一颗培元丹进嘴。
灵气回了一截。
三成。
他把黑剑摸出来。
林虎看到黑剑,眼睛眯了一下。
“法宝?”
“嗯。”
“我也有。”
林虎手腕一翻,火环分成两个,一个守一个攻。
陆尘不等他准备好。
他催动黑剑,一道青色灵气灌进去。剑柄上的暗纹亮了一下。
他冲上去。
林虎火焰刀劈过来。
陆尘用黑剑挡。
一剑劈开火焰刀。黑剑上青气一闪,把火焰刀劈成两半。
林虎一惊。
陆尘已经近身。
黑剑往前一送。
剑尖停在林虎喉咙前,一寸。
停住了。
林虎没动。
他盯着陆尘看了一眼。又扫了一眼喉咙前的剑尖。
“我输了。”
陆尘收剑。
林虎喘了一口气。他胳膊上那道口子还在渗血,灵气也耗得差不多了。
他低头看胳膊,血还在渗。抬头看陆尘。
“你比你爹还狠。”
陆尘一愣。
“你认识我爹?”
“不认识。”林虎摇头,“听说的。秦长老说过一回。说你爹当年打擂台,也是熬到对面没灵气,一剑定胜负。”
陆尘没说话。
林虎跳下台。
台下那几个外门弟子让开。
“林虎输了?”
“筑基中期输给初期?”
“你没看陆尘怎么打的?熬。林虎烧他藤蔓,他缠林虎脚。耗到林虎灵气没了,才掏剑。”
“这小子,心眼多。”
“他爹当年也这样。秦长老说过。”
林虎走了几步,回头。
“下次再打。”
“好。”
柳青上来,拍了一下陆尘的肩膀。
“行啊你。”
陆尘把黑剑收回去。
他低头看了一眼台板。
台板上裂了好几道缝。火球烧的,藤蔓撑的。
“走吧。”他说。
两人下了台。
回到住处,陆尘把东西过了一遍。
符箓用了两张,剩五张。培元丹用了一颗。
他把衣服换了。肩膀那块被火燎过,皮焦了一小块,火辣辣的疼。
他坐下来。
林虎说“你比你爹还狠”。
他爹当年也是这么打的。
熬到对面没灵气,一剑定胜负。
这打法,是他自己想出来的。还是他爹本来就教过他?
他想不起来。
他爹走的时候,他才十岁。
他只知道,爹留下的就两样。
半块玉佩。一个葫芦。
现在玉佩有两块了。
他把玉佩从储物空间取出来,摸了一下。
还没拼。
得找个安静隐蔽的地方拼。
他躺下来。窗外有风声。
明天去天机阁。